那小鬍子有個綽號,名叫“化骨仙人”,這綽號跟他所練武功息息相關,也正是賀尚書口中的“化骨綿掌”。
化骨綿掌……
很多武俠迷對這門武功並不陌生,但他們知道的,卻是鹿鼎記中,蛇島神龍教中的一路絕世掌法,嗯,相對而言。
假太后毛太珠的拿手好戲便是這化骨綿掌。
金庸的影響力是一方面,但最多的,卻還是要拜各種版本的鹿鼎記電視劇所賜,葉鋒第一次知道,就是來自張衛健版本。
鹿鼎記世界,太監海大富也算頂尖高手,而當時毛太珠以化骨綿掌與之相鬥,絲毫不落下風,這化骨綿掌,大大出了個風頭。
至於陸小鳳世界的這門武功,抱歉,恐怕沒多少人知道。
但若是毛太珠對上這化骨仙人,恐怕不用十招,毛太珠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即便葉鋒不曾插手,整個位面的武力值沒有爆發,也是一般,更不消說現下此刻了。
現場譁然一片,眾人既是憤怒,又是駭然。
這可遠比賀尚書一招擊殺唐三藏來的震撼,此地是皇宮,眼前還站著當朝聖上,但賀尚書、化骨仙人卻如此肆無忌憚,話語之間毫無忌憚、尊敬之意。
君權神授。
現場眾人雖無這個概念,但皇帝於他們而言,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而賀尚書、化骨仙人的裝逼尚未結束,一個作書生打扮的秀才也參與了進來。
他手中拿著一柄鎏金摺扇,輕輕搖晃。笑著道:“我看你倆是真不打算要命了。就算撒潑。也要瞧瞧地方才是,你們自己死了不打緊,可別連累了我們……”
這話看似在指責賀尚書和化骨仙人,但語氣之中卻是充滿了戲謔意味,也是如出一轍的肆無忌憚。
果不其然。
化骨仙人摸了摸兩撇小鬍子,嬉笑道:“你這酸秀才可是要打抱不平麼?也好,你那混元氣功我也很想領教領教了……”
唰!
那酸秀才摺扇一收,衝化骨仙人拱了拱手。道:“不敢不敢,跟這皇帝老兒的位置相比,還是我的小命重要一些,所以……”
化骨仙人接著道:“所以若是我要來做這皇帝,你是不會出手阻攔的了?”
酸秀才道:“正是,正是,我非但不會阻攔,而且要助你一臂之力,到時候恐怕還得求你賜個兵部尚書、禮部尚書什麼的噹噹,出門行走江湖。也好拿出來炫耀炫耀。”
陸小鳳冷冷道:“恐怕你還沒炫耀成,就得死在這裡了!”
大悲禪師、花滿樓、司空摘星等人也全都加入聲討的陣列。或怒目以對,或冷言相譏。
寒光閃爍,魏子雲等一干大內侍衛刀鋒一轉,全都對準了這群來自無名島上的狂妄之人,殿外響起整齊的步伐聲,整個皇宮的御林軍全都往此處集結。
魏子雲厲聲冷喝道:“大膽狂徒,還不束手就擒!”
沙曼、賀尚書、化骨仙人、酸秀才等人卻是視若未睹,耳若未聞,仍是侃侃而談,面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淡定自若,絲毫沒將他們放在眼裡。
即便是陸小鳳也不例外。
正在此時,葉鋒突然輕笑一聲,道:“其實我真的很想跟你們學一學這裝逼的技能,但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除了作死。”
“所以……你們這些小嘍囉,立即馬上告訴我,小老頭吳明現在身在何處?”
