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丞相嫡女一處還有個姓蘇的捕頭，名叫蘇逸軒的。”三王爺說，“那人不常露面，但是時時事事都有他，外孫叫人查了，那人士前太傅蘇童炆的養子，也是不曾如官籍。”
捕頭不足為慮，也許只是與那丞相府小姐較好的攀附之輩。
可是，“他身邊有個保鏢，武藝高強，平時不示人的。”三王爺突然想起，“老三曾說，那保鏢身手像是隨侍。”
哦？
這引起了成松奎的興趣。
蘇童炆？養子？還有隨侍？這可不是一般的事，也許他們真正的敵人不是太子，他們或許可以和太子合作？京中果然有趣。
這有趣是山間田野不能比的多彩，成松奎是一介武夫，但是兵者詭道，與其做將軍，不如做謀士有趣。
天下是爭來的，但是天下更是算計來的。
“擎書，你莫急，咱們給她丞相府的小姐尋個好親事。”成松奎說，“對付女人，你用男人的方法，她會讓你措手不及，還會冒著被天下人知道了以後恥笑的風險，但是你對付她用對付女人的方法對付她，她只能不得不從。”
好親事？
三王爺李擎書瞬間想起了那晚在柳溪瀾閨房，自己鼻尖的一縷沁香，她和誰？心裡莫名慌亂。
成松奎的計劃和當初成貴妃差不多，就是先瓦解了丞相的勢力，讓柳溪瀾這個礙眼的女人先嫁出去。北夷那樣的地方，說不定就死在那裡了。
就算不死，在北夷做個大妃，也是榮耀萬分。
不過代價就是永遠也回不來了。
柳溪瀾這個人死不死，在哪死，為什麼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或者摻和現在這朝中紛亂的事端。
怎麼樣讓柳溪瀾嫁出去？
皇帝的封賞最為穩妥，北夷出兵打了勝仗，皇帝要賞賜，賞賜個公主做大妃是無上的榮光。可是現在皇家唯一沒有訂親的適齡公主只有思言一人，皇帝必然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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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朝中親貴中選合適的女兒封為公主嫁出去是十分常見的，皇帝有這樣的旨意，柳靖也不能說什麼，還得尊旨奉為無上的榮耀。
這些人中，只有柳溪瀾一個人是管家後人，比較棘手，像蘇逸軒和歐陽辰逸，不管多有錢，都只是個庶民後代，沒有資格受到成松奎的重視。
在成松奎心中，殺了就行，只不過是用什麼方法殺掉的問題了。
這樣一來，先除去那柳溪瀾，然後再看看能不能聯合太子，用反間計除了蘇逸軒和歐陽辰逸。
太子妃現在不是有孕將近四月嗎？女人柔弱，為母則強，可是這也是一個女人最脆弱的時刻，往這個地方插下去，自然能夠害死那個什麼歐陽辰逸。
所以請封只是第一步。
“封，北夷汗王合查為鎮遠王。賜黃金百兩，布帛百匹，並賜五十人工匠，跟隨鎮遠王回到北夷，此後年年開商，互通有無。”合查翹著腿，朗聲念，手裡轉著那道聖旨。
行為輕佻，神色坦然。
“金銀我不要，沒意思，還不如給我牛羊馬匹，”合查說，“不過這工匠真是好東西，我們就是需要多多的工匠。”
“合查，你可知道你這行為神色，可是不尊聖上？”蘇逸軒淡淡的說，“你不回驛站，賴在我這裡不走可不行。”
合查進京以後本應該住在驛站裡，他是北夷的汗王，這是國家和國家之間的邦交，當然不能住在丞相府裡。這是忌諱的。
“不忌諱，我已經跟你們的皇帝說過啦。”合查不愛喝茶，問了一問，“你們這茶味兒不好，酒也沒有勁兒，還是我們草原上的奶茶喝奶酒好喝。”
柳溪瀾笑了笑，有朋自遠方來，嫌酒不好，這怎麼破？不過草原上的奶茶奶酒確實好喝，滋味濃郁香醇，悠遠又強烈。就像合查的情誼。
“我跟你們的皇帝說了，驛站裡死了太多的人，我看到了自己的兄弟被屠殺，實在不忍心住在那裡，”合查說，“我再跟他哭一哭，自然就準我不住驛站，住你們這裡啦！”
還哭一哭？難道不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
“這有什麼，反正是假哭。這叫兵不厭詐。”
合查是專門來找蘇逸軒的，他們許久未見，合查之前就將蘇逸軒引為知音，按照草原的規矩，蘇逸軒和合查是一起過命的矯情，蘇逸軒一條命差點就為了救合查送了，合查跟蘇逸軒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來到京城，不能和兄弟徹夜飲酒，還有什麼意思。
也正是因為和蘇逸軒的矯情，合查知道皇帝想要將柳溪瀾指給自己做大妃的時候，才表示了拒絕。
“我早就知道了。”柳溪瀾聳聳肩。
京城之中，朝堂之上，沒有她柳溪瀾不知道的事情。
