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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籌謀

“知道本學政為何要選你們作為學院代表嗎?”

陳劍臣和蕭寒楓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搖搖頭,表示不大清楚。在這種情況之下, 不說話無疑是最聰明的選擇。

顧學政嘆了口氣,道:“無它,只因你們年輕耳。”

聞言,陳劍臣頓時想起前世那一篇膾炙人口的文章:《少年中國論》,歸根結底一句話,年輕本就是最大的本錢。他今年才十八,而蕭寒楓看起來很滄桑老成,但也不過二十一歲而已。

他們兩人,正是明華書院內年紀最小的兩個。

年齡小就代表有前景,有比較廣闊的培養空間。本次開泰書院藉著建院三百週年的名目,搞一場天下第一才藝競賽,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個“天下第一”就像鏡花水月,一般人是不可能指望得到的。

自古“文無第一。”

所謂天下第一,也就是個噱頭而已。

明華書院千里迢迢奔赴浙州去參加,本就是陪太子讀書,到場應景罷了。至於表現,根本無需有什麼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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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何必要挑選那些老秀才去?

從顧學政的立場看來,不如選兩個年紀最小的生員過去,一來到時就算表現差也有臺階下;二來嘛,讓兩個年輕人開開眼界是好事。眼界開,心胸闊,能鍛鍊提高人的氣質,對未來參加科舉有所幫助。

既然擔當了江州學政一職,顧惜朝還是想做點政績出來的。有政績,他以後也好遷升嘛,息息相關。

所以,對於奔赴浙州的人選他早心中有數,其他人不管怎麼蹦躂,都難以改變決定。

顧學政又道:“具體時間行程院長將會與你等分說,你們要記住,這可是一次難得的表現機會,不可怠慢以對。”

陳劍臣和蕭寒楓自是點頭應允。

隨後就是院長的吩咐,主要是關於行程上的問題——這次奔赴浙州開泰書院,除了他們兩名生員代表,顧學政會親自帶隊,另外還有兩名夫子一共前往。陣容無疑是薄弱了,但總算勉強成隊了。

談完話,陳劍臣和蕭寒楓脫身出來,到了外面迎面就遇見王復。

王復神神秘秘把他們叫到一邊,小聲道:“你們現在千萬不要到外面去。”

蕭寒楓問:“為什麼?”

王複眼一瞪:“為什麼?你們已經成為整個上院生員的眼中釘,肉中刺了,看看,這些都是他們剛才所說的話。”

說著,拿出筆錄來。

蕭寒楓拿起來一看,臉色變得很難看,氣呼呼道:“這些學長太過分了,彼此既然同窗,為何能作此惡毒之言來看我們的笑話?不但幸災樂禍,並且落井下石。”

陳劍臣淡然道:“因為在他們看來,是我們搶走了本屬於他們的機會。”

蕭寒楓哼了聲:“這是什麼道理。”

“道理就是文人自古相輕。”

對此陳劍臣心裡亮堂堂的——對於自己被選中去浙州,他還是有些興奮的。既然順利入選,那就不用採取其他的手段了。不過由於路程遙遠,此去浙州要先走水路,再走旱路,差不多要走半個月呢,所以他們要在三月中旬就出發。

這個時間,將和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發生衝突,那就是幫嬰寧渡劫。

看來,需要回一趟楓山。

吃晚飯之時,在食堂內,陳劍臣和蕭寒楓果然遭受到許多傲然鄙視的目光,以及一些難聽的閒言閒語。

寒楓氣不過,當場想反駁,不過被陳劍臣按住了。沉默是金,雄辯是銀,此時和對方辯論,無論如何都屬於下策,徒惹自己不快罷了。

用膳之後,寒楓心有鬱結,要叫陳劍臣和王復出去喝酒。王復當然沒有問題,只是陳劍臣婉拒了。

“留仙,難得寒楓請客,你如何又來掃興?”

王復有些埋怨。

陳劍臣呵呵一笑:“拂臺兄,你是瞭解我的。”

王復又勸道:“要不我們只談風華,不玩雪月?”

陳劍臣微笑道:“何必呢?莫要因為我的緣故,而使得你們敗興而歸。”

寒楓好奇問:“留仙學長不喜雪月?”

看他的神色,分明已被王復濡染帶壞了,不知風花雪月了幾回,食髓而知味。

陳劍臣眨眨眼睛:“不是不喜,而是不懂。”

王復嘴一撇:“留仙此言誅心呀。”

陳劍臣哈哈一笑,和他們告別後自回學舍了。

寒楓目送其遠去,忽而問王復:“拂臺學長,留仙學長他當真不懂?沒有去玩過?”

