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洛莉婭在米拉身旁落座，又偏過頭望著奧雷里奧，問道：“我們接下來，真的要去見威廉將軍？”
“是的。”奧雷里奧低聲回覆，同時將手裡的玻璃球，輕放在米拉的手心裡。米拉將其接過去，又在手裡輕輕地把玩著。
歌洛莉婭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只是，你能不能和我說清楚，你有什麼打算。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能怎麼幫你。但是，你總這樣一個人做決定，不會覺得很辛苦嗎？”
奧雷里奧深吸口氣，久久地沉默不語。近一分鐘之後，他才偏過頭，望向歌洛莉婭，說道：“好。這一次，我當然不打算把威廉將軍送到芬恩二世那口豬手裡。”
“那麼就是……交給夏爾?拉塞爾？這是交易的一部分嗎？所以他才把特務們的行動透露給你？”
“當然不是。”奧雷里奧輕輕地搖頭，“你把夏爾?拉塞爾想得太……仁慈了。他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我非常確信，那群特務的行動，就是在他的煽動下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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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又為什麼把情報透露給你？”
奧雷里奧答道：“很簡單。他既不是我的盟友，也不支援芬恩二世。他在兩頭下注的理由，就是希望同時利用兩方。他的目的太明顯了，我絕不會上當。”
“我也懂了。”歌洛莉婭恍然大悟，“所以……你也不打算把威廉交給他處置？但是，這種時候，你讓威廉將軍的位置保持隱秘，不是更好？你不是說過，有時不採取任何行動，就是最好的選擇？我們現在去找他，被人跟蹤了，豈不是……很糟糕？”
“這種時候，不採取行動的選項並不成立。”奧雷里奧答道，“我們不能指望芬恩二世和夏爾?拉塞爾的屬下，都像白痴一樣無所作為。我需要把威廉掌握在手裡，這樣才能保持主動。若是利貝拉與卡塔利斯真的爆發戰爭，我可以透過處置威廉，來左右他們之間的戰局。”
歌洛莉婭笑道：“你想得真遠。不過……他可是德?列託先生的朋友啊！”
“我知道。”奧雷里奧說道，“這時候就需要，把對老師舊友的尊敬，與塞倫西亞的利益放在天平兩端比較了。結果似乎並不難以衡量，不是嗎？”
“我知道，我也理解你的打算。”歌洛莉婭凝視著他的雙眼，然後用力地點著頭。“今天就早點休息吧？我想，也許明天我們就能到威廉的豪宅，不是嗎？希望他沒有換地方躲著。”
奧雷里奧回覆道：“那就晚安吧。要小心留意任何動靜，尾隨我們的間諜，或是任何一支軍隊。”
“這我當然知道！你應該更小心才是。畢竟，我們之前拷問出來的結果，是……那群人還沒死心。”
轉天清晨，一行人用過早餐後，繼續向東北方前進。很快，馬車駛入林地。赫拉德小心地操縱拉車的馬匹，令它們前進速度放緩許多，以免馬車在不平坦的地形上失事。奧雷里奧則在一旁引路，指引他駕車穿過地形複雜的樹林。
到了當天下午，奧雷里奧雖然沒見到威廉的豪宅，也知道他們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他將引路的工作，交給歌洛莉婭——她的記憶力同樣出色——然後開始構思與威廉將軍見面時的說辭，該如何說服他，讓他接受自己的安排。他想著，抓起水袋仰頭灌了口。
天氣異常炎熱。這才是三月的最後一天，但往年的五月中旬都不及今天。太陽極為毒辣。還在長新葉的枝條，不足以遮蔽陽光，令它們曬在深色的衣服上，很快布料就變得燙手。
“昨天還不是這種天氣。”歌洛莉婭眯著眼睛，透過樹枝間的空隙，望向耀眼的太陽。她臉熱得通紅，鼻子上掛著汗珠。“再脫我就只剩下內衣了。”她低聲嘆道。
“反常天氣。”奧雷里奧說道，“總讓人懷疑，是不是潛藏著什麼災禍。”
“你也這麼覺得？”歌洛莉婭說道，“不，你一直這麼覺得。你總是很悲觀啊！”她說著，掩嘴笑了起來。
“別說多餘的話！”奧雷里奧回應，“我們到了。”他說罷，伸手向馬車前的地面上指了指。“這是小路的痕跡，再往前走幾十步，就到了。”
赫拉德說道：“是，閣下。我已經能看到了，建築物的影子。”
不久，馬車在豪宅的大門前停下。
肥皂望著這棟房屋，低聲感嘆道：“在這種地方，建這麼豪華的房子，他不光很有錢，膽子也很大啊！他就不怕遇到強盜？”
“誰知道？”奧雷里奧聳了聳肩，又從馬車上跳下。他上前幾步，來到大門前，隨即眉頭緊皺，回身招呼自己的同伴。
歌洛莉婭見他表情凝重，上前兩步，問道：“有哪裡不對？”
“上次我們來的時候，還有幾個僕人，這一次……”
“你忘了？”歌洛莉婭說道，“那些人……都被叫弗雷德的刺客殺光了。”她說罷，仰頭望向豪宅。“之前打破的玻璃，到現在還沒換上。他可能根本沒回到這裡。”
奧雷里奧低聲說道：“是嗎？”然後他又提高聲音，喊道：“他根本沒回到這裡！”他這並非是簡單地重複歌洛莉婭的話語，而是有意讓可能存在的跟蹤者也聽到。沒有尋到威廉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至少意味著不再有人會為威廉的下落而煩擾他。至少，他一時這麼認為。
“既然這樣，我們……撤？”歌洛莉婭問道。
“不。”奧雷里奧低聲說道，“我沒這麼容易被打發，我們進去看看。赫拉德、烏?帕帕，你們留下來照看行李，其他人跟我一起……進去看看。”
他說完之後，伸手在院子的鐵門上輕輕一推，門軸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門緩緩地向裡開啟。他左手一擺，歌洛莉婭第一個鑽入院中，提著盾牌小心地四下觀望，然後直衝到房屋的大門處。她用盾牌頂住厚重的木門，迅速將其推開。
她剛跨入室內，就見昏暗的走廊裡，有顆紅色的火星——那分明是燒著的火繩。她大吃一驚，隨即聽見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