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正當柏檸雪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蘊含著怒氣的聲音。
柏檸雪回頭，看到那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言嶧城刀劍般鋒芒畢露的眉毛高高揚起，一雙深邃的眸子彷彿浸了冰雪，散發著讓人發抖的寒芒，他的目光掃視著正在指責著柏檸雪的眾人，沉默無語間卻散發著讓人難以承受的威壓。
“言，言嶧城，”不知道為什麼，柏檸雪的心裡彷彿被重重一擊，淚水再也沒有忍住，在眾人面前滂沱而下。
心裡巨大的委屈彷彿終於找到了出口，原來，在她以為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原來當她以為自己深深陷入汙穢的泥沼之中無法逃脫的時候；還會有一個人，站出來，伸出援手，將她拉出泥沼。
言嶧城淡淡地掃視著一臉驚愕的眾人，清冷的薄唇慢慢抿起，雖然並沒有看見他發火，但大家卻都隱隱感受到他高漲的怒氣。“我希望你們工作的時候還是最好認真工作，不要在網上看到什麼惡意趁機詆譭TY的訊息就聽之信之，更不要把自己的一腔怒火發洩到無辜的受害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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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清冷涼薄的聲音，彷彿一場大雨之後山林之間飄起的野煙，倏地一下落在人們的心上，方才燃燒的旺盛的火焰忽然無聲無息地熄滅。
腦袋彷彿醍醐灌頂般，之前還在激烈聲討的秘書們幡然醒悟，臉上升起歉疚的表情。是啊，網上的事情真真假假，自己怎麼就這樣相信了，還憤慨的聲討檸雪呢？萬一檸雪是無辜的，自己不是比網上造謠的人更惡毒嗎？
想到這些，方才正義感爆棚的大家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臉上一會青一會白的，帶著些愧疚羞慚三言兩語地對著柏檸雪說道：“檸雪，對不起。”“檸雪，是我們太武斷了。”“檸雪，是我們誤會你了。”
只是事情尚未蓋棺論定，真相依舊不得而知，大家三三兩兩散去，對柏檸雪沒有像往日那般親切。彷彿私下約定好的一般，又似乎是擔心見了柏檸雪覺得愧疚，大家都有意無意地躲著柏檸雪。吃飯的時候，也使著眼色，約著其他的人走掉了。
不過這些對於柏檸雪來說，卻絲毫沒有感覺。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整理著檔案，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整個人看起來忙碌而又渾不在意，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然而事實上，柏檸雪卻彷彿整個人遊離在另外一個世界裡，耳邊聽不見任何聲音，眼睛看不進任何東西。巨大的水聲充斥著自己的耳廓，柏檸雪整個人彷彿深陷於無盡的浮藻之中。混亂之間有種幾欲窒息的錯覺。
“喂，你怎麼樣？”一個聲音忽然將她驚醒。抬起頭，是言嶧城關切的表情。
勉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柏檸雪擺了擺手，裝作渾不在意地說道：“我沒事的，我沒事。”只是驚弓之鳥般緊張的反應，失魂落魄的樣子，卻格外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樣子。
言嶧城沒有說話，默不作聲地坐在柏檸雪旁邊的椅子上，神色複雜，彷彿傍晚穿梭隧道的火車被剪破的流離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