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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試鏡之前,林初霽把自己好好地拾掇了一番。來得早了點,一個助理模樣的女人打著呵欠,穿著睡衣和拖鞋,把她和小關接到了樓上的休息室,說時間還沒到,稍等一會兒。

一看這女人烏青的眼圈,林初霽就知道她肯定好多天沒睡囫圇覺了。她太明白這種痛苦了,就道了謝,讓她趕緊回去睡覺。

今天來的太早,顯得自己好積極。其他幾個試鏡的女演員還沒來呢。

不知道為什麼,林初霽挺緊張的。也許是因為她沒怎麼拍過電影,總覺得電影導演、尤其是這種走文藝和奇詭路線的導演,審美都會和常人不太一樣。

在空調房裡坐著,林初霽手心也全是汗。

關心又給林初霽臉上撲了點粉。那幾段戲,林初霽在心裡早就滾瓜亂熟了,她乾脆揉揉太陽穴,拿出手機刷了會兒微博。

刷了一會兒早安段子,她緊繃的神經稍有些鬆懈。

正想著要不要發個早安微博的時候,身後的門開了。還是剛才那個黑眼圈助理,只不過已經換上了正式一些的服裝,很明顯她已經困到強顏歡笑,欠著身說:”季老師,請進。”

林初霽快速敲擊的細白手指驀地停在了手機螢幕上。反應了幾秒鐘後,她慢吞吞地回頭,心裡想著,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每天都能在電視上看到季辛白,但是距離她們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四年之久。季辛白還是美得那樣有辨識度,不多一分豔,也不少一分媚。

連見到林初霽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一下的習慣都沒變。

林初霽慢吞吞地站起來,低著頭沒看她,只是稍稍欠了欠身:“季老師……”

林初霽沒有大大方方抬頭看她,讓季辛白有些不高興。她“嗯”了一聲,然後讓助理把自己的包拿到裡面去。

符小年讓她幫忙篩試鏡演員,她看了一遍名單,一大早就過來了。一是因為這是符小年讓她幫的忙,二也是想過來看看她。

符小年頗有些欣賞季辛白,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有人說,季辛白爬過符小年的床。但奇怪的是,符小年並沒有把她塞進自己編導的電影,而是幫她在電視劇領域行了不少方便。

這事兒是不是真的,也沒人知道。畢竟季辛白演技也很過硬,誰也不好說得太絕對。

季辛白是憑藉新版《倚天》爆紅的,趙敏這個角色明豔又瀟灑,能詮釋出這種氣質的女演員並不算多。

季辛白往那裡一站,導演說她就是趙敏。

季辛白開始紅了。接著又片約不斷,包攬幾大獎項的“視後”稱號。這些,林初霽都是看得到的。

一定要排出個先後的話,季辛白略遜南喬一籌。別人可能會說,好像拍電影的,總是要比拍電視劇的看起來牛逼一些。

但林初霽覺得不完全是這樣的。這兩個人演戲,林初霽都是細細琢磨過的。南喬演什麼,就是什麼,而季辛白,演出來更多像自己。

林初霽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感覺。

其實沒法說哪一種表演更好。林初霽自己更喜歡前一種。她覺得南喬接納每一個自己飾演的角色,而季辛白不會。

按她私心認為的來排序,沒人能超過南喬。南喬脾氣不好,人也怪,但是她的演技和職業操守,那是沒得說。

林初霽對符小年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其實她沒見過符小年,只在電視上看過,或者發佈會遠遠地看一眼。她隱隱約約知道,自己就是介意著季辛白和他的傳聞。

但那又能怎麼樣,人家是有名的大導演,自己現在還不是要腆著臉過來試鏡?

想到這兒,林初霽心裡又不舒服起來。她舔了舔嘴唇,覺得口幹。

“嗯?”一瓶水伸到她面前。從冰箱裡拿出來已經有一會兒的水,上面結了水珠,溼噠噠地浸著修長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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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霽連忙客氣地說:“謝謝,我不用……”

說著她抓了一把關心的胳膊,關心趕緊把包裡的礦泉水拿出來:“季老師,不用麻煩您了,我們有水……”

季辛白笑了一下,把水瓶收了回去,擰開蓋子,自己喝了一口。助理出來找她,低聲說有符導的電話。

季辛白把水瓶給了助理,匆匆地進裡面去了。

林初霽假裝不經意地向她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

幾個女演員陸陸續續地到場了。圈子就那麼大,互相也都臉熟,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其中一個女演員名字叫顧婷,而《刺客》中那個丫鬟就叫亭兒。挺巧的,林初霽也就打量了她幾眼,想起她好像是個童星,很早之前就拍過電影了……

拉著顧婷在嘰嘰喳喳說話的,是目前一位新秀,叫袁墨。她並非科班出身,人狠路子野,憑藉一個討喜的配角,成功地把主角架空了,營銷號都特喜歡寫她。

據說顧婷和袁墨是很好的朋友,微博上經常曬恩愛。

這兩位已經讓林初霽倍感壓力了,更不用另一位老戲骨了。顏夢年紀稍有些大了,三十幾歲,但明星嘛,看起來其實和二十幾歲的也差別不大。

過了一會兒,符小年帶著幾個人來了。裡面有南喬。老狐狸目不斜視,像是沒看見她一樣進了裡間。

林初霽對著她背影在心裡“呵呵”了一下。

按照名單上的順序,老戲骨顏夢最先進去。

顏夢氣質很好,淡雅如菊,她平靜地進去,又平靜地出來了,然後跟工作人員打個招呼,帶上助理走人了。

她一走,旁邊才有人小聲議論,說顏夢結婚生子了,這次是想復出拍戲,她老公不同意,正在和她鬧離婚。

林初霽聽著覺得怪心疼的。要是讓顏夢演就好了。

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顧婷和袁墨已經依次出來了。林初霽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東西給小關,走到裡間門口敲了敲。

一進去,她就緊張了。

南喬冷冷地看著她,符小年很有興趣地盯著她,季辛白說不出來是什麼表情,另外幾位不認識的老師也神態各異。

符小年四十多了,已婚,頭頂不禿,也沒啤酒肚,可惜個子矮了點。

他朝林初霽笑了笑,然後示意請開始她的表演。

抽到的是亭兒和自家小姐柳|決裂那場戲。其實看這段劇本的時候,林初霽覺得挺煩的,怎麼這年頭,小姐身邊的丫鬟都被男人勾了魂然後搞背叛呢?

寫劇本的腦子有包?

一看編劇是符小年,她在心裡又呵呵了幾聲。

這麼一腹誹,她就沒那麼緊張了,低著頭醞釀了三秒鐘,抬起頭來,眼睛裡是紅的。

她其實在某些瞬間能理解,為什麼季辛白演戲總是喜歡代入自己。畢竟現在她這紅眼睛,也是因為想起了某些只能傷到自己的事情,才這麼血紅可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