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距地面很遠，但顧芝和費暢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架飛機。
黑蜂。
只有透過秘密途徑才能買到的、真正意義上的隱形戰機——它不僅可以規避雷達的掃描，機身表面的光學塗層還可以騙過生物的肉眼，實現視覺透明。
機翼下側漆著紅色羅馬戰盔，說明來者身份。
阿瑞斯。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李駭認為沒有跟姬闖再打下去的必要，憑他跟易燃家的淵源，李駭不想他死在這裡。
黑蜂還未降落，機身側面突然開啟兩道閘門，像是開啟了蜂窩，七八架黑色的小東西俯衝而出。
是無人機！
它們的目標是姬闖。
無人機半空中開火，彈頭在地表掃出一串又一串的火線。
姬闖雖然被李駭打傷，但子彈對他並無威脅，他頂著槍林彈雨朝前衝刺，趁無人機靠近地面時，猛然躍起，瞬間用拳頭砸碎了兩架無人機，而其他無人機就像碩大的蝙蝠圍繞著姬闖，彈頭打在護體念力上燃起火光。
無人機與姬闖的纏鬥是李駭等人脫身的好機會，黑蜂已經降落在數百米外的前方，只要趕過去即可。
顧芝和費暢跑了起來，李駭跟在其後，移動中突然腳步一定，朝左邊微微一閃。
這完全是靠本能做出的動作。
嗖。
一道金線劃過李駭身側，釘開他前方的地面。
身後八百米的高坡。
冒煙的彈殼從狙擊槍彈出，槍手再度扣下手指。
李駭沒有回頭，僅靠直覺做出判斷，朝左前方一躥，彈頭緊追著他釘開他右腳旁邊的地面，碎石噴在李駭的小腿上。
——這顆子彈本應該從後背釘穿李駭的心臟。
瞄準鏡後的槍手愣住了。
如果說李駭躲開第一槍是類似於命大福大的巧合，那躲過第二槍是怎麼回事？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槍手沒有遲疑太久，用代表死神之眼的瞄準十字重新鎖定李駭。
姬闖是一號方案，目的是留下李駭三人。
槍手是二號方案，必要時優先留下李駭的命。
奔跑中的李駭堪比高原上的羚羊。
而死在槍手槍下的羚羊不計其數。
李駭已經靠近飛機。
這是他和槍手最後的機會。
槍手預判出李駭下一秒的位置，手指果斷扣下第三槍。
接著，他又一次愣住了。
瞄準鏡中的那個男人仍然沒有回頭，就像是風在他耳旁告了密，只是身體微微一斜，讓彈頭又一次完美地與他擦身而過。
槍手收起槍，他已經沒有了機會。
費暢與顧芝已經登機，李駭站在黑蜂的後艙門停下了腳步，他朝姬闖看去——無人機已經全被他幹掉，他正朝李駭這邊跑過來，李駭對他揮手告別，踩著斜板上了飛機。
他一抬頭，面前是一個黝黑的壯碩男人，長長的刀疤劃過他的右眼一路切到下巴。
黑蜂正式起飛。
男人伸出右手。
李駭跟他握住。
男人笑了起來，用力把李駭朝自己拉近。
他抱住了李駭。
“歡迎回來，brother。”
“好久不見，七號。”李駭說。
七號，編號為七的烙印者。
飛行中的黑蜂突然猛然一晃朝左邊傾斜。
“怎麼回事？”被叫做七號的男人用英文對著駕駛艙大吼。
“那個男人瘋了。”飛行員說道。
兩百多米的高空，姬闖的臉出現駕駛室的窗戶外，他朝後勾起右臂。
“愚蠢的傢伙，這可不是玻璃。”七號說。
“愚蠢的是你。”李駭說。
砰。
姬闖一拳轟在窗戶上，裂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七號臉色一變。
“趕他下去！”
姬闖第二次勾起右臂。
機身突然冒起一層電弧，姬闖被瞬間彈了下去。
“兩千米的高度，他死定了。”七號說。
“別人會死，但他不會。”李駭說。
“看來你很欣賞他，他叫什麼名字。”七號說。
“你可以叫他闖爺。”李駭說。
七號找出一瓶香檳。
“這是我剛從黑手黨那裡找來的極品。”
“你至少應該把瓶子外面的血跡擦乾淨。”李駭問。
“用香檳敲碎一個人的頭的同時保持瓶體不碎，這是一門藝術。”七號倒出四杯酒。
李駭等人沒有接。
“總共有多少人來找我們？”李駭問。
“五架黑蜂，誰能把你們帶回去就等於中了頭獎。其他人忙於和地方防禦力量周旋，倒讓我撿了一個大便宜。所以我才用這瓶好酒感謝你們。”七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心，酒裡沒毒。”
李駭他們還是沒有動酒杯。
七號坐到他們的對面，把兩條腿架在箱子上，左手拎著香檳。
“還是喝點吧。”他說，“這是你們能得到的最後一點甜頭，只要飛機一降落，你們應該清楚會面臨什麼。對了，你頭上這兩根角是怎麼回事？”
李駭摸了一下，用雙手握住。
“不要。”還未等顧芝說完，那兩根角已經被掰斷了。
李駭滿臉漲紅，表情扭曲，脖頸暴起根根青筋。
看他的樣子，斷角比用鉗子硬生生地拔掉牙齒還要疼十倍。
李駭用手捂住流血的傷口，盯著七號。
“你還有問題嗎？”
“沒了。”七號問，“你有沒有問題想問。”
“我們會降落在哪？”李駭問。
“越南。”七號說。
黎明之後。
黑蜂飛到一座山霧繚繞的山谷上空。
山谷正中，一片圓形的黑灰色，正中央繪著巨大的紅色羅馬戰盔。
隨著黑蜂的下落，黑灰色圓盤的中央裂開一道十字，四個扇面朝內收縮，露出一根黑色通道。
黑蜂平穩的朝下落去，數百米之後，停在了地下。
後艙門開啟，李駭等人魚貫而出，這裡溫度極低，像是進入了巨大的冰箱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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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黑蜂外面的是兩排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的中間，站著一個雙鬢斑白、面無表情猶如銅鑄雕像的男人。
“教官。”費暢說道。
教官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過去。
如果是第一次見到教官的人，絕對會被他的眼睛嚇到。
因為眼眶裡裝著的根本不是眼睛，而是兩枚白色的金屬圓球。
教官又轉頭“看”向李駭。
“教官。”李駭終於開口打了招呼。
教官朝他走去。
明明身高只到李駭下巴，但卻像是一尊鋼鐵巨人站在面前。
他朝李駭臉上打去一拳。
李駭竟沒有躲開，被一拳打到在地。
“銬起來。”教官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