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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正式接觸

清晨。

馬週一早就被凍醒,單薄的被褥根本就無法抵禦黎明前的嚴寒。

不過他對這些並在意,他一向將黎明的嚴寒當做時鐘來用。

只見他迅速起身燒水,泡杯君子茶喝著暖身,然後坐在窗前,藉著微弱的晨光開始抄錄書卷。

他從很早就養成了晨起讀書的習慣,但這幾天他都在忙著將竹簡書上的字都抄到線裝書上去。

他書寫的很認真,每一個字都會反覆確認後才會抄寫上去,生怕寫錯一個字,破壞了這本書的完美。

在這寒冬臘月,清晨的窗前是最亮的地方,同時也是最冷的地方,但他不在乎,十年寒窗苦讀,他早已習慣了。

依然認真,專注,一絲不苟的抄寫著,直到朝陽初升,他正好落下最後一筆,整本線裝書四百頁,都已被他寫滿了規整的字跡,這是他這些時日努力的結果。

就這薄薄一本書上的內容就想當於一整箱竹簡。

辛苦數日,終於抄寫完成,本應該開心才對,但他此時卻並不開心,反而露出了一臉遺憾之色!

因為他一共有三箱竹簡書,線裝書卻只有一本,想將這三箱竹簡書都抄完,還有兩本的缺口。

馬周不由的將目光投向鬥詩樓方向,今天就是評選第三期魁首的日子,一想到魁首能得到十本線裝書的獎勵,他的眼眸就變得灼熱起來。

………………

煙雨鬥詩樓現在已經是整個長安人的目光交點。

一大早,整條街都被前來看熱鬧的人擠的水洩不通。車馬更是別指望通行。

因為今天是評選第三期魁首的日子,更是因為第一期的魁首李白受到了皇帝的邀請。

這是什麼概念?簡直就是鯉魚越龍門,一步登天!

但這種盛況卻反而讓打算開門的唐文皺起了眉頭。

唐虎此時發現了唐文的臉色不對,有點緊張道:“怎麼了?看你的臉色不太對勁,難道我們有麻煩了?”

“暫時還沒有!”唐文道:“不過也快有麻煩了!”

“怎麼說?”唐虎疑道:“難道你又動用了預知未來的能力?”

“這還用預知嗎?”唐文停頓一下,又耐心道:“本來這次來長安是打算低調一點的,後來儘管打算稍微高調一點,弄個鬥詩樓來熱鬧一下,但我並沒有打算高調到上達天聽的地步。”

“現在僅僅是第三期就引來如此多人的關注,情況不太妙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就已經有人開始查我們幾個的身份了!”

“查我們的身份?”唐虎猶豫一下道:“我們現在又不是反賊,就算他們查到了又能如何呢?難道北庭的人不能來長安嗎?”

“你倒是坦蕩!”唐文儘管覺得和這個笨蛋說話很累,但還是解釋道:

“北庭一個窮了十八代的小村莊,突然間迅速崛起,滅王家,徵草原,神奇造物無數,你覺得這正常嗎?”

“這個天下好奇心和疑心最重的人就是皇帝,你信不信,只要讓皇帝注意到唐家堡,他不將唐家查個底朝天他絕對睡不著覺。”

“皇帝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第一是因為北庭距離中原太遠,傳訊非常不便。”

“第二是因為大唐初立,又鬧了一出宮變的把戲,各方豪族現在都處於觀望狀態,還沒有徹底對大唐歸心。”

這次唐虎終於聽明白了,臉色凝重道:“那我現在應當如何呢?”

唐文道:“計劃照常進行,不過要加快進度,還快拿下馬周,然後跑路。”

說完,唐文換上一張笑臉,推開了大門。

……………

這次儘管參與的人更多,但評選魁首卻很快。

不,甚至連評選的過程都基本省略了,杜甫的飲中八仙歌實在是太過於耀眼,讓其他數百人都成了陪襯!

馬周再次懵了:“杜甫又是誰?又出來一個猛人!”

他被打擊的眼前陣陣發黑,直到眾人都以散去他還沒有徹底回過神來。

“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

“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馬周一邊喃喃唸叨著,一邊踉蹌的走在大街上。

“根據這首詩來看,杜甫和李白兩人是認識的,還有詩中其他幾人又是誰?”

“能與李白並列之人豈是等閒之輩?”

這次他明白了!他來到長安這一年多之所以遇到的都是無能之輩,並不是長安沒有人才,或者說自己有多高明。

只是他沒有進入真正人才的圈子裡罷了!

行千裡路,讀萬卷書,布衣亦可傲王侯!

這才是李白,杜甫等人的氣魄,自己又算的了什麼?

他現在覺得自己顛沛流離,滿懷雄心壯志的來到長安,卻突然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坐井觀天的小丑而已!

夢想崩塌,胸膛中自信的火焰熄滅,也帶走了他身上的最後一絲暖意!