南王世子心中一笑。
他跟葉孤城學劍數年,原本已以為自己劍法大成,江湖之上罕有敵手,但先是一個葉鋒,徹底將他甩到沒邊,而後再來一個西門吹雪。
所以早已收拾好心思,暗自對自己說了一句:“得,以後還是安心幹皇帝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吧。”
武功上雖然不能踏入巔峰,但刁鑽的目光卻練了出來,適才賀尚書一出手,他就已經斷定,若是沒有葉鋒、葉孤城,自己這新鮮出爐的黃色袈裟,算是徹底交代了。
也正是因此,不論他們如何不敬,如何囂張霸道,從始至終,他都不曾開口訓斥。
他知道,今夜的主角,只能是葉鋒!
順著這個念頭再往下想,腦中突然閃現一個毛骨悚然的想法:“不僅僅是現在,只要是有葉鋒出現的地方,那個主角,也許、恐怕永遠都會是他……”
然後感慨。
再然後,賀尚書就用自己為案例,生動向所有人演繹了一遍,什麼叫“不作死便不會死”。
“又是哪個兔崽子在胡說八道,竟敢如此編排本尚……”
公孫大娘臉色大變,心中暗罵一句:“蠢貨!”早在賀尚書開口之前,已經施展身法,縱身逃離。
她可不願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而之後發生的一切則證明,這也許是她三次見到葉鋒,做的最聰明的一個決定。
下一刻!
葉鋒身形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賀尚書、化骨仙人、酸秀才等人尚未反應過來,嗤的一聲,金色真氣自葉鋒身體爆射而出。
原本醉眼稀鬆賀尚書駭然瞪大雙眼,失聲道:“你……”
葉鋒右手閃電般伸出,一道凌厲的勁氣,自其食指呼嘯而出,直往賀尚書腦袋而去,砰的一聲悶響,賀尚書腦袋直接爆開。
鮮血四濺,腦漿橫飛!
秒殺。
前一刻,賀尚書方才以“醉中七殺手”一招解決唐三藏,但這一刻,他連施展防禦的機會都沒有,已經被葉鋒瞬間爆頭。
但賀尚書總也算死得其所,因為他,化骨仙人、酸秀才、沙曼等人總算獲得了喘息之機。
金色的勁氣自葉鋒身體四射而出。剎那之間。化骨仙人、酸秀才、沙曼、老學究等諸多高手。臉上宛如被極其微小的利刃所傷,出現無數道狹長的傷口。
瞬息之間,葉鋒身遭三尺之內的高手們,尚未反應過來,臉上早已是血肉模糊。
他們全都施展起真氣抵禦,與此同時,幾近是逃離一般,身形向後躍去。葉鋒一招秒殺賀尚書。他們也至多高賀尚書一籌半籌,哪個能是葉鋒的對手?
誰若是不逃,那他絕對是**!
只是很可惜,葉鋒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
既然開殺,那便殺了痛苦,又何來手下留情這一說?更何況,這群人真他媽太裝逼了,裝逼倒也沒什麼,但當著自己的面兒裝,不殺他們葉鋒都他媽覺得對不起自己。
一擊秒殺賀尚書。葉鋒也不管身後之人是誰,身形不動。頭也不回,左手虛空成爪,運起內功,五道銀白細線噴爆而出,正倒飛而出的酸秀才身體不由頓住。
然後……
然後他就像是一個八歲孩童,腰間被一根堅固的繩索繫住,繩索的另一頭則在一個巨無霸手中,只是一頓,整個人便如強弩射出的箭矢,咻的一下,直往葉鋒而去。
酸秀才臉色大變,驚呼道:“你內功怎麼可能修煉到這等程度?”
他一身混元氣功已經大成,雖然居住於無名島上,絕跡江湖,但卻也有著極大自信,認為當世高手如雲,但能勝他的,也就寥寥幾人,即便是陸小鳳,也許也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再往細處劃分,單單想以內功全面壓制他的,除了小老頭吳明,他不信當世還有誰能做到。
但是現在,如果他能批判性認識自己,他也許就會認識到:自己是蠢死的!