她就覺得煩悶，怎麼這麼多人想要算計自己的終身大事，難道不能放過自己一馬麼？“我要是不想嫁人，是不是得出家當尼姑？”柳溪瀾心裡想著，古代什麼都好，就是對女人不太好。半點自主權都沒有。
柳靖已經是十分的開明了，沒有為了官場前途什麼的隨便嫁掉自己。但是皇帝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這麼積極？
其實積極的不是皇帝，而是成松奎。
是成松奎跟皇帝說，北夷日漸強大，現在的北夷汗王是在漢人城邦中學過聖人之學的才俊之士，日後北夷只會越來越好，那麼為了防患於未然，當然應該和北夷結成牢固的聯盟，冊封使一點，聯姻和親也是。
這和之前合查想的差不多，當時合查就是想迎娶以為公主回家，壯大自己的勢力，順利繼承汗位的。
不過現在合查不需要繼承汗位了，但是女人嘛，總是要的，不管是賜什麼人，都反正無可無不可，娶回家傳宗接代就是了。
沒想到成松奎推薦的居然是柳溪瀾。
柳溪瀾和蘇逸軒雖然沒有什麼，但是兩人情深，深到不在乎姻緣，雖然合查也喜歡柳溪瀾，也欣賞柳溪瀾，可是這可不行，搶佔兄弟的女人是可恥的，更何況，這恐怕柳溪瀾會恨他合查一輩子。
得不償失，還挑戰了自己的底線。
合查當然不幹，
不過成松奎推薦柳溪瀾，想把柳溪瀾嫁出去的事情，柳溪瀾早就想到了。其實如果沒有蘇逸軒，嫁給合查真的不錯，草原上的漢子重情重義，而且沒有規矩束縛，千里草場荒原任你馳騁，這是真的對立柳溪瀾的性子。
可是感情這回事講究先來後到。
沒有好不好，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不管是蘇逸軒的身世之謎，還是蘇逸軒的無奈，亦或是不能明確的未來，都是這段感情裡的一部分，每一部分都是值得珍惜的。
柳溪瀾對感情就是這麼軸。
她也知道，合查不會強人所難，這事兒在他們心裡就是個笑話，大家都懂的，沒有可能實施。
“所以你抗旨了？”柳溪瀾問合查。
“我沒啊，”合查說，“給我女人我為什麼不要，我要啊。”草原上是靠著英雄的力量將部眾凝聚到一起的，合查現在是汗王，但是在他有個勇猛的兒子之前，他都不夠得民心。所以女人他來之不拒，大妃更要足夠好的女人才能勝任。
“我說我之前就是來求娶的，因為父汗去世才回去，這求娶的是天朝公主，皇帝也答應了，公主便是我的未婚妻，現在如何能反悔？”
“那皇帝就答允了？”柳溪瀾八卦之心起了，皇帝向來疼愛思言公主，怎麼就能同意讓思言公主遠嫁？
“答允了啊。”合查說。
“你！”一個身影衝過來，“果然是你！你怎麼能這樣要求我父皇！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你現在就跟我走，去叫我父皇收回成命，說你不要娶我！”
柳溪瀾的小院子對歐陽辰逸是開放的，錦思不會阻攔，所以歐陽辰逸帶來的人自然就能長驅直入。
衝進來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打扮的“一點都不像小廝”的思言公主本人。
思言公主本來是聽到了風聲，去求太子說情的。
她當然不想嫁，之前以為內不想嫁到北夷去，思言公主跑來找歐陽辰逸要毒藥，說要毒死北夷蠻子，說的就是合查了。
思言公主確實很漂亮，皇家的基因真的不錯，太子李瑾鋒端正持重，二皇子當年也是長了一雙美目只是因為殘疾失了風采，三王爺李擎書更是全國上下皆知的美男。蘇逸軒也是皇子，長得也是俊美豐毅。
這樣的家庭，女兒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真的都說不過去。
思言公主長了雙漂亮的杏眼，因為皇帝是鳳眼，所以眼尾微微上揚，但是依舊是擋不住的可愛。和她的哥哥們不一樣，思言公主是女孩子，從小就遠離權力爭鬥又多年受到皇帝的寵愛，雖然有些小腹黑，但是多數時候還是可愛嬌憨的。
“公主。”合查站起身行禮，“我怎麼是害你？你我本就有婚約，再說了，我北夷風光遼源，公主嫁過去就是我的大妃，有何不好？”合檢視著思言公主，他對思言公主也沒有什麼心思，不過女人反正都一樣。
這個小公主也算是賞心悅目，身份尊貴，娶回去放在氈房裡就是了。
“不好！”思言公主指著合查的鼻子，“你要是敢，我就，我就……”
“就如何啊？”合查不喜歡唯唯諾諾的女孩子，所以對漢人女子不是很感興趣，總覺得她們一個個的禮教太甚，失了情趣，思言公主和普通女子不同，她有刁蠻的資本。
“我就……”思言公主也語塞。她雖然是公主，但是也是個小小女子，她眼前站著的男人高大強壯，還是北夷那樣尚武民族的王，她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