他的牙齒開始劇烈的打顫,他從未覺得如此寒冷過,天下之大,竟然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身雖活,但心以死。眼睛一黑,暈倒在地。

……………………

鬥詩樓。

此時一個少年慌張的跑進來對唐文道:“公子不好了,剛才馬周在路上了暈倒了。”

這些活地圖少年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終於能提供一些簡單的情報了,比如說只要馬週一離開常府,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這些少年的監視之下。

“這麼快就暈倒了?”唐文驚訝過後立刻意識到正式接觸的機會來了:“快去將馬周給我抬回來。”

“馬周……不容易啊!”薛仁貴此時發出一聲真心的感嘆!

“既然被氣的暈倒了,那就說明他的好日也快到了!”唐虎輕拍薛仁貴的肩膀道:

“他享福的時候在後面呢!以後他成為我們的兄弟後,就對他好一點,讓他多吃點好的補補。”

…………………

皇宮甘露殿。

李世民也同樣看到了杜甫的飲中八仙歌,但這次他卻被氣的不輕。

“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

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這算是對朕的回答嗎?”

李世民被氣在殿中來回度步,摔了幾個茶壺都不解氣,咆哮道:“這些人都是讀書讀傻了?還是喝酒喝瘋了?”

“還酒中仙?想喝酒,朕的皇宮中沒有美酒嗎?”

“朕恨不得現在就頒佈禁酒令,我讓你們喝!”

他這次是真的被氣壞了,他身為九五至尊,放下架子傳出口諭要宴請一個書生,盡然也會被打臉?

他現在就像是表白被拒絕一般的感覺,胸中鬱氣難舒!

站在陰影處,如一座石像般的高全,此時忽然動了。

他想了許久,這才想到了一個替皇帝出氣的方法。

於是邁著小碎步,走上前來,用尖細的聲音道:“啟稟陛下,老奴有一法,或許能讓這些人主動冒出來。”

“哦!你有辦法?”李世民上下打量身邊這個老奴才幾眼,道:

“說來聽聽,如果你真能替朕將這些人引出來替大唐效力,朕就記你一功。”

高全大喜道:“奴才一個閹人,要那功勞做什麼,只要能為陛下分憂,奴才就知足了!”

“少廢話,趕快說事。”李世民是實用派的皇帝,並不喜歡別人來虛的。

“是是是,奴才這就說!”

高力士在心中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道:“那老奴就先來分析一下這些人的行為和動機,再來說方法。”

“嗯!”李世民點頭道:“你繼續。”

說完,在軟蹋上坐下,靠著柔軟的靠背,擺出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這樣有助於他思考。

高全接著道:“如果李白和杜甫二人是真的隱士的話,他們何必在鬥詩樓中投詩詞,搞的聲名鵲起呢?”

“所以在老奴看來他們既然投了詩詞,就代表他們有所求,或者有了出世的想法。”

“人之所求不過三樣東西而已,一為求財,二為求權,三為求名。”

“像他們這等文豪級人物,肯定不是鬥詩樓那一兩黃金所能打發的,而權,鬥詩樓又給不了他們,至於求名,如果他們只是簡單的求才名的話,還需要鬥詩樓來宣揚嗎?”

“以他們的文采,到哪裡不能楊名?”

“所以在老奴看來,他們投詩的目的肯定還是為了引起陛下的注意,因為他們不論所求何物,天下間也只有陛下能滿足他們。”

“嗯!說的有理。”李世民道:“可現在朕已經明確的發出了邀請,他們卻是拒絕了!”

“難道還要朕效仿劉皇叔三顧茅廬不成?”

“如果他們真有大才,那也就罷了,若果朕大失顏面的三番五次去邀請,最後卻發現請來了幾個只會舞文弄墨的書呆子,豈不成了千古笑談?”

高全這時道:“所以老奴分析,他們不但想要求官,而且還要求名。”

“對某些狂生來說他們已經不滿足一些才名了,他們想要的是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孤傲風骨。”

“陛下不妨想想,如果他們三番五次拒絕當今天子的邀請,豈不是將這種風骨展現的淋漓盡致?”

“拒絕個三五次後,再假裝是以天下蒼生為念,這才不得不委曲求全,被迫前來朝廷做官,來個名利雙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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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笑了,讚揚道:“你這老奴倒是看的通透!魏徵就是這種人,每日都會找個機會來頂撞朕,來為自己楊名,而且官做的也不小,他才是真正的名利雙收啊!”

“現在朕想聽聽你的辦法,如何將他們引出來。”

“如果他們真有魏徵之才,就算也同樣頂撞朕,朕也忍了,就讓他們名利雙收又如何呢?”

高全道:“老奴的辦法是用激將法,他們既然如此好名,就用名聲來激將他們。”

“找幾個有些文采的小官,去到處宣揚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只會舞文弄墨的,有才無能之人,做個詩詞,唱個小曲,到也罷了,一旦讓他們管理一方,立馬就會亂套,所以他們才會不敢出士。”

“如果真有大才,豈會受這些小官如此羞辱?必然會跳出來出士,來證明自己。”

“此計大妙也!”李世民興奮道:“在這期間朕繼續做出一番求賢若渴之態,反正羞辱他們的又不是朕,而是其他官員而已,若果他們最後能證明真有大才,可以將那些小官打一頓替他們出氣,如果無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