酸秀才自然也不可能束手就擒,被葉鋒捕獲的一瞬間,他就知道這內功一項上,葉鋒完全碾壓自己,所以他放棄了治療,以攻代守,雙手齊出。
兩道閃電般的白芒出現在他雙掌三寸,噼裡啪啦作響,直往葉鋒腦袋攻去。
只見他雙目瞪大,口中厲喝道:“你給我去死!”
去死的自然不可能是葉鋒,這算殊死一搏都算不上,因為必死無疑的那個人,只能是他。他早已打定主意,即便是自己被秒殺,也要傷了葉鋒!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慘淡。
他距離葉鋒尚有七尺,察覺到他的意圖,葉鋒右手再度一變,化爪為刀,斜裡一斬。
叱!
鮮血四濺,酸秀才脖頸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他又是難以置信,又是怨毒地瞪著眼睛,根本不知道葉鋒怎麼得知自己的打算的,不甘心地厲聲嘶吼道:“葉,鋒!啊啊啊——”
砰的一聲巨響,酸秀才突然自爆,紅色的血霧立即瀰漫!
陸小鳳失聲道:“血霧有毒,大夥兒全都屏住呼吸!!”
不必他說,所有人都知道,倒並不是他們知道這酸秀才練得什麼陰毒武功,而是單單只從這血霧的顏色,已經看出酸秀才這臨死一擊,的確不凡。
閃身向後掠起。
幾乎是一瞬間,方圓三丈以內,修為略低的大內侍衛,哀嚎一聲,口吐白沫,就此斃命。
葉鋒譏誚一笑:“又來這一套,你們還真是玩什麼玉石俱焚。”
說話之間,他雙掌推出,猛地運功。
嗤!
真氣攢射,勁風呼嘯。
如果說那些立即瀰漫開來的血霧是魚,那麼自他雙掌噴薄而出的真氣便是網,無所不在,無化無形的網。
剎那之間,那些血霧外層已經包裹了一層金色的外皮。夜色之中,一閃一閃的,宛似天空的繁星。
葉鋒大笑一聲,冷喝道:“哥來帶你裝逼帶你飛!”雙手驟然向前一推,這血霧便如龍捲風一般,浩浩蕩蕩,直往化骨仙人、沙曼等人身上罩去。
一旦擊中,縱然不死,恐怕他們也只能剩下半條命了。
正在此時,葉鋒突然雙眼一眯,笑著道:“你終於來了……”
不僅僅是葉鋒,葉孤城、西門吹雪同時動容,先前酸秀才自爆他們身形都不曾一動。眼角都不曾一抬。但此刻卻皆是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
也只有他們三人。
當世高手如雲。但到了現在,尚在同一個檔次的,也只有他們四人了。當然,也許小老頭吳明比他們高上那麼一點兒。
“‘謫劍仙’葉鋒,果真名不虛傳,我常在想那傳說到底是真是假,現在總算是證實了,很好。很好。”一個慈祥的聲音,笑呵呵地響起。
這聲音忽遠忽近,時而像遠在天涯,時而又像近在咫尺。
武林高手,能做到其中之一,已經是極其難得,但僅僅只是瞬息,說話之人卻能隨時變換,內功深不可測令人難以望其項背姑且不提,對內功、心法的運轉。更是嫻熟到極致。
這等功力,當真是似神似仙。玄妙離奇,驚悚恐怖。
譁然一片。
陸小鳳、花滿樓、大悲禪師、司空摘星等人心臟全都咯噔一跳,莫名心悸,根本沒有料到,世間居然還有這等匪夷所思的高手,直令人歎為觀止。
話語聲盡,殿內便多出一個和和氣氣的小老頭。
他出現的一瞬間,根本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那團血霧已經消失殆盡。
只見他背負著雙手,圓圓的臉,頭頂已半禿,臉上帶著很和氣的笑容,相貌沒有一絲特別之處,若不是身上穿的衣服質料極好,看來就像是個種地的農民。
這人,自然只能是吳明——陸小鳳世界地獄級波ss!
