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老闆，最重要的品質就是要學會當好人，把壞人的角色交給他的員工。
老馬這老闆當得不見得多好，當老闆的道理卻懂得不少。
老馬對我說：“這事兒，我不方便出面，還得你去跟她說，畢竟你兩關係好。”
我說：“再好的關係，也經不起利益的考驗啊！”
原本夏雨秋和莊夢蝶平起平坐，現在卻讓人家做莊夢蝶的助理，有點婆婆反倒熬成了媳婦的味道。
老馬說：“沒有利益關係，她就算做了助理，工資一毛不少。”
我說：“那她現在還有直播分成呢？”
老馬說：“那才幾塊錢啊。”
我說：“幾塊錢也是錢呀。”
老馬說：“你現在怎麼跟胖子一樣了，一點事都磨磨唧唧的！”
我只是想給夏雨秋爭取更多，沒想到竟然被跟夏總相提並論。
我趕緊說：“好的！我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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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夏雨秋，她還在讀《許三觀賣血記》，這回兒讀到了許三觀賣血救子。
我說：“讀得這麼快呀，是不是讀完了就準備直播寫書了？”
夏雨秋說：“寫書這事兒不能直播，不然會被別人抄襲的。”
我說：“你真打算寫書呀？”
夏雨秋說：“是呀，我有個遠房表親，筆名叫做夏家三爺，他的書在網路上可火了。”
“他現在一年就能賺好幾百萬呢。”
我說：“那也只有他一個，寫書沒有出路的。”
“不信你去號稱世界第一的終點中文網看看，那上面有幾千萬作者，能堅持下去的還不到十分之一。”
夏雨秋說：“我一定能堅持下去的，我覺得寫書還挺有意思的，可以說一些自己想說的話。”
我說：“堅持下去也沒用，有些人寫來幾十萬字，一個讀者都沒有。堅持下去還能賺到錢的，又不到十分之一。”
“至於像你表哥夏家三爺那樣，成為真正的大神的，可能還不到萬分之一。”
夏雨秋輕輕糾正我：“夏家三爺是我表親...”
她好像有點被我打動了，擔心地說：“不會這麼難吧？我以前問過我表親，他說很簡單的。”
我說：“別聽他胡扯，大學教授還說微積分簡單呢，你會嗎？”
夏雨秋說：“會一點......”
夏雨秋又說：“那我該怎麼辦啊？這麼混著，其實我也挺著急的。”
我說：“那我跟你商量個事，你願不願意去做莊夢蝶的助理呀，工資跟現在一樣。”
沒想到夏雨秋高興地說：“那太好啦，我一直也覺得她才像網紅，我還是更適合幕後工作。”
夏雨秋又說：“工資還不減，我本來還擔心，我現在拿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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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句話能搞定的事，愣是被我浪費了半小時，我果然是個廢物。
但是我不能這麼跟老馬說，我得把夏雨秋的抗拒情緒好好編一編，以顯得自己功勞不凡。
我告訴老馬，夏雨秋非常有情緒，險些打我一頓，還哭了好一會兒，是我用三寸不爛之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她的。
我的功勞這麼大，該給我加多少績效呢。
老馬一臉疑惑地說：“是這樣嗎？我剛才讓她和莊夢蝶一起去割稻子，她看起來很高興啊！”
“那難道那是假裝的，怎麼現在的小姑娘這麼有心機嗎？”
我驚呼道：“現在才幾月份啊，怎麼會有稻子？”
老馬說：“你關注的點怎麼這麼奇怪，我是說夏雨秋很高興，一點都不像有情緒的樣子。”
我說：“但是現在怎麼可能有稻子呢？”
老馬終於被我轉移了注意力，說：“是有點不好弄，徐達從有個實驗室搞的，隨便插田裡做個樣子就行了。”
我說：“不是拍做菜麼，怎麼種起地來了？”
老馬說：“都一樣，咱們要從源頭開始拍，菜不都是種地裡面的麼。”
我說：“葷菜就不長地裡啊！”
老馬說：“我發現你怎麼這麼愛抬槓！你說豬不長地裡，那豬吃的，總是地裡長得吧？”
我說：“那米飯也不算是菜吧。”
老馬說：“是吃的就成！她們今天要做蛋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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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陸了莊夢蝶的直播間，看到夏雨秋也在畫面裡，兩個小姑娘正在一起杵著稻穀。
莊夢蝶拿著一把小石杵，賣力地杵著半圓形坑裡的穀子，額頭上佈滿了汗珠。
夏雨秋一邊看準機會翻動穀子，一邊說話道：“剛剛割下來的稻子，稻殼水分比較多，不好杵，要先經過晾曬。”
“這裡的穀子是半個月前就開始曬的，穀殼脫水，變得很脆，一杵就會粉碎，很容易脫落。”
“碎掉的穀殼，我們管它叫做糠，可以拿去餵豬。”
兩個小姑娘一動一靜，一個動手，一個解說，整個直播畫面瞬間立體了多。
立體的東西總是比抽象的更加好懂，而偉大的端木芳之前說過，觀眾既沒有思考的能力，也沒有思考的義務。
我又瞄了一眼直播間人數，將近兩百萬！粉絲數也快漲到三十萬了。
彈幕照例層層疊疊，刷滿了螢幕，更難得的是，這些彈幕中，居然還匪夷所思的和諧。
沒有質疑，沒有嘲諷，沒有地域黑，也沒有無意義的水。
除了極少數的廣告之外，大部分都是讚揚，羨慕，還有求愛的。
畢竟，兩個小姑娘，除了給他們看到了平時看不到的，氣質這塊也是萬里挑一的。
我想到這裡，又覺得這話老馬他們可能不服，夏雨秋算不上萬里挑一，千里挑一還是沒多大壓力的，百裡挑一更是妥妥的。
至少，她怎麼看，都感覺比張若曦和大長腿要好一些。
我說：“這夏雨秋居然還懂這個？”
老馬說：“她不會，都是莊夢蝶教她的，開播前，她們對了好久詞了！”
我說：“這莊夢蝶居然還懂這個？”
老馬說：“這人雖然是我找的，我也沒想到居然這麼厲害！”
“現在的人就愛看這個，這叫做遺失的非物質遺產！”
我心想，老馬又在亂用名詞了，但是我沒有糾正他，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叫做啥。
不知道也挺好，免得他又說我抬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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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在莊夢蝶的直播間，兩個小姑娘為了一份蛋炒飯，忙了四個多小時。
從割稻子開始，打穀子，杵米，篩糠，淘米，煮飯。
然後餵雞，取蛋。又拍了種蔥，剪蔥。
還拍了肥肉熬油。
至於肥肉的由來，是需要養豬殺豬的，這點大家都沒提，小姑娘估計也沒想到，倒是有一些彈幕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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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甚至還提到了，鍊鐵鑄鍋，伐樹劈柴。
看上去很過分，但是也從側面反映除了彈幕的積極性和觀眾的熱情，這屬於觀眾饋贈的好事兒。
這天，莊夢蝶和夏雨秋只花了四個多小時，就讓觀看人數達到了七百萬，粉絲數量從十幾萬，漲到了七十多萬。
這天，七百多萬觀眾，給兩個小姑娘送出了一多萬件禮物，除去平臺扣點，賺了將近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