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清晨，即便是近郊山中，也沒有比白日裡涼快多少。
三人踏上石板臺階，避開早間鍛鍊的人，進到了偏僻處一座小巧涼亭中。
微風吹拂，汗液順著臉頰滑落，柒柒不停拿紙巾擦著。
場景飛速轉動，在眩暈過後，亭外變成了一個滿是濃霧的陌生地方，唯一能看清的，是一輛停靠在外的大紅色纜車。
在三人離開亭子做嚇上纜車後，周圍濃霧翻湧，又遮住了亭子，同時纜繩輕晃，伴隨著輕輕的“吱呀”聲，纜車開始緩慢向上。
“有點意思。”司予安饒有興味地看著窗外。
“什麼意思？”柒柒不解。
纜車外六個方向全都被濃霧籠罩，她實在看不出有什麼“有趣”的點。
“跟海城秘市很像。”司予安推了推窗戶，發現沒有推開。
“也建在山上？”
“不，它是在湖裡，也許是湖中心吧。”
柒柒：？？？
所以“很像”在哪兒？？
“通往它的路上也全都是霧，而且……”司予安注意到，纜車的窗和門雖然推不開，但車頂卻留了個很小的透氣口。
她手指微動，一顆小巧的豆子就從那小口中飛了出去，變成豆子人落在車頂上，發出“嘭”的一聲輕響。
豆子人左右看了看，然後縱身跳下纜車，很快就被濃霧吞沒了。
“霧裡有什麼？”司予安眯起了眼睛。
纜車外的能見度勉強能達到一米，而豆子人跳下車頂，同司予安切斷聯絡的距離，也是一米。
“而且什麼？”沒等到下文，柒柒好奇追問。
“而且也有香火味。”司予安笑道，“濃郁程度不相上下！”
纜車逐漸放緩了速度，到了此行的盡頭。
車門一開，縈繞鼻尖的香火味更重了。
三人走在一條兩邊籠罩著濃霧的小路上，來到了一面砌得極高的，厚重的紅牆前。
沿著紅牆又走了一段兒，柒柒帶司予安先自助辦理了出入證，並承擔、驗證了引薦人身份，之後才去到了兩扇巨大的硃紅底，上有金門釘的厚重大門前。
因著這裡是自動遮掩面部，三人毋需多做停留，直接又穿過了三個同樣莊肅的門洞，耳邊倏地響起了嘈雜的喧鬧聲。
“便宜點吧大哥！”
“不行不行！我過幾天要進本，手頭兒也緊！”
同樣是以A級為限，秘市中多是C級和B級的玩家，而且許是沾了“都”字的緣故，這裡的街道建造的，比海城要更方正。
橫平豎直，每條街口、尾還都有穿著巡衛服的人管制。
“夏都秘市隸屬於夏都巡衛局。”柒柒低聲介紹著此處規則。
司予安發現這裡的規則大多同海城相同，只是比海城多加了條：
鯊人奪寶等爭鬥不可在夏都城內進行！違者後果自負！
“夏都禁玩家私鬥。”見司予安感興趣，柒柒解釋道，“除非私鬥不損毀城市設施，且在五分鐘之內結束，不然……”
她朝巡衛努努嘴，“據說曾經有A級玩家鬧事兒，都被他們給按趴下了！”
“倒是有趣！”司予安笑了笑。
方正的街道更適合按部就班的逛法。
三人一路逛來，各自補充著副本所需。
司予安以各種藥劑為主，柒柒和石碑則是又添置了些或攻擊或輔助類的道具。
“十全棺的仿製殘品？我說！難道就沒有非殘品嗎？”
正在這時，一道抱怨吸引了幾人的注意。
對方是C級玩家，嘴上雖是抱怨著，手下卻連價兒都不還，就買下了一面漆黑油亮的木板。
“一個月出一面，不愧是官方啊！”
“哎！這東西好用！可實在是太貴了！”
“是啊！殘品都這麼貴，那如果是非殘品的，還不得是B級頂尖才買得起？”
圍在那處火攤兒外的人群議論著，剛買完木板的玩家就擠了出來，迅速收起木板竄進人流中消失不見了。
看來是極怕會有人會盯上他！
也就是那一瞬，司予安瞥見了他收起的木板，嘴角一抽。
“我的是在玩家廣場買的。”柒柒無辜地說。
“各大城市的秘市都在廣場有商位。”見自家隊長視線未收，她又說。
