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烏曈祭司不得不承認的是,他一度覺得是紈絝,只知胡作非為的兒子,多年來一直都在不動聲色相助俘虜的涼境人。
他的城府,的確不淺。
烏向天低著頭,默默道:“算是吧。”
他勉強承認,因為,他本來就打算隱藏夏輕塵的實力,讓他在武鬥中大放光彩,只是沒想到情況會變成眼前這樣而已。
烏曈祭司忽然覺得眼前的兒子有些陌生,好似桀驁不馴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陌生而成熟的靈魂。
他望了眼桌上的黑水山封地,無聲將其拿起,塞進烏向天手裡:“你的獎勵品,拿好!”
看到這一幕,烏鬼命臉都綠了。
本來,封地已經賜給他,可因為假客氣,故作推辭,沒想到到嘴的鴨子飛了!
他萬難甘心,咬牙道:“大爹,還是先查明那個人的身份吧,我給叛狼盜的烏曈黑羽,為什麼會在他身上?”
毫無疑問,夏輕塵的虛假身份已經暴露,烏向天只要不傻就該明白這一點。
“是我給他的,有問題嗎?”烏向天哼道。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此刻烏向天正在包庇夏輕塵,烏鬼命道:“休要為他狡辯,我的烏曈黑羽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撿的!”烏向天揚著脖子,鼻孔朝天道,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你!”烏鬼命不由望向烏曈祭司:“大爹,還請您嚴查他的身份。”
以烏曈祭司的為人,是斷然不容不明身份的人,隱藏在身邊,可誰知,烏曈祭司淡淡道:“他的身份沒有問題。”
不止烏向天在包庇夏輕塵,連烏曈祭司都因為需要夏輕塵過人的實力,而刻意忽略其可疑身份。
“你們……”烏鬼命握緊拳頭,卻被其父親烏伯符的眼神給制止,讓他不要再說下去。
事已至此,再說下去,只會觸怒烏曈祭司而已。
“走。”烏曈祭司掀開簾帳,前去中庭,夏輕塵跟在後面,當路過外面時,一排作為戰利品的涼境少女,正靠邊站著。
夏輕塵正走著,忽然察覺到一雙目光盯著自己,不由投去目光。
一看之下,他腳步戛然而止,有些意外和驚訝與對方對視。
而對方,同樣以如同做夢般的眼神,一眨不眨凝視著夏輕塵,嘴巴張了張,愣是無法說出話來。
雖然夏輕塵帶著一張鐵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可那如星空深邃,又充滿冷漠的雙眼,洛水仙一生都不會認錯。
那,絕對是夏輕塵!
“你們認識?”跟在後面的烏鬼命,敏銳捕捉到雙方眼神變化,立刻抓到把柄般,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那個美麗的少女,乃是從九黎城的街上意外劫掠到的絕色女子,本來是想獻給父親享用,所以一路不許別的蠻人碰她。
沒想到,她竟然和這個神秘的鐵面人認識。
難道,鐵面人也是涼境的人嗎?
若是如此的話,烏向天找一個涼境人來充當死士,那是觸犯烏曈祭司的大忌,他再欣賞夏輕塵,都不可能繼續重用。
而後,亦會徹底喪失對於烏向天的信任,將其視若叛徒。
夏輕塵心中一緊,好死不死,竟然碰上洛水仙。
她和夏輕塵的關係,實在不能說有多好,尤其是不久前,夏輕塵無情將之掃地出門,任其哀求都絕情無比。
以她不算寬廣的心胸,無論如何都要借機報復吧?
“問你話!”烏鬼命上來,一把揪住洛水仙的頭髮,惡狠狠道:“你和他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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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仙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時支支吾吾,左右而言其他。
看出洛水仙的複雜情緒,烏鬼命誘導道:“如果確定他是涼境之人的話,就能讓他萬劫不復!”
聞言,夏輕塵心頭咯噔一下,默默嘆息,還是準備動用武力一戰吧。
洛水仙知道夏輕塵暴露身份後會遭遇巨大危險,恐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不認識他。”
然而,既出乎烏鬼命意料,更出乎夏輕塵預料的是,洛水仙竟如此答道。
“你撒謊!”烏鬼命猛力一扯,將洛水仙的一撮帶血頭髮給拔下,疼得後者不住的抽冷氣,但她依舊堅持:“我……真的……不認識……”
烏鬼命抬起手,再度一把準備揪住其頭髮,卻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捏住其手腕。
側眸望去,夏輕塵正冷冰冰的盯著他:“滾!”
用力一推,烏鬼命當場被推得踉蹌後退,夏輕塵則若無其事向烏曈祭司道:“祭司大人,你的金銀財寶我都不要,這個女人賞賜給我就行。”
烏曈祭司若有深意打量了兩人一眼:“你們之間,真的不認識?”
夏輕塵搖了搖頭:“不認識。”
“你撒謊!”烏鬼命穩住身形:“既然不認識,你們為什麼互相盯著彼此看?”
夏輕塵不疾不徐道:“因為她漂亮。”
她人品如何,夏輕塵暫時不下結論,但外表的確美若天仙,是天月嶺當之無愧的名花。
“那你呢?”烏鬼命瞪向洛水仙,後者柔柔弱弱道:“我……我只是好奇他臉上的鐵面具。”
烏鬼命拔出鋼刀,指著洛水仙:“臭女人,你再撒謊一句試試?砍掉你腦袋!”
“夠了!”烏曈祭司雙手揹負,沉聲道,他望向烏鬼命的眼神,充滿失望之色:“退下吧,別再丟人現眼!”
見狀,烏伯符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讓烏曈祭司開始反感,再鬧下去,對其兒子相當不利,於是拉著其兒子施禮離去。
烏曈祭司適才收回目光,隨意望了眼洛水仙,道:“來人,洗乾淨,送到勇士的床上。”
什麼?
洛水仙臉色頓時漲紅,可來不及反應,就被四名女婢給拉走。
夏輕塵鎮定自若,繼續跟著烏曈祭司離開,來到中庭,雙方就坐後立刻詳談,夏輕塵闡述幾條頗為有建設性的建議,令烏曈祭司陷入深深思考。
良久之後,才下定決心:“好!那就採取你的計劃!如果成功,本祭司給你一生都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他細細品味後,發現夏輕塵的計劃堪稱是算無遺策,有九成九的把握贏下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