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一部分人畏懼蜘蛛，勝於死亡本身。
白芷沒有那麼敏感，但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碩大無朋的蜘蛛的邪惡組合，著實把她噁心得不行，向來旺盛的好奇心早就無影無蹤，李駭殺掉蜘蛛後，她飛快地離開現場。
好幾天沒有吃東西的白芷扶著樹，吐乾淨了胃裡一切能吐的東西。
照李駭的說法，他後來用長刀釘穿的才是那頭蜘蛛真正的腦袋，那個“女人”並不是說話而是模仿人聲，和深海鮟鱇魚頭上的釣竿燈一樣都是用來誘捕獵物的器官。
“怎麼會有這麼邪惡的東西。”白芷說。
“這種人蜘怪物的造型並不稀奇，你應該在電影早就見過。”李駭說。
“電影是電影，實物是實物。”白芷說，“幸虧你反應夠快及時救我，不然我死定了，你是怎麼判斷出事情不對的？”
“刀上沒有砍斷骨頭的阻力。”李駭說，“收拾東西我們離開這裡，說不定那頭蜘蛛的家人馬上就要找上門了。”
遭到二次驚嚇的白芷，差點當場哭出來。
兩人打著火把穿梭森林，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空氣變得又溼又涼，是林中起霧了。
白芷不禁朝李駭靠得更近一些，感覺到安心的熱度。
林中的氣候變幻莫測，前一秒還是矇矇亮，眨眼間天便大亮，視野之中的植物披著白霜與露珠，綻放著朝氣勃勃的生命力。
李駭定住腳步，微微閉目。
“右邊有水源。”
向右走了將近兩百米，果然出現了一條清澈小河，甘甜的河水讓白芷恢復了不少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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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駭從河邊撿起一把石子，擲入河中，輕鬆捕到幾尾肥魚。撿柴生火，將開膛破肚的魚用木枝穿過然後插在火旁，不一會便飄出油脂的香味。
鮮美的魚肉自帶鹹味，讓胃裡空空的白芷頓時有了食慾，兩尾肥魚吃完，手指和嘴角被油潤得發亮。
“謝謝你。”白芷說。
“謝什麼。”李駭說。
“不僅救我的命，還救我的胃。”白芷說。
“換別人我也會這樣做。”李駭說。
“我知道。”白芷沒有表現出絲毫失落，“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你怎麼想。”李駭說。
“我們需要再找到一名隊友，兩名也可以。天行球至少三人才有效，並沒有說上限，我估計承載四到五人應該沒問題。畢竟六人可以分兩個球走。”白芷說。
“就照你說的。”李駭說。
“你呢，你來聖門是為了什麼。”白芷說。
“你當初把船票留給我的時候，是希望我來聖門做什麼？”李駭反問。
“我沒想那麼多，只是創造一個再見到你的機會而已。”白芷說。
“我是來救一個人，再殺一個人。”李駭說。
“救誰？是那位顧小姐嗎？”白芷問。
李駭沒有回答。
為了緩解尷尬，白芷用腕甲調出天行球的地圖，搜尋一番之後發現一個發亮的紅點，這是計數機的標誌，但距離太遠，在沒有交通工具的前提下，等李駭和白芷趕到地點，計數機早就消失了。
滅了火，李駭和白芷繼續啟程，憑運氣尋找下一個隊友。
行走於原始森林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難以下腳的道路和隨時提防毒蟲毒蛇壓榨著大量體力，白芷獨自一人的時候每天只在山裡走一小段路，而李駭一個白天都在走路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意思。
樹林中什麼植物都有，絕大多數都是白芷叫不上名字的，有的時候她會聞到特別舒服的香味，有的時候則是難以描述的惡臭。他們遇到一棵果樹，只結了四個像是蘋果的野果，表皮光滑，色澤誘人，白芷剛伸手去摘，一條樹枝竟張口向她咬來，李駭揮刀一斬，樹濺起一線血。
那是一條偽裝成樹枝的蛇。
白芷覺得這種野果是蛇用來誘惑獵物的，必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李駭覺得這種野果既然被蛇像守護寶物般守護著，八成與眾不同。
他摘下一個，在衣服上蹭了蹭，一口下去，頓覺酸甜適度、滿口生津。
“菠蘿味的。”他說。
“騙人。”白芷覺得李駭在捉弄她，但沒有抵抗住野果汁水的香甜氣息的誘惑，她也摘下一個，一口咬下去果然十分好吃，“但我怎麼覺得是草莓味。”
“說不定這是一種會讀心術的水果，會變成吃它的人最喜歡水果的味道。”李駭說。
“你喜歡吃菠蘿？”白芷問。
“不，我喜歡吃西瓜。”李駭說。
“……”白芷。
枝頭還剩兩個果子被白芷一併摘下，放入揹包。
除了被李駭砍掉腦袋的蛇之外，兩人只見到了鳥和昆蟲，沒有看到任何稍微大一點的動物。
對於白芷來說，這是好事，她可不想遇到一頭比昨晚還要大的蜘蛛，或者其他噁心人的畸形怪物。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下來，慶幸的是李駭不準備趕夜路，早早就找了一塊好地方紮營休息。
李駭負責生火，白芷坐在一塊石頭上捶腿。
“沒有晚飯可以嗎？”李駭問。
“可以。”白芷說。
那個野果不僅有奇香，而且十分充飢，如果深夜餓了，她還可以從包裡再掏出一個吃掉。
“你說，這森林中的動物會不會都被鬼吃掉了。”白芷說。
“鬼吃動物，我們吃鬼。”李駭說。
“要吃你吃，我才不吃。”白芷說，過了一會，“等一等，你該不會真的吃過鬼肉吧。”
“你以為我們在烏木木那裡吃的是什麼？”李駭說。
“我在他那裡可什麼都沒吃。”白芷說。
“那是你運氣好。”李駭說。
“……”白芷說，“告訴我，你是在騙我。”
“嗯，我在騙你。”李駭說。
“……”白芷。
正在用木枝撥弄火堆的李駭突然抬頭，看向前方的黑暗，彷彿將會有什麼怪物從裡面跳出來。
“別裝了，你又想嚇唬我。”白芷說。
李駭沒有回答，丟掉木枝，站起身，雙手握住刀柄。
白芷立刻開啟手槍的保險也站了起來。
對面的黑暗中，傳出樹葉和樹幹被什麼東西刷過的聲響。
兩個龐然大物緩緩出現。
那是兩頭人立的棕熊，臉上的白毛花紋彷彿臉譜。
“看來晚飯是熊掌大餐。”李駭說。
“這不是熊……”白芷聲音透著難以置信，“這是大地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