“它是棺材板兒沒錯，可是它好使啊！你看上次它了幫我擋了教授的餘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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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司予安看向那玩家離開的方向。
“覺得什麼？”
“沒什麼。”
柒柒：？？？
沒什麼是什麼？？
輕笑一聲，司予安擠進攤位，避開了這個話題。
沒辦法，她總不能說是她看那個棺材板兒眼熟吧？那漆黑油亮的樣子……是不是很像她在墓室石臺上掀開了的那個？
攤位上擺了許多強力道具和卷軸，其中就有白朮曾使用過的那種群體瞬移類。
當然，它們的價格也都十分美麗。
司予安拿起一套無人問津的匕刃套裝，發現它的評價雖為B級，實際卻是個偽B級道具，功效也只是在匕刃上附帶了“血流不止”而已，就這還可以被藥劑治癒。
不過——
她摩挲著盒面。
——套裝裡裡十二片匕刃，刃身輕便且不易察覺，若是能在最短的時間裡給對方留下最多的傷口，那在“血流不止”的疊加下……
“這東西擺了一年多了都沒賣出去。”石碑拉著柒柒擠了進來，柒柒看著司予安手上的套裝面露嫌棄。
“一年多？”
“最起碼一年多！”柒柒說，“我剛升到C級時它就擺在這兒了，然後每個月都能看見它！”
“這個攤位一直在這兒？”
“帶這種標識的。”柒柒給司予安指攤位旁掛著的旗幟，“是夏都官方旗下的攤位，每個月都會在！”
“哦。”司予安點點頭，她問了這套匕刃的價格，以一個偽B級道具來說，其賣價卻幾與B級精品道具持平，也難怪賣不出去。
可司予安一貫認為，沒有絕對無用的道具，只有適不適合，值不值得。
是以她在砍了砍價後，就以“多買多優惠”的說辭買了數張卷軸，同時還以略低於B級普通的價格買走了匕刃套裝。
隨手把卷軸交給柒柒和石碑，司予安只收起了匕刃。
“竇隊……”
“送人的，她的戰鬥方式用這個很合適！”
“送人？”柒柒眨了眨眼睛，“是刺客嗎？”
可司予安沒有回答。
夏都的秘市比海城的還要大上幾分，但因其建制規整方正，實際逛起來卻是要比逛海城的要快得多。
石碑先行離開秘市，回去熟悉新道具了。
司予安和柒柒則是登記租賃了一處自擺攤位，擺滿的道具很快就吸引了大波玩家，兩人彷彿存貨無窮盡的補貨速度，更是讓這種情況愈演愈烈。
“這個怎麼買賣？”
“老闆！能便宜點嗎？”
“臥槽厲害啊！老闆們又補道具了！”
攤前的火爆甚至還引起了巡衛的關注，他們過來巡視了幾圈，在發現沒有異常後就離開了。
“不能便宜！小本兒生意！多買打折！”
這些價格都是柒柒等人提前定好的，司予安也樂得輕鬆，並不變價。
在又拒絕了一個玩家的降價要求，且在對方離開後，柒柒不著痕跡地碰了碰司予安的手。
“怎麼了？”藉著補充道具的功夫，司予安用眼神詢問。
“眼鏡男！”柒柒在司予安手心寫道。
眼鏡男？！
眸光一閃，司予安狀似無意地抬起頭，在察覺有一道隱秘的視線，一直在關注這裡時也並不慌亂，繼續淡定地掃視圍在攤前的人群。
她就像是個奸商，在估摸著買家的財力，盤算著如何掏空他們。
“怎麼辦？要跟嗎？”這次改成柒柒用眼神詢問。
“不行！”司予安拒絕了買家的砍價，也間接回答了柒柒的問題，“我的價格在全秘市都算公道的，你現在走了也還會回來的！”
還會回來？
柒柒一愣，收起了已彈到手心的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