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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紅雪

草原,雪依然在下。

唐文等人一直往北走到天黑也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影。

如果南方那無盡的馬蹄印還在,他們還真有一種原地未動的感覺。

在這沒有任何參照物的雪原中行走,是很考驗意志的一件事。

唐虎舔了舔嘴唇道:“又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唐戰瞬間將目光落在他的後腦勺上,手臂顫動了幾下,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沒有打出這一巴掌!

唐文一揮手,地上出現了二百張四條腿的方形遮陽傘,道:“先將這些傘都撐起來,幹完活才能吃飯。”

“小意思。”這活唐虎熟,當日在觀日峰上用的也是這種方傘。

眾人開始將遮陽傘全都撐起來,用繩子綁在一起,然後再將傘下面的積雪鏟出去,這傘下面是戰馬的臨時馬圈。

人晚上直接睡在雪橇車上就行。用黃大衣將身體一卷,連鋪帶蓋都有了。

一千多人幹這點活,也就是一刻鍾左右就結束了。

唐虎期待的晚飯終於到來,當然還是火鍋。

在這冰天雪地裡再沒有什麼飯食能比火鍋更令人幸福了!

唐文他們這一車人,唐虎一人單獨一鍋。

唐文,唐戰,劉松,鐵頭,還有趕車的張勇幾人一鍋。

“還能找到你們原來待的部落嗎?大概還有多遠?”

唐戰此時邊吃邊向張勇問道。

張勇立馬緊張起來,本來他能和唐文他們吃一鍋飯,他都有些受寵若驚了,家主如此看中他,要是帶錯了路,那就真的是無地自容了!

支支吾吾道:“方向大致是不錯的,要是沒走錯的話,明日中午就能到。”

“別緊張!”唐文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容,道:“方向對也不一定能找到你們原來的那個部落。”

“在這茫茫雪原上,只要偏離一點,一天走下來就會偏離很遠的距離,找不到是正常的,找到了反而是個奇蹟。”

唐虎這時道:“那如果一直都找不到人,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在這草原上白白的兜一冬天風,那玩笑可就開大了!”

“那倒不會!”唐戰介面道:“以我們現在的行進速度,一天能走上百里,十天就到草原深處,這上千地難道就碰不到一個部落?”

“只要找到一個,附近就是一窩,反正我們有整整一個冬天的時間,碰見誰就殺誰,就看誰倒黴了。”

張勇現在開始默默祈禱起來,但願自己仇人的部落在倒黴的行列裡。

眾人用過晚飯就鑽進車廂中休息。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還未亮,眾人就起來開始吃飯,然後將傘都收起來,裝車繼續出發,繼續向北。

被配備了一個望遠鏡的張勇,一路精神都是高度緊張,眼睛幾乎一刻都不離望遠鏡,口中還在唸唸有詞,不停的祈禱著。

生怕錯過了自己的仇人部落,因為這次一旦錯過,就去草原深處,說不定這一冬天他就無法報仇了!

好在也不知是哪路神仙響應了他的祈禱,將近正午的時候,終於發現了一個部落的影子。

“下車,列陣,緩慢推進。”

唐戰此時血液完全沸騰,但目光卻比冰雪更冷。

他也沒有想到剛入草原第二天就能找到這些日思夜想的仇人。

說明幸運這次站在自己這邊,今冬將不會再寂寞。

刀盾手在前,長矛手在後,馬車和弓箭被護在中央。

戰士們組成一個整齊的方陣,踩踏著過膝的積雪,一步步的向部落的帳篷群壓去。

沒有偷襲,也沒有必要偷襲,就這樣光明正大的,用步兵方陣進攻。

“敵襲……”

“哪來的敵人?”

“唐軍的步兵方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突厥人徹底亂了,很多人都是光著膀子就跑了出來。

“嗚………”戰爭號角被突厥戰士吹響。

但…………晚了!

嗖嗖………

隨著方陣的逼近,突厥人也進入了射程,黑豹射手們開始放箭。

唐戰沒有下令齊射,全都是自由射擊,看誰不順眼就射誰。

突厥人反應也不慢,戰士們迅速穿上四面透風的破羊皮大衣,就開始出來一邊反擊,一邊尋找戰馬。

可惜他們的箭矢根本就無法破防,別說唐文他們的盾牌了,就算射在身上,疼痛也很有限,因為防刺衣裡面還有兩層保暖衣。

突厥人這個部落有五百餘名戰士,騎上戰馬,結成戰陣後就剩二百多了,死了一半……

但剩下的一半也不好過,他們現在面臨非常尷尬的境地。

弓箭無法對唐文他們造成傷害,手中鋼刀大概可以。

但讓他們的戰馬踏著近兩尺厚的積雪,去衝擊長矛如林的步兵方陣,簡直就是送死。

還不如直接自殺來的舒服一些。

逃跑倒是可以,但他們的帳篷,女人,孩子,牛羊,戰馬的草料都在這裡,往哪跑?

