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筵樓，樓外雷音。
轟鳴。
震烏雲，雲灑細雨。
如織。
天筵樓大廳。
十四張桌，椅子倒扣桌面。
通往二樓的樓梯前，站著一人。
明明是樓外下雨，那人卻在樓內帶著斗笠。
似乎是他早就猜到此刻天會下雨。
戴斗笠，代表他要出門。
但他沒有出門。
因為他的事，要在樓裡辦。
距離他上一次下山辦事，已經隔三年。
每一次下山，都是大事，難事，不得不讓“他們”出手辦的事。
這一次，對手是兩個年輕人，才二十多歲的樣子。
遇到他。
是他倆的命。
短，命。
他在等對手先出手，這是他的禮讓。
一道閃電劃過。
將屋內照成明暗各半。
李駭再次看清對面那人的打扮，與其說是看清，不如說是確認。
那人打扮古怪、違和。
斗笠遮面，腰懸長刀已經不是在街上隨便能見到的，那人還穿一身類似武俠電影中錦衣衛的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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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cosplay的愛好嗎？
但李駭不敢怠慢。
行徑古怪之人，必有其他過人之處。
尤其是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此景。
李駭看人，看的是肩肘手腰腿。
此人的肩肘手腰腿，無一處不透露著練家子的勁兒。
高手。
罕見的高手。
罕見的用刀高手。
李駭和費暢要上樓，就要過此人。
原來暗巷裡的那些壯漢只是開胃菜，主菜居然如此“重口味”。
鬼官鬼差，藏龍臥虎。
“我跟你說什麼來著？”李駭對費暢說。
“什麼？”費暢。
“不要瞧不起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李駭說。
李駭和費暢兩人終於開始行動。
他們盯著神秘刀客，一左一右慢慢挪步。
神秘刀客沒有動。
“我就一個問題想問。”李駭。
沒人接話。
“你是唱大戲的嗎？”
閃電劃過，再度照亮大廳。
神秘刀客沒了！
閃電連閃，
刀客出現在李駭面前三步。
出刀。
刀刃反射著雷光，銀光乍洩！
李駭後退。
銀光從喉嚨前一閃而過，晚半秒，他便人頭落地。
大廳陷入黑暗。
那柄刀不見了。
轟隆隆。
雷音滾滾。
雷音中夾著李駭的大吼。
“快逃！”
他的聲音到的時候，刀正從費暢頭頂劈下。
噗。
刀劈進人的肩膀——李駭的肩膀，血腥味撲鼻。
他擋在費暢前面，雙手夾住刀刃，讓刀無法再朝下斬去。
“走！”
費暢朝後廚方向衝去。
神秘刀客左手一揚，費暢身體一顛，被什麼東西隔空射中。但沒有射中要害，他還是進了後廚。
李駭左手握住刀鋒，右拳朝刀客下巴轟去。
他的拳頭可以開碑碎石，卻被對手用左掌包住。
但李駭的殺招是膝踢，他左膝如羚羊一般撞進刀客的腹部，刀客朝後連退數步。
刀客拍了拍衣服，好像在說李駭的攻擊猶如灰塵。
“你是殭屍麼？打不倒？”李駭雙手抖了抖手腕，然後雙手握拳，勾臂，一前一後，標準的拳擊手姿勢。
李駭開始挪動腳步，尋找攻擊的機會。
大廳裡在沒有閃電照亮的情況下漆黑一片，這是再典型不過的暗戰。
李駭擁有夜視能力，神秘刀客顯然也有，只不過李駭也不能確定對手在黑暗中捕捉目標用的是不是眼睛。
嗖。
這一次換李駭先出手。
他一個箭步衝前，瞬間將兩人間距拉短，他左手揮出刺拳。
有人說，後手拳對於拳擊手而言是重磅炸彈，是最致命的武器。
事實上。
拳擊手在左手刺拳上下的苦功是後手拳的十倍、百倍。
因為刺拳是世界上最快的拳，無法被閃躲。
李駭的刺拳，是快拳中的快拳。
只要是人，再厲害也躲不了。
神秘刀客是人，他也躲不了。
但他擋住了。
用刀刃。
李駭的拳轟在一掌寬的刀刃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脆響。
豎著的刀刃後面，是蓋住人臉的斗笠。
李駭心中慶幸，迎接他這一拳的不是刀鋒。
他借力滑步，轉移到對手左手邊，右拳朝面門打去。
如果打中，“比賽”結束。
神秘刀客又一次擋住了，這一次用的是左臂。
李駭蓄力充足的右拳，不是想擋就能擋下的，它雖然沒有左拳快，卻比左拳重十倍。
不出意外。
神秘刀客的左前臂在中拳的瞬間，直接骨折。
剩餘的拳勁將他整個人朝後推去。
他連退四五步，刀尖插地，支撐住身體。
很多年了，他都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對手。
此刻，那個對手凌空而起，勾起的右臂朝後遠遠拉起。
猶如弓弦緊繃的箭！
這一拳，他不能被打中。
他吐氣，轉腰，揮刀。
銀色的光弧，彷彿一根切開黑暗的銀絲，斬向半空中李駭的腹部。
半空中的李駭無處借力。
所有意念凝聚腹部，讓肌肉強度達到最大值，硬吃這一刀。
神秘刀客十分詫異。
刀刃的反饋讓他覺得自己砍中的不是肉體凡軀，而是一塊鐵。
李駭落地，揚起一腿，踢向刀客頭部。
神秘刀客又一次後退，避開。
李駭右腳尖落地，連神秘刀客斗笠的邊都沒有蹭到，可見對手退得多疾、多遠。
這是正式開戰之後，神秘刀客第三次後退。
這一退，已經退出了他可以容忍的底線。
他本以為，這一次行動不用動用殺意。
現在他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兩人之間，間隔十步。
他再次出擊，必然會將對面那個手無寸鐵之人斬殺。
吸氣。
吐氣。
吸氣。
吐氣。
神秘刀客的呼吸消失了。
他的人也消失了。
！
李駭應該能看見的，但他除了黑暗什麼也看不到——神秘刀客竟然與黑暗融為一體！
本能般的，李駭朝後一退。
然後又一退。
他沒有聽到呼吸聲。
說明刀客還沒有揮刀。
他沒有揮刀。
是他在等。
等一刀必殺。
李駭第三退，已經力竭，他無法保持同樣的高速，再退第四次。
他定住了腳步。
等對手來殺。
這是雙方的機會。
神秘刀客出刀。
就在他出刀的前半秒，李駭先等到了風聲。
刀之風聲。
兩柄刀，從李駭背後飛馳而來。
李駭雙臂平舉，半空中接刀。
砰！
銀色的火花，絢爛。
雙刀交叉，架住了那柄環首刀的長鋒。
李駭手中的刀，是費暢從後廚找來的。
終於趕上了。
“聽說過一句老話嗎？”李駭笑，“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李駭，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