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是最典型的形式主義。
很顯然，奇人是鬼官內部的機密，李駭和費暢沒有資格得知。
但因為某種原因，鬼官陳又必須告訴李駭和費暢。所以本來很簡單的一句話，變成他用“循循誘導”讓李駭自己說出答案。
在李駭看來，就像是朋友之間分享八卦時說的那句“吶，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既然你告訴我們袁田常是奇人，”李駭說。
鬼官陳打斷李駭的話，“不是我告訴你們的。”
“好，既然我猜到了袁田常是奇人。”李駭見鬼官陳點頭，他繼續說道，“是不是就該告訴我們抓走袁田常的那夥人的身份吧。”
“特異事件行動隊，簡稱特事隊。”鬼官陳說，“全國各地所有的奇人都由他們負責。”
“那袁田常被帶到哪裡去了？”李駭問。
“奇人治療所。”鬼官陳說。
“專門治療奇人的醫院？”李駭說。
“可以這麼說。”鬼官陳說。
“奇人這種‘病’可以被治好？”李駭有些意外。
“具體細節，另有他人會給你解釋。”鬼官陳說。
“是今天遇到的那個陸無北小姐？”李駭說。
“是她。”鬼官陳說。李駭如此快而精準的反應，鬼官陳拒絕將它當做是邏輯推斷，更相信這是出自李駭的直覺。否則的話，兵孩這種東西未免也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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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見面？”李駭問。
“傍晚，這是地址。”鬼官陳雙指夾著一張名片狀的硬紙，但李駭沒有接。
“我們可以拒絕。”
“從個人意願來說，當然可以。”鬼官陳說，“但這是一筆生意，他們委託我派你們兩個過去聊一聊。”
“他們？特事隊還是長老會？”李駭想了一下，“特事隊提出的要求，並經過長老會允許了，對嗎？”
鬼官陳預設。
“既然按規矩辦事，那就更簡單了，我記得鬼差是有拒絕委託的權利。”李駭說。
“怎麼，你怕了？”鬼官陳說。
“激將法對我沒用。”李駭說。
鬼官陳夾著地址紙片的手懸著未動。
“原來兵孩還會認慫。”
李駭輕蔑一笑，拔走了鬼官陳指間的卡片，“他們要是又挨了揍，可別怪我頭上。”
“隨便，反正是他們主動找上門的。”鬼官陳說。
出乎李駭的意料，卡片上的地址不僅在市中心的商業街，而且還是一家位於七樓上的健身房。
李駭和費暢距離健身房還有三層樓遠，就被幾個身穿黑色緊身T恤的健身顧問纏上了。
“帥哥，辦會員卡嗎？我們這邊正好有打折活動。”
“帥哥身材這麼好，肯定是專業的。”
李駭從接過一張單子，一名健身顧問立馬就開始為他們兩人引路，然後套話。
“兩位平時在哪家健身房健身？”
“兩位家住的離我們這裡遠嗎？”
“最近我們新推出了一款有氧健身操特別火，是從美國請來的教練，兩位可以瞭解一下。”
李駭和費暢進了店，前臺是一個面積很大很專業的詢臺，遮住了外來人的大部分視線，讓人無法從外面看到裡面會員訓練的情況。
前臺小姐讓李駭和費暢先登記一下。
李駭出示了那張卡片。
雖然前臺小姐演技很好，但李駭還是捕捉到她臉上細微的變化。
她按了一下對講機，“張教練，兩位綠色顧客。”
不一會，一個目測190cm的男人走了出來，他一頭剛毅的短髮，印著健身房LOGO的緊身運動T恤幾乎快要被他的胸肌和肩膀撐碎。
他低頭打量了一眼李駭和費暢。
“跟我來。”
肌肉發達的張教練帶著李駭和費暢“參觀”健身房，靠窗的是一長排跑步機，上面奔跑著各種體型的男女，器械區則是一群肌肉猛男在舉鐵，發出時而短促時而舒緩的吐氣聲。轉過角，又是一面大鏡子面前，有兩個身材不錯的姑娘正在拍照，在拍照之前，她倆先用噴霧在領口噴了一遍。
張教練把李駭和費暢帶進格鬥訓練室，裡面吊著四五個沙袋，以及皮革被汗水浸泡出的餿味，空氣清新劑都無法掩蓋。相對外面的器械，這間格鬥訓練室就顯得很業餘，想來也是，來健身房學習格鬥的人都是為了減肥瘦身的，教練所教的格鬥只是換一個花樣讓學員出一身汗。
格鬥訓練室裡有一個小的雜物間，但門上卻有一個與雜物地位很不匹配的高階指紋鎖。
張教練把手指放上去，雜物間的門橫向拉開，透出金屬的冷光——門後並非是一個房間，而是一個電梯。
李駭和費暢什麼都沒有問，繼續跟著張教練走了進去，張教練按下了樓層，電梯門嗖地一聲合上。
這部電梯比普通的民用電梯快得多，李駭估算了一下，普通電梯行駛五樓的時間，這部電梯至少上升了十樓。
電梯門開啟之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開闊的中央空間，身穿黑色西服的人手拿檔案來回穿梭，沒有一人朝李駭和費暢這邊投來目光。
張教練帶著李駭和費暢穿過中央空間，然後搭乘室內的另一部電梯，又上了三層。電梯門開啟，這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格鬥技訓練場地。
各種型號的沙袋、圍著護繩的四角拳臺、以及牆上掛著的各類訓練武器，這讓樓下的那間格鬥訓練室就像一個兒童樂園。
訓練場裡有一女一男兩個人，比起張教練，那倆人算是李駭和費暢的熟面孔了——陸無北和那個李駭一個過肩摔就摔暈的壯漢。
這兩個人已經脫掉了上午穿的黑西服，而是換上了黑色工字背心和棕色迷彩褲。從兩人皮膚上的汗跡來看，兩人已經運動了一段時間了。
或者說，剛好完成了熱身。
肌肉賁張的壯漢跟張教練打了一個招呼，張教練轉身走了。
陸無北一臉冷漠地看著李駭和費暢，一聲不吭。
壯漢拉起護繩，翻進拳臺。
他俯視李駭，然後丟擲一副拳套。
李駭半空接住。
現在的意思已經很明了，壯漢是要為上午之事找回面子。
但問題是，手下敗將哪來的自信？
除非他有什麼壓箱底的絕活。
“怎麼，不敢嗎？”壯漢問李駭。
為什麼今天大家都愛用激將法？
大概是他們不知道一個被激將的李駭，是一個什麼脾氣。
李駭原地起一躍，跳進拳臺。
“你何必要再挨一次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