王復咂砸嘴唇:“別聽他胡謅,走吧,他不去,我們去。”

……

人選既定,木已成舟,難以改變,一幹生員除了發牢騷外也沒有其他法子了,畢竟院長已放話,這是學政大人的決定,說三道四者,就是對學政大人不敬……偌大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諸人只得忍氣吞聲了,最多只能用眼光表達出自己的不屑。

雖然,這種不屑,更多的是一種妒忌……

妒忌往往能讓人發狂,在近幾天內,總有些生員故意找茬,要和陳劍臣,或者找蕭寒楓切磋才藝,或比寫時文,或比詩詞歌賦,或比棋藝等等。對於這些挑戰,陳劍臣都避重就輕地推了,倒是蕭寒楓被對方言語所激,很是迎戰了幾場,可惜最後都灰溜溜地敗下陣來。

如此一來,兩名代表的才華再度受到廣泛的質疑。

“留仙學長,我知道你有才的,何不露一手出來,讓他們統統閉嘴。”

在學舍內,蕭寒楓憤憤不平地道。

陳劍臣看著他,搖搖頭:“如果說有一群狗來找你,要和你比試看誰叫得最大聲,你會答應嗎?”

蕭寒楓一愣,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但還有些不甘心地道:“只是任由他們吠叫,心中好不煩躁。”

陳劍臣道:“讓他們住嘴的最好辦法,就是到了開泰書院那邊有好表現。”

蕭寒楓搔搔頭:“學長你這個辦法難度太高了,那怎麼可能做得到?”

陳劍臣呵呵一笑:“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寒楓不以為然,心道留仙學長有時候的表現果然如拂臺學長所說的,有點故弄玄虛的味道。要知道這趟開泰學院舉辦的“天下第一才藝競賽”,全國各大書院都會派人來參加,甚至國子監那邊也有人來,真可謂才子如麻,高手如雲,他們想要有所表現的話,難於上青天。如果比賽畫春宮,他還有些自傲的資本,至於其它專案,自家知自家事,洗洗睡吧。

同窗之間的擠兌,陳劍臣視若無睹,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此,更多的是在河神丁隱所制定好的計劃之上。

就在昨晚,丁隱再度現身,和陳劍臣說了他所制定的,對付筆架山山神侯青的法子。

這法子有點曲折,首先要叫陳劍臣去筆架山附近的東安鄉找到一位名叫席方平的書生——

席方平何許人也?

原來他也是一個秀才,可惜家貧,無法來到明華學院讀書,只得在家裡自修。其父生性憨直老實,在一次事件中和鄉上的一位姓羊的財主結怨。幾年後,羊財主去世,並在陰司裡打通關節,成為一名鬼差,正好隸屬筆架山山神侯青手下。其睚眥必報,念及過去在陽間之時席方平的父親曾冒犯於他,便想要報仇,要透過入夢勾魂的手段,要將席父的魂神勾去毆打折磨……

此事還是丁隱在偶然間打聽到的。

身為筆架山神,侯青約束屬下不力,放任鬼差公報私仇,無端干涉陽間之事,這可是違背陰司法的法則。

捉住此痛腳,陳劍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手對付侯青,到時就算城隍老爺出面也不怕。

聽完此事,陳劍臣眉頭一皺,看來陰司內的彎彎道道要遠比想象中還要混亂黑暗得多,其中有些事情,簡直不可想象。

對於丁隱的籌謀,他自然明白,就是借席方平父親的冤情,從而向侯青興師問罪,師出而有名。而席方平為書生,天下讀書皆同窗,陳劍臣去幫他,非常合乎情理。

在和丁隱商議的過程中,陳劍臣旁敲側擊,同時瞭解到不少陰司裡的程式規則,比如說人死產生陰魂,這些陰魂往往在第一時間內就會喪失自主意識,並被鬼差拘走。至於神話傳說中的輪迴轉世什麼的,基本都屬於虛無縹緲的臆說,陰魂奪舍的情況倒有可能發生。

陰魂在陰司內,可以透過積攢陰德的方式使得自己強大起來,擁有新的力量,從而有機會被陰司管理層選中,成為鬼差,供上級差遣。表現好的話日後還會得到遷升,成為土地神、山神、河神等。

當然,這些都是少數陰魂才能得到的待遇,絕大部分的陰魂都是渾渾噩噩地被管理著,一如養分般的存在。

陰德,等若是陰司裡的通用貨幣,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功效,然而獲得來源頗為神秘,就連丁隱自己都搞不清楚,只說很可能和香火有關係。

籌謀已定,事不宜遲。

陳劍臣的性子就是這樣,既然答應了對方,又收了避水珠,自當要踐諾。況且,他對於那筆架山神侯青本就看不過眼,正好趁此機會,去會一會對方。(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