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告訴你，我們還是有良心，有底線的。”方敬說道，“這裡將會是我方家商號的產業，我希望有一天這裡能夠恢復昔日的繁華。若是這樣，對你們環山村也是有巨大的好處。魏老，我不知道當年你心灰意冷的真正原因，可現在有機會讓造船，難道你真無動於衷嗎？”
魏海滄的臉頰不由抖了抖，不過他還是沒出聲。
“不信我？還是覺得我對付不了海寇？”方敬問道。
“這是其中之一，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魏海滄出聲道，“當年海寇猖獗，大肆搶掠，尤其是沿海各船廠的大船，更是這些海寇的目標。船廠失去大船，海寇得到大船，一時間，海寇的勢力大漲。朝廷為了杜絕海寇得到大船，關閉無數船廠，毀掉大船圖紙，不準再造百人以上的大船。唉，那些圖紙啊，是多少代人的心血啊，就這麼毀掉了。只要有海寇在，朝廷這道旨意是不可能廢除的，大人就算有船廠，也僅僅只能造一些小船。而那些小船，能造的師傅不少，何必來找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呢？”
方敬見魏海滄眼中泛著淚光，心中大概明白他為何心灰意冷了。
應該是朝廷毀掉那些大船圖紙的緣故。
的確是無數人的心血，沒有圖紙想要造大船，就得重新開始，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禁止造大船？”方敬搖頭道，“那也是朝廷一廂情願罷了，東南沿海，有多少人偷偷摸摸在造這些船？我想魏老不會不清楚吧？”
魏海滄沒有出聲。
方敬知道魏海滄明白這些。
其實不僅僅是東南沿海，可以說是沿海區域都有一些地方豪強偷偷摸摸造船，他們造船是為了和海外各國做生意。
將大炎朝的絲綢茶葉瓷器販賣到海外各國，又從海外各國運回大炎朝沒有的各種稀罕物，比如各種香料，深海珍珠，珊瑚等等。
為此，他們大部分是和那些海寇勾結。
好一點的就是給海寇交一筆銀兩作為買路錢，保證他們的船隻不受劫掠。
更甚至，這些豪強本身也就是海寇。
朝廷所謂的禁造大船，下面根本無法禁止。
“方大人，就算你有大船，又如何呢？”魏東方問道，“那些商號基本上是不敢從海上走貨，那麼海港就不會有什麼變化，何來恢復繁榮一說？”
“接下來，百戶所會從城中搬到環山港。”方敬說道，“到時候真要有海寇，我們也不會退縮的。若是有機會，我甚至想要剿滅那些海寇。”
聽到方敬的豪言壯志，魏東方倒是不以為然了。
那麼多海寇，又豈是方敬這樣一個百戶能夠對付的？
連朝廷都拿這些海寇沒什麼辦法，多少年了，海寇是越來越猖獗，官兵一直沒什麼作為。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方敬又說道，“楚王爺，也是武林衛指揮使剛剛在泉州府大捷，剿滅上岸的海寇數千人，毀船近百艘。接下來朝廷對海寇的打擊會越來越強力，相信海寇會收斂，到時候海運就能恢復。”
“真~~真的？”魏海滄顫聲問道。
“這次對付的是血鯊這樣的大海寇勢力。如此大捷，相信很快就會通告天下了。”方敬說道，“這還是我所得到的不完整訊息，海寇死傷的人數恐怕還有多一些。”
方敬對於大捷是稍稍有些誇大了，可他很清楚，等到朝廷的大捷下來，通告天下，那將會更為誇大。
“血鯊？！”魏海滄的身子一顫。
他當然聽說過血鯊的兇名。
前幾天被擊殺的海寇就是血鯊的，可他很清楚，這點人馬只是血鯊下面的一小股海寇。
本來他還擔心血鯊很快會來報復，卻不曾想血鯊在泉州府遭到了楚王爺的圍剿。
相信這樣的大捷能夠震懾海上其他的海寇。
或許方大人說的海運真的有可能恢復。
“沒錯，正是血鯊。”方敬點頭道，“魏老，所以你要對朝廷有信心。若是等到其他地方都反應過來重開港口，重建船廠，我們這裡可就遲了，凡是都要先人一步，才能賺錢，這是商號的經營之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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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大人真能護一方平安，老頭子願意出一份力。”魏海滄深吸了一口氣道。
魏海滄也不是什麼老頑固，不懂變通。
想想方敬說的，將當年拖欠的工錢補足，不要說是十倍了，就按原來的數額補足，也是一份莫大的功德了。
“當然，當年船廠的一些老夥計，我也會想辦法聯絡，只是能聯絡上的恐怕也沒幾個了。”魏海滄又嘆息了一聲道。
“那就有勞魏老了。”方敬說完看了紫鵑一眼。
紫鵑立即上前將一疊銀票放在了魏海滄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
“我知道魏老當年一年的工錢是百兩，那麼現在按十倍補足，這裡是一千兩。”方敬笑道。
“使不得。”魏海滄急忙站起身，想要將這疊百兩銀票推回去。
“魏老，這是我的誠意，若是剛才的話都無法兌現的話，又如何能讓你們相信我呢？”方敬說道，“還請你給船廠其他人帶話，讓他們縣城方家商號領取工錢，絕不拖欠。”
魏海滄收下了，他看得出來，方敬的確是很有誠意。
“魏老，我還想請教你一下。”
“方大人，您問便是。”
“那些大船的圖紙都已經毀了，前期是不是會耽誤不少？若是可以，這件事還得儘快準備起來。”方敬說道。
魏海滄笑了笑，指著自己的腦袋道：“方大人，老頭子一直記著，可不敢忘記。只要大人將船廠籌備好，老頭子馬上就可以開工。”
聽到這話，方敬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那我就放心了，不過對外還是說造小船，至於大船，還得保密。”方敬提醒了一下道。
朝廷現在還是禁造大船，只要不是太明目張膽，相信大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地方上這種事其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說服了魏海滄，方敬的心情便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