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栓子你醒醒啊！”
眨眼功夫不大的樓道裡上上下下已經圍滿了人，大家的臉上滿是驚慌和擔憂。
甚至有些鄰居因為出來的太過匆忙連衣服都沒有穿好，被樓道裡灌進的寒風一吹，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可是卻也不肯先回家裡。
“快，誰給我再拿點水過來，大家都讓開位置，讓空氣流通起來，他們中了煤氣，得儘量到通風地方，你們別堵著！”
半跪在地上的周哥看著依然昏迷的一家三口，抬起頭就看到周圍聚攏著的鄰居們，急忙朝他們大吼起來。
“對，對，你們快讓開位置！別耽擱待會醫生上來！”
周來也急忙催著那些鄰居們趕緊離開，現在可不是看熱鬧的時候，如果不能儘量緩解這一家三口的中毒症狀，誰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到救護車趕到。
鄰居們急忙又火急火燎的紛紛衝回自己家中，只留下兩個年紀五十開外的代表陪周來他們一起守著。
“大家都檢查下自己家裡的煤球爐子！千萬不要再中煤氣了！”
周來突然想起得提醒下其他人，急忙扯開嗓子繼續用最大聲音吼叫著，防止有人沒有聽到。
雖然現在還是凌晨，但是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哪怕時候捱罵，他也情願。
經他這麼一提醒，樓上樓下立刻便傳來了房門開啟的聲音，那些家裡燒著煤球爐子的人哪怕沒有中煤氣的感覺也暫時絕對不敢再把家門關起來。
在他們拼命折騰想盡辦法搶救面前這一家三口時，樓下終於傳來了響亮的救護車警報聲，已經使用過所有急救手段正一籌莫展的周哥和周來終於盼來了救星，一個彈跳，動作整齊的直起身來。
“快！快，來幾個人，先把人抬出去，早點送到救護車上再說！”
這事當然需要周來出馬，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正是體力最好的時候，如果不是怕對一家三口無意中造成二次傷害，他甚至可以一個人就把他們從樓上背下去。
一直都在關注著這裡情況的鄰居們立刻分出兩三個被從床上抓起來已經徹底清醒的年輕人，配合著周來小心翼翼將這一家三口挨個抬到了樓下。
有他們這些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在場，周哥甚至沒有任何機會動手。
“醫生！這邊，這邊，煤氣中毒了，趕緊先給輸氧什麼的治療下！我們剛才也用了急救手段，但是不知道他們中煤氣到底有多久了，你們趕緊救人吧！”
周來他們抬著一家三口剛剛下樓就看到同樣急匆匆抬著擔架準備衝進樓道裡的醫生們，連珠炮似的用最快語速把情況說清楚。
“上車！”
救護車上下來的醫生也不含糊，反身衝到開啟的救護車後面，周來他們也急忙將抬著的一家三口送到救護車裡。
看著忙碌起來的醫生們，周來終於松了口氣，他這才發現，因為太過緊張，裡面穿著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一小半。
剛才沒有感覺，現在被樓道外面的寒風一吹，即便外面還裹著厚重外套和大衣，依然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愣著幹什麼？！上來個人啊！我們要抓緊回醫院的，你們得跟過去一個人幫著辦手續！”
正在簡單利用救護車裝置搶救的醫生突然扭過頭朝周來他們吼了一句，反倒是讓他們面面相覷。
“啊？我就是個送奶的，你們誰要跟過去嗎？”
周來左右看看，他跟車上這一家三口完全不認識，總不能讓他跟過去吧？
其他幾個幫忙的年輕人更是直接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他們白天可還要上班的，而且中煤氣這種事情，一時半會是絕對不可能治療完畢，他們怎麼可能答應。
“周來，你讓開，我跟著去！你先把這些奶的訂單都送完，今天我的工作也都拜託給你了，送完以後你再來醫院找我。”
從樓道裡衝出來的周哥二話不說直接把手裡提著裝滿牛奶的揹包塞他懷裡，一個跨步跳上救護車。
“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小事，周來你記住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別管手頭有什麼事情都得放下，宣告才是最可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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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的話還沒說完，救護車的車門已經被醫生咔嚓一聲關上，隨著救護車的警笛呼嘯聲，很快沒了蹤影。
周來低頭看看懷裡的大揹包，有些無奈的張張嘴，周哥剛才光記著教育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救護車直接拉走。
他現在除了這個小區之外，根本不知道其他的奶到底該送到哪個客戶手裡。
“唉，算了，希望那一家三口沒事吧……”
周來嘆口氣，抱著大揹包回到樓上，他自己包裡的那些早餐奶還沒有送完，現在加上周哥的工作，早上他的壓力瞬間翻倍，根本沒有什麼時間抱怨。
“喂？哎，邢伯啊，我是周來，哎，對，小周，周哥這邊突然有了點急事被救護車拉醫院裡去了，不是，不是他出問題了，是買牛奶的客戶出了問題，不是咱們牛奶的問題，是客戶中煤氣了，嗯，您幫我問問我跟周哥早上送貨的具體戶數，我連他的活也一起做了，嗯，待會我送完就去醫院找周哥，邢伯您也跟咱們廠裡領導說明下情況吧，嗯，我怕醫院那邊周哥遇到困難。”
周來把電話直接打給了邢伯，解釋了半天之後，對面才終於弄清楚他這邊情況。
不過好在邢伯的回覆很快，幾分鐘不到已經把他們需要送貨的客戶名單地址直接發到了手機裡。
以邢伯的年紀當然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那自然是廠裡送奶部的其他人在幫忙。
“抓緊時間吧，趕快送完趕去醫院，上午看來是送不成外賣了，但是中午不能耽擱陪小家夥吃飯。”
周來一前一後直接把兩個揹包掛在身上，雖然有些沉重，不過還在他承受範圍之內。
他答應了那個叫周雲航的小家夥以後每天中午都要陪對方吃飯，對一個得了厭食症的孩子來說，也許周來中午的這次陪伴就是對方每天唯一的進食機會。
不論如何，周來都不想讓那個可憐的小家夥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