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結束，因為要去一家公司實習，我提前回到了宿舍。下了火車，坐了兩個小時公交，回到宿舍，推開宿舍門，撲面而來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宿舍的其他人，都還在享受剩下的假期，只有我一個人回來了。我心裡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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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隔壁宿舍也只有健健回來了。他聽見我這邊的聲響，就來我們宿舍了。我收拾著，他來找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
他說：你這麼早回來幹嘛？
我說：有實習。
他說：你不覺得一個人在宿舍帶著沒意思嗎？
我說：還好吧。
他在屋裡環顧一圈，說：要不我來你宿舍住兩天陪陪你？
我說：都好。
他掏出手機，說：我問問住你對面床的大路，他同意我就過來。
我說：好。
他一邊發著微信一邊說：晚上找你“深刻會談”，你可不要睡著啊。
我苦笑了一下。
【笑聲】
晚上，我躺在床上，健健則躺在老二的床上。本以為我會陪他徹夜長談，凌晨才睡。可是這“會談”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因為他躺下沒超過兩分鍾，就睡著了。
我一向很難入睡，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也漸漸有了睡意。
“嘻嘻嘻”
我突然睜開了眼睛，渾身一個機靈，心跳開始加速。誰在笑？
“嘻嘻嘻”
我轉過頭，用手機螢幕照了照，看到健健捂著嘴，在“嘻嘻嘻”地不知道笑什麼。
我說：你笑什麼，怪嚇人的。
他說：怎麼，我笑礙著你什麼事了嗎。
我說：你嚇到我了。
他說：那我再給你笑一下啊，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我頓時就火大了，一下坐起來，吼道：你再笑一個試試看啊！
他說：來，我們一起笑啊！
他哈哈地笑起來，不知為什麼，我也跟著哈哈地笑起來。
我一邊笑著一邊下床，來到他的床邊，說：笑！有什麼……好……笑……
我一下掀開他的被子，一陣“笑浪”傳來。我用手電筒一照，他的身上長滿了嘴巴，每一張嘴都在哈哈大笑。
【起夜】
我翻了個身，長舒一口氣。明明白天坐火車都那麼累了，可還是睡不著。
我打了個哈欠，打了一半，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在拍我。
沒打完的半個哈欠憋我的十分難受，轉過身，健健站在床邊，說：陪我上個廁所吧。
我只能一邊起身一邊無奈地說：哎哎哎，你等我穿個衣服哈。
我們宿舍在這一層樓走廊的盡頭，廁所則在走廊的中段。現在這整棟樓都沒回來幾個人，顯得荒涼而陰森。披著一件外套，跟在健健的身後。
兩個人在昏黃的走廊走著，氣氛有些尷尬。於是我沒話找話地問他：你平時睡得也這麼快嗎？
他說：嗯。
我說：我就經常睡不著，要躺個半小時一小時才行。神經衰弱啊！
他說：哦。
我說：你不穿個外套不冷啊？
他說：不冷。
聊天進行不下去了，他好像不願意多說話。明明那麼活潑的一個人中了什麼邪，真不知道他今天來我們宿舍住是為了什麼。
方便過後，我們倆往宿舍走，他依舊走在前面。我在後邊，不再自討沒趣找他說話，沉默使空氣中多了一股令人壓抑的味道。
走到宿舍門前，他突然停住了，然後抓著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一旁。我看他，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我掙脫他，想罵他半夜發什麼神經病，一會不說話，一會鬼鬼祟祟的。我叨咕著“神經病”就推開了宿舍的門。
門只推開一半，裡面就有聲音傳出來：
喂喂喂，你快起來陪我上個廁所。
哦。
【小人】
過了很久，我才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然而健健毫無徵兆的大叫一下就把我吵醒了。我睜開眼睛，強壓著心中的怒火。
我從枕頭下掏出手機，一看錶，已經凌晨2點了。
我開啟手機上手電筒，照向他。他正坐在床上喘著粗氣。
我問他：你怎麼了？
他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我有飛快地把目光收了回去。他又喘了兩口氣，說：我做了個噩夢。
我關掉手電筒，躺下，說：沒事就好，快睡覺吧。
過了幾分鐘，我仍舊沒有聽到他躺下的聲音。便又坐起來，開啟手電，照著他，問你做了什麼噩夢，嚇得你睡不著。
他說：我不能告訴你，太嚇人了。
我說：說吧，要不然你今晚就睡不著了。
他說：我告訴你你可別害怕啊……等等，你先去把燈開啟。
我嘆了口氣，爬下床，開了燈。
他說：我剛剛做夢，就在咱們這宿舍裡。我夢見我在睡覺，然後起來上廁所，做起來的時候發現地上站著一個小人。那個小人只有凳子那麼高，一臉的兇相。我嚇壞了，看著他不敢動彈。沒想到他看到我醒了，就一下跳到我床上，什麼也不說，伸出兩隻小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憋得難受，想著也不管了，就跟他拼個你死我活，然後就反手掐住他。沒想到那個小人力氣挺大，我們倆纏鬥了好一陣子，終於被我逮到機會，一下就把他扔了出去，然後心裡大叫“快點醒！”我就醒了。
我說：你別害怕，用我奶奶的話說是你身邊遇到小人了。不過既然你把他扔了出去，應該就沒事了。
他搖搖頭，說：我記得我醒來之前，我把那個小人扔到了地上。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爬到了你的床上……
我輕輕一笑，說：一個夢，別太在意。
他點了點頭，就躺下了。
我下床關了燈，然後站在他床邊。
那小人是不是這樣子呀。
【天亮】
回來宿舍第一晚睡得一點都不踏實，一覺醒來，渾身痠痛。
我坐起來，對面的床整潔如初。健健去哪兒了？
我下床，去了趟衛生間。沒人。
我去敲了敲隔壁宿舍的門，好一會兒，健健打著哈欠過來開了門。他說：你起來的早就算了，還把宿舍們鎖了，讓我給你開門。
我說：你什麼時候回你自己宿舍的？
他說：我一直都睡自己宿舍啊。你昨天晚上不是來我們宿舍睡的嗎？
我說：不是你來我們宿舍睡的嗎？
他不再說話，我也不說話，兩個人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