……
……
小老頭天縱奇才,最典型的案例便是如意蘭花手。
如意仙子本是武林中不世的才女,無論哪一門哪一派的武功,只要被她看過兩遍,她就能使得上手,但是她的女兒練這如意蘭花手,卻整整練了三十年,最後竟心力交瘁,嘔血而死。
而根據原著描述,他卻只用了三個月便練成了這門武功,天賦之高,直可說恐怖之極,縱然葉鋒兩世為人,靈魂相加,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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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世界的格局實在太小,小老頭這等似神似仙的人物,武力值已經爆表,所謂“人生寂寞如雪”,不過如此。他尚未出道,就已儼然是獨孤求敗了。
獨孤求敗一劍蕩平天下,最後只能於雕為伍,小老頭要好一些。
江湖上雖沒有多少人聽過他,但在海外的一個孤島之上,他卻暗中組織起了一個“隱形人”組織,親手培養出了一批足以震驚武林的一流高手。
公孫大娘、老實和尚全都是他麾下大將。而宮九,則是這個組織的王牌。當然,現在那個死變態已經因為自己變態的癖好,莫名其妙地領了便當。
不過這對小老頭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別說宮九,就連今日前來,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場頂好玩的遊戲。
是的,一切都只是遊戲,僅僅也只是遊戲罷了。
若小老頭真想做這九五之尊,根本不用搞什麼亂七八糟的陰謀陽謀,直入京城,搞定皇帝就成。
這一點,尚在五羊城中,葉鋒還不怎麼相信,但現在卻是深信不疑……因為他自己都能做到了。
……
……
小老頭望著葉鋒和氣笑了笑,道:“手下人禮貌疏慢,閣下千萬莫要怪罪。”
葉鋒灑然一笑,道:“所以我已經殺了不少。”
“殺的好。”
小老頭笑了笑,道:“他們久居無名島,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對手,難免有些目中無人,能得‘謫仙劍’管教,也是他們得福分。現在他們總算知道什麼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頓了頓,小老頭笑呵呵道:“但他們總算是我的手下,所以小老頭倚老賣老一回,替他們求個情。”
所有人立刻感覺不好了。
誰都沒有料到,小老頭竟然會給這些人求情,不,他們驚訝的不是這,更準確的說,他們驚訝的是……小老頭竟然會求情!!
畢竟誰都看得出來,他武功之高,隱隱已經超過了葉鋒。
還真是好說話啊。
葉鋒灑然一笑,道:“閣下既然已經現身,我也就沒什麼不痛快了。”
小老頭笑了笑,道:“那就好。”
葉鋒突然輕輕嘆息一聲,灑然一笑道:“小老頭畢竟是小老頭,貌似不經意之間,我已經做了個度君子之腹的小人。”
小老頭道:“哦,此話從何說起?”
葉鋒望著小老頭,笑道:“我原本以為你會出手阻止,所以一直跟葉城主呆在一起,但現在我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小老頭笑道:“能得‘謫仙劍’如此推崇,也是我的榮幸。”
到底是出手阻止什麼,葉鋒沒提,知道真相的人也寥寥無幾,而知道真相的陸小鳳,此刻也沒了憤怒,有的只是悲哀。
因為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意識到,即便沒有葉鋒,沒有葉孤城,還有這小老頭吳明,不論是誰,今夜發生的慘案,他都無法阻止,無力阻止。
此時,葉鋒雙目一眯,兩道寒光自其眼中射出,道:“尊駕既然已經現身,那麼也必定知道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小老頭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笑道:“只是今夜這一戰,原本是不屬於你我,而是……”
他話還未說完,葉鋒已輕笑著打斷道:“我想他們都不會在意的。”
小老頭笑了笑,便不說話了。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一個是穿越而來,經歷豐富,熟知劇情,一個雖是npc,但卻是神通逆天,同樣熟悉葉鋒,這空前絕後、璀璨天下的終極一戰,終於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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