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白羽樓還沒有醒。這是當然的，她的腦袋可是被阿修羅王一拳鑿進了牆裡，換任何人都不可能很快醒來，甚至有些人這輩子就醒不來了。
眾人聚在食堂，不吐血的費暢從外表看起來跟普通人無異。
明明是食堂，卻被端上了龍蝦刺身、戰斧牛排等超奢華的大餐。
“我真沒想到特事隊治療所的食堂這麼高階，居然聘請的是米其林廚師。”李駭說。
“這些都是在外面做好然後送進來的。”陸無北說。
“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你還是上官隊長的生日？”李駭說。
“都不是，只是單純給費暢補點營養。”陸無北說。
“這麼貼心的嗎？”李駭戳了一下費暢，“怎麼樣，要不要考慮換一個女朋友。”
“還是算了。”費暢說。
“陸隊長哪裡不好？”李駭說。
“喂喂，別拿我說事。”陸無北說。
“不是陸隊長不好，而是我恐怕時日不多，跟誰在一起都只會留下痛苦。”費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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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豪華盛宴帶來的喜悅立馬降低了一大截。
“費老弟。”馬文遠說道，“你不知道，我們馬家人是靠給人看面相發家的，我看你這面相可不是一般兩般的大富大貴之相，而是紫氣東來的仙人之相，你不僅會長命百歲，而且還會老當益壯、寶刀不老。”
“等一等，長命百歲我可以理解，可寶刀不老指的是哪方面不老？”李駭問。
馬文遠嘿嘿一笑：“就是你老李想的那方面。”
“我想什麼，當著這麼多姑娘的面，你可別憑空汙衊好人。”李駭說。
馬文遠和李駭這一唱一和又把氣氛搞活了，眾人有說有笑地分餐而食。
夜裡。
治療所的太平間。
這裡的裝置一切正常，就像顧芝說的那樣，特事隊後勤部來治療所支援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冷藏在這裡的奇人屍體有沒有出事。
停著死人的地方，此刻亮著冷光燈。
死人需要照亮嗎？
不需要。
即便是奇人，死後也歸於黑暗，無需光明。
現在亮著燈，是因為藏著這裡的活人比死人還多。
陸無北帶了兩隊人馬靜候李駭上門搞破壞。
——沒錯，自從上面決定留下費暢，那間病房裡就被安裝了竊聽器，李駭在病房裡指定好的計劃，被陸無北和上官沁掌握的一清二楚。
按照李駭的順序，他首先要悄悄破壞掉太平間的冷凍裝置，第二步才是費暢假死。
也就是說，只要阻止他計劃的第一步，就會全盤皆崩。
李駭會來嗎？
陸無北反覆地問自己。
來了之後，他會動手嗎？
他是為了費暢活命而制定的這個計劃。
陸無北阻止這個計劃，就等於阻止救費暢的命。
誰阻止救費暢，李駭就會跟誰玩命。
如果李駭一意孤行，大概會把在場的這些人，包括陸無北在內一起殺掉吧。
應該會的。
以陸無北對李駭的瞭解，那個男人從來不會優柔寡斷。
冰冷的房間，陸無北的頭上卻冒出了一層細汗。
隊長的緊張感染了其他人。
跟著陸無北埋伏在這裡都是特事隊的老兵，他們全都聽說過李駭的傳說，甚至有幾個人還親眼目睹過阿修羅王的模樣。如果說陸無北是緊張的話，那其他人則是微微有些害怕——這世上沒人是真正的不怕死。
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
他們明明是埋伏的人，卻產生出一種類似等待被處刑的奇怪念頭。
吱嘎一聲。
太平間外面走廊的門被開啟了。
走廊只有十五的距離。
來了，來了，那人來了。
吱——
噶。
太平門的門被人開啟。
開啟的瞬間。
十幾把銀色手槍同時瞄準了目標。
是李……
嗯？！！
來的怎麼是……馬文遠！
“你怎麼會來這！”陸無北說。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十幾把槍並沒有把馬文遠鎮住。
“老李說特事隊的某位美女隊長想找我深夜聊聊，但過於害羞所以約在了太平間，沒想到，他居然沒有騙我，更沒想到的是特事隊的女隊長找人聊天居然要帶這麼多手下。是怕我馬文遠一時按捺不住自己做出什麼過分的行為嗎？放心好了，就憑你挑的這個約會地點，只要是沒有特殊癖好的男人都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馬文遠說。
陸無北沒有時間聽完馬文遠的這段胡扯。
“上官姐，我們上當了。”陸無北給上官沁打電話。
“嗯。知道了。”
此時的上官沁帶著另一隊人馬藏在費暢對面不遠處的走廊裡。
掛下電話的她直接走到費暢的病房前，推開了門。
她推門的動作過於直接，甚至可以說是有失禮貌。
但她沒有必要講禮貌。
因為裡面根本就沒有人。
窗戶開著，風吹拂著窗簾。
上官沁走到窗戶前，髮梢微微被吹起。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們走了。”
掛掉電話，上官沁依舊仰望夜空。
“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治療所十公里之外的公路上，李駭一邊哼著自己胡亂編的小調，一邊開著車，副駕駛坐著顧芝，費暢坐在最後面。
之前在病房，當李駭侃侃而談講完整個逃跑計劃之後，牽起了顧芝的手。
那當然不是在費暢面前秀恩愛。
而是李駭在顧芝手心劃下兩個字。
“假的。”
沒錯，他的那份讓費暢假死的計劃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從他知道費暢要被特事隊關在治療所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病房裡必然被安裝了竊聽裝置，於是他便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你說老馬在太平間的約會還算順利嗎？”顧芝說。
當時李駭跟老馬說起這事時顧芝就在旁邊，現在想起來她還是很想笑。
“我與殭屍有個約會是一部很經典的片子，老馬完全可以演一下續集。老馬可能自己都沒想到，第一部影視作品就能當男一號，真是出道即巔峰。”李駭說。
“老馬的片酬是多少？”顧芝說。
“都這麼熟了，肯定是友情出演。”李駭說。
“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顧芝說。
“往往開頭越順利的事情，過程越坎坷。”李駭說，“瞧，坎坷來了。”
前方道路的中央，車燈照耀出一個魁梧的輪廓。
李駭沒踩剎車，反而將油門一踩到底，五秒之內就能那人毫不留情地撞飛。
五……
四……
三……
車頭即將撞到那人的膝蓋。
車內的人已經看清那人的臉。
姬闖。
他朝後勾起右臂。
一。
姬闖一拳轟在車頭上，整輛車翹了起來，翻過他的頭頂，重重地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