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昨晚的雪現在已經停下，地面被雪花映襯的明亮一片，配合著頭頂的路燈燈光，彷彿天色已經大亮，讓周來的精神也振奮了一些。
不過他現在心裡更多的卻是興奮，頭一次兼職送奶這份工作，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期待。
“喲，小周，來的可真夠早的啊。”
等來到約定地點的小胡同口，周來等了不到三分鐘就看到了剛剛從小院裡呼著寒氣出來的周哥。
對方看到他後顯然有些意外，沒想到周來竟然真的這麼準時，比他還要積極。
“周哥，我這不是怕來晚了嘛，乾脆就早點出門，咱們早點把奶送到客戶手裡，他們也好準備早餐。”
周來的笑容憨厚又真誠，周哥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吆喝一聲道：“好小子，走吧，咱們出發！”
“好嘞！”
周來也笑著應和一聲，雖然裹在口罩裡的聲音有些模糊，但這個時候誰又會在意呢？
兩個人騎著各自的電動三輪車一前一後沿著道路潛行，不過周哥很快就在路邊停了下來。
“老張，老張，給我留八個油炸菜角，我待會陪新來的小兄弟送完貨就過來吃飯啊，再給我留兩大碗最嫩的豆腐腦，我要鹹的！多放紫菜！”
扒下口罩的周哥朝著一家半開著門正在忙碌的早餐店大聲吼叫著，很快裡面就有了同樣響亮的回應。
“哎，好嘞，八個菜角加兩大碗最嫩的豆腐腦，喲，奶廠又來新人了哈？不錯，不錯，小夥子，你的豆腐腦要鹹的還是甜的？”
穿戴著大圍裙的老大爺從門裡探出頭，看到瞪著眼睛眼神好奇的周來立刻咧開嘴爽朗的大笑起來。
“大爺，我跟周哥一樣，您的菜角好不好吃啊？我可好幾年沒吃過油炸菜角了，韭菜雞蛋粉條的油炸菜角您可得多加點餡才好吃。”
提到油炸菜角，大早上起來的周來立刻感覺自己的口水有些控制不住，就連悶聲悶氣的說話都更加含糊了點。
“嘿，這小夥子看起來還是個高手啊，我老張的油炸菜角在咱們這邊那也是出了名的，不是熟人根本吃不到，你放心，這菜角裡面餡你要是覺得不夠多，你就砸了我老張的油鍋！”
張大爺吹著自己鬍子拍胸口保證，看他滿臉自信的模樣，對於自己的手藝那是沒有半點心虛。
“得嘞，那我待會可得跟周哥嚐嚐。”
周來笑眯眯的答應著，雖然頭一次見到這位爽朗的早餐店老板，但是對方這份爽朗就相當符合他胃口。
“哈哈，別聽這老家夥吹牛，他們家也就油炸菜角和豆腐腦好吃，其他的都一般。”
周哥開玩笑似的招呼周來準備去繼續送貨，沒想到他這一句話讓大爺上了心。
“哎，別走，別走，耽擱你們三分鐘，剛好我這第一鍋菜角出鍋了幾個，你們先嚐嚐。”
叫住他們的大爺小跑著回到店裡，不大會就捧著兩個不斷冒著熱氣的金黃色油炸菜角又小跑出來。
“嗨，你看你，我就開玩笑隨便這麼一說，你還較真了。”
周哥哭笑不得的看著對方，他都在對方這裡吃了幾十年了，怎麼可能不知道味道到底好不好，剛才的話純屬是逗樂。
“你還穿開襠褲就在我這裡吃早飯了，誰管你覺得好不好吃，這小夥子頭一次見，當然得先嚐嚐我手藝，這麼多年我做生意都是這麼做的，來小夥子，快嚐嚐味道，放心，免費的不要錢，就當幫大爺嚐嚐今天餡的鹹淡。”
大爺朝周哥翻個白眼，面對周來時倒是滿臉笑容，把手裡熱氣騰騰顯然是剛出鍋的油炸菜角遞給他。
“哎，大爺，您這太客氣了，喲喲喲，真夠燙的啊。”
周來急忙拉下口罩用戴著手套的雙手接過對方手裡的菜角，即便是隔著厚厚的手套依然能夠感覺到手中被油紙墊著的菜角有多麼燙手。
“您這油可真不錯！”
雖然還沒吃，可是手裡的菜角已經不斷散發著弄弄的油香，周來甚至還聞到了一點點花生的香味。
“大爺您這油里加了花生油啊？”
周來的話讓面前的大爺立刻豎起大拇指誇獎道：“小夥子果然是行家，還沒嘗呢就能問出點門道，沒錯，不光是花生油，我這專門炸菜角的油裡還有點秘密，這可是我獨家秘方，你要能吃出來算你厲害！”
“不就是三四種壓榨油混一塊嘛，我又不是不知道……”
周哥在旁邊嘀咕，立刻被大爺給吼了一嗓子，嘿嘿嘿笑著把嘴閉上。
“哈哈，大爺，那我先嚐嚐。”
周來的確有些迫不及待，小心翼翼的吹吹菜角卻不敢大口咬下，而是眯著眼睛從菜角最上面的一個角用嘴唇快速觸碰下感受問道，接著才咬出一個小口。
嘎嘣嘎嘣的脆響聲從周來的嘴裡隨著咀嚼不斷響起，那個被他咬開一個小口的地方，一股混雜著韭菜清香和雞蛋濃香的味道伴隨著熱氣直衝鼻翼，讓他享受的喉嚨裡發出哼哼聲。
香酥脆爽的麵皮就像是在吃油炸過後的薯片，可是越嚼越能夠品嚐到新鮮麵粉的麥香。
“好吃！我再嚐嚐裡面餡！”
僅僅只是一小口油炸過後的面衣就讓周來眼前一亮，食慾瞬間便勾引到頂端，再也顧不上什麼燙不燙的問題，眼看著稍微涼了一下立刻大大的咬了一整口。
韭菜雞蛋和泡發好的北方紅薯粉條混雜在一起，既有清脆的口感，又有濃郁的軟糯，甚至其中還有星星點點猶如咀嚼跳跳糖的彈牙勁道。
這種繁複紛雜又讓人無法拒絕的口感夾雜在一起，簡直讓人上癮，如果這個時候再來一碗鮮嫩的豆腐腦，絕對是人世間最大的享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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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大的兩個菜角被周來三下五除二就吃的乾乾淨淨，就連包裹著的油紙裡掉落的碎渣都沒有放過，仰著脖子一抬頭全倒進嘴裡。
“大爺！您這手藝真沒的說了！哪兒都好！鹹淡也沒啥問題！這樣的菜角我一口氣能吃八個！”
周來意猶未盡的張著油光光的嘴唇朝大爺豎起大拇指，這絕對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菜角，而且沒有之一。
“那當然，哈哈哈，還是小夥子你識貨，放心，待會我再多給你們留幾個！”
對於周來的反應大爺根本不出預料，但是依然讓他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掙錢這種事情對於到了他這個年紀的大爺來說根本就沒那麼重要，他更在意的是別人誇獎他的手藝。
周來這馬屁直接就拍到了最適合的點上，讓大爺臉上的褶子笑的都夾在一起。
PS:菜三角是北方的一種早餐油炸食品，相當好吃，不過有點費事，雞蛋韭菜和泡發粉條做餡料油炸出來的，味道真的相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