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我看到副廠長車來了！快加油喝，只有最後兩袋了！”
主任趴在霧氣瀰漫的玻璃窗前，用手在玻璃上擦出一塊清晰空白，突然看到她最怕的副廠長已經從車上下來，急忙回頭催促周來抓緊時間。
而這個時候，周來已經毫不間斷的一口氣給自己灌下了足足八袋牛奶。
“好撐……”
本就吃過早飯的周來雖然沒有吃的太飽，可這一口氣灌下去八袋冰涼的牛奶，即便招聘部裡的溫度再溫暖，他現在也感覺胃裡像是吞下了一整塊冰涼的石頭，讓他難受的不停皺眉。
“你要是實在喝不下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女孩雅雯在旁邊看的極為心疼，雖然她和周來非親非故，可是看著對方難受不已的表情，感覺太過揪心。
周來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咬著牙乾脆一手一個，將最後剩下的兩袋牛奶全部抓在手中。
咬破兩個袋子，一起用手擠壓著朝嘴裡狂灌。
長鯨吸水一般將最後兩袋牛奶十幾秒內全部灌到口中。
“快快快，把袋子都藏起來，雅雯，趕緊的！”
看到周來鼓著腮幫子硬是將最後兩袋牛奶喝完，主任急忙催促雅雯將箱子裡的空牛奶袋子藏好。
而這個時候副廠長已經來到了招聘部大門前只有七八步的距離。
雅雯動作飛快，抱起小紙箱裡的空袋子直接衝進辦公室，將它們全部倒進垃圾筐裡。
“副廠長，您來了，哈哈，歡迎，歡迎。”
臉色嚴肅的副廠長在雅雯將牛奶袋倒進垃圾筐的同時恰好推門進來，早已經等候多時的主任滿臉堆著笑容站在門口，反倒是讓對方有些詫異。
“你站在門口幹什麼？”
感覺莫名其妙的副廠長眼神從大廳裡掃過，立刻便看到了依然鼓著腮幫子站在原地的周來。
“這人是來招聘的？怎麼還穿著外賣員的衣服，你們早上沒人點外賣吧？”
副廠長顯然有些搞不清楚情況，只能回頭詢問身後站著的主任。
“當然不是！他只是過來問問情況，咱們最近不是在招聘擠奶工嘛，不過肯定不適合這個小夥子，哈哈哈，這麼年輕的棒小夥拼勁十足，所謂愛拼才會贏，當然得在其他崗位上才能發光發熱，貢獻自己力量！”
對於周來，主任現在是怎麼看怎麼滿意，話語間自然滿是讚譽。
“說的倒也有點道理……對了，咱們上次發的牛奶你們都喝完了吧？咱們廠裡可不許浪費，我這一大早過來就是為了打你們一個措手不及，讓我檢查下你們有沒有浪費掉。”
副廠長總算是想起正事，背著手踱步來到辦公室，在裡面假裝辦公的雅雯急忙站起身朝對方問好。
扔在垃圾筐裡的牛奶袋異常顯眼，副廠長的目光立刻便放到上面。
“還不錯，奶廠就相當於咱們的家，要是自己人都不喝，怎麼放心賣給別人？行了，既然都已經喝完了，那我就不多事了，你們繼續工作，我還得去其他部門檢視下。”
得到了滿意答案，副廠長一刻都不願意停留，直接推開招聘部的後門朝廠區裡面走去。
“呼，真是嚇死我了，太驚險了，還好剛才那個小夥子比較厲害。”
目送著副廠長身影消失，主任小心翼翼將招聘部的後門關上，長舒口氣拍著胸口慶幸不已。
本來都以為今天註定要倒黴，沒想到會突然殺出來周來這麼個大救星。
“哎，對了，剛才那小夥子不是要應聘當送奶工嗎？你先給他辦個入職手續，入職押金就不用他交了，我待會就去找送奶部的老邢，這小夥子咱們得多照顧點，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又派上大用場呢，這可是人才！”
提到周來，主任突然想起來，他還在大廳裡面站著，急忙和雅雯小跑著返回大廳。
“那個……你沒事吧？”
雅雯擔憂的看著臉色鐵青，依然站在原地鼓著腮幫子的周來，很擔心他會把自己喝出什麼問題。
畢竟一口氣十袋冰涼的牛奶，早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範圍。
“小夥子，這次可真是太感謝你了，你放心，我待會就親自去幫你辦入職手續，明天你就可以開始送奶工作了……哎，你別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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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笑呵呵的拍著周來肩膀，但是他卻突然瞪著滿是血絲的雙眼用手做出一個暫停手勢，飛快的開啟招聘部大門狂奔出去。
“哇，嘔！”
蹲在牆邊的周來瘋狂嘔吐著，剛才灌進胃裡的那些牛奶進去時是什麼模樣，出來依然沒有變化，只是期間還夾雜著一些饅頭碎屑和鹹菜。
強烈的辛酸感覺湧上心頭，讓不斷嘔吐的周來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已經被全世界所拋棄。
眼淚混雜著鼻涕流淌而出，蟄的周來根本睜不開雙眼。
當把胃裡最後一絲牛奶全部吐出後，接著便是讓人難以忍受的痙攣感覺，彷彿胃部正在被人狠狠捏住，不停擠壓著。
“你幹嘛要這麼拼命啊？你也真是的，萬一喝壞了身體怎麼辦？”
耳邊響起剛才那個姑娘雅雯的聲音，對方輕輕的拍著周來後背，雪花落在對方黑色長髮上，彷彿點綴著星辰。
只是淚眼朦朧的周來這個時候根本看不清楚對方模樣，只有強烈的心悸感覺一波波襲來，讓他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咳咳，咳咳，我……我沒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蹲在地上的周來終於恢復了一絲力氣，擺擺手拒絕了女孩雅雯要攙扶他的想法，自己扶著面前的牆壁重新起身。
“我剛才沒聽錯吧，主任答應讓我兼職送奶這份工作了對吧？”
用袖子隨便在臉上擦擦，周來重新朝對方露出笑容，他還記得剛才衝出招聘部時，主任說的話。
“你這個人真的是……怎麼能要錢不要命啊……”
女孩雅雯眼神複雜的看著面前依然帶著笑臉的周來，他剛才還難受的彷彿要死，可現在才稍微好上一點，心中卻依然惦記著這份工作。
“沒事的，剛才主任不是說了嘛，年輕人，要愛拼才會贏，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也需要這些錢。”
周來抬頭看看依然在飄落著雪花的天空，笑著輕輕搖搖頭。
PS:這章寫的我有點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