穿個破羊皮,騎個馬,在這冰天雪地裡,往哪跑?

如此厚的積雪,戰馬根本就跑不快,而且體力消耗還非常巨大。

恐怕不出兩個時辰,戰馬就會脫力倒下,步行就算再堅持一個時辰,一共也就能逃出百來裡地。

如果在這期間找不到其他部落,就是死路一條。

就算在這期間逃到其他部落又能怎樣?

在這草原上,一個失去全部財產的戰士,簡直就和奴隸沒有任何區別。

“嗚……”這些草原戰士,都發出如野狼般嘶吼聲!

然後開始對方陣發起死亡衝鋒!就像垂死掙扎的野獸!

這是真正的死亡衝鋒,失去了機動性的騎兵怎會是長矛兵的對手。

一刻鍾不到,二百多戰士就給捅殺了個乾淨。

雪,被鮮血染紅!

“給我搜。”唐文果斷下令道:“凡我漢家血脈,通通解救出來,突厥人美女留下,其他人全部殺了。”

吩咐完,他就帶著唐虎遠遠的躲開,他現在心腸還不夠硬,非常不適應這種屠殺老弱婦孺的行為。

但是不殺又不行,今天一個看似可憐的孩子,過幾年就會長成一個兇殘無比的戰士。

在沒有改變他們的強盜邏輯之前,這些人都是完全不可救藥的惡魔種子。

過了許久,大仇得報的張勇神色複雜的來到唐文近前彙報戰果。

“解救出漢人男子一百二十三人,漢人女子一百七十人。”

“鐵勒妙齡少女還剩七十二人,剩下的都以全部處死。”

“可是……”張勇此時確實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話直說。”唐文深深看了他一眼。

張勇道:“現在有許多漢家女子都生下了突厥人的孩子,你看這些孩子該如何安排?”

這確實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唐文道:“漢家女子所生的兒女就算是漢家血脈,幼兒與女兒就算了,董事的都編入軍隊,讓他們與突厥人作戰,死在突厥人手裡也比死在我們手裡強。”

“最起碼他們的母親不會將喪子之恨,歸罪與我們。”

張勇剛走,唐戰就又來了。

“我們這次繳獲了戰馬一千餘匹,牛四百餘頭,羊近七千頭。”

“另外還有一石戰弓六百餘張,鋼刀二百餘把。就連黃金都有百餘兩,銅錢現在還沒有統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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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唐戰嚴肅的臉上也罕見的出現了一絲喜色。

搶來的肉,吃起來格外香。

唐文這時也笑道:“叔父不會是想留下這些戰利品吧?”

“區區一個兩千多人的部落就有這麼多東西,接下來的繳獲肯定會堆積如山,叔父打算如何將這些東西運回去呢?”

“這……”唐戰愕然道:“難道丟下不要?”

“我也想要啊!”唐文嘆道:“問題是我們這次主要是來殺人的,而不是來搶劫的!”

“這些草原人從來就沒在冬季吃過虧,這才給了我們一個各個擊破的機會,下一年冬季他們一但有了防備,恐怕就沒有這麼好對付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這個冬天要珍惜一切時間去殺人,最好殺的他們元氣大傷,讓他們十年八年都恢復不過來才行。”

“現在別說是戰利品了,就算是救出來這些人口都是個巨大的累贅,我們還是想想如果安置或者轉移這些人口吧!”

唐虎這時道:“我們這種雪橇戰術還有破法嗎?冬天突厥人都被困死在雪原上了,還能如何破解我們的這種戰法?”

唐文道:“天下哪有不能破解的戰術!”

“想破解這種戰法有三策。”

“一,冬季來臨之前,儘量向草原深處遷途。太遠了不現實,但是遷移個上千里還是沒問題的。戰線越長,就對我們越不利。”

“二,儘量群居,來彼此照應。”

“三,融雪鑄冰城。”

“草原上如此寒冷,只要在雪上澆點水,很快一座堅冰城牆就能製造出來,而且整冬不化。”

“你想想,讓我們在這冰天雪地裡攻城是什麼感覺?”

唐虎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最後只能悻悻道:

“你怎麼知道突厥人能想到這種辦法?萬一他們想不到呢?”

“我們不能將勝利的希望寄託在敵人的愚蠢之上。”唐文道。

“冰城這件事以後都不要再提起。”唐戰此時嚴肅道:

“唐文這個冰城的想法,其實就和無輪的雪地車同樣神奇,看似簡單無比,但如果無人提點,數十上百年,也不一定有人能想的到。”

“只要他們想不到,每年冬天草原就會變成我們的狩獵場。”

這話唐文能理解,並不是草原人笨,而是冰城這件事完全就是在挑戰他們的思維方式。

草原人世世代代都沒有築城的習慣,腦子裡根本就沒有築城這個概念,所以就很難想到在冬天,修一座冰城來保護自己。

就像雪橇一樣,自古車都是有輪子的,誰能想到將輪子去掉,在雪地上反而跑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