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在這默默的行程裡，小鶯忽然打破了沉默，帶著撒嬌的味道：“楊導，雖然說咱們是拍個偽紀錄片的鬼片，可說實話，你相信這個世界有鬼嗎？”
“鬼？”楊燁此時已經恢復了力氣，見小鶯一個勁兒往自己身上蹭，微微蹙眉，他當然知道小鶯這種貨色之所以能這次當女主，跟製片人和投資人都脫不開關係，他這人多少有點清高勁兒，很是看不上這一套，見小鶯沒事來撩自己，心裡有些反感，快走了幾步，錯開她的身子，淡淡地“哦”了一聲，抬頭看著豔陽高照，微微一笑：“誰知道呢。”
“我可是知道的。”
小李氣吁吁地跑了過來，緊了緊自己的背包帶子，開口：“說起來咱們可別不信，這深山老林的，很容易出現特殊情況，尤其是有鬼傳說的，陰氣很重，很可怕的。”
“哎吆吆，小李，你這年輕人也這麼迷信啊？”老陳就在後面，扛著攝像頭有些喘不過氣來，又開口問楊燁：“楊導，啥時候到啊，你看看這時間，這還不到一個小時，這可咋辦啊？”
“我也著急。”楊燁忽然暴躁起來，語氣十分凌厲：“一直不到難道是我的原因嗎？”
這話就說得太沖了，
眾人都聽說過楊燁的名聲，互相看了一眼，心道怪不得這位成為票房毒藥呢，正想著，忽聽老陳“咳咳”了一聲道：“我倒是親歷過一些詭異的事兒，不知道你們願意不願意聽聽？”
“啥事啊，快說說看。”小李似乎要打破這種尷尬，忙催促道：“快說說看。”
“是這樣的。”
老陳似乎有意要衝破這尷尬的氣氛，緩了腳步，遙遙地跟著眾人道：“我呢，小時候在山裡頭長大，山裡頭的孩子你們也知道，都是慣著養的，那天我跟小夥伴們在山上玩，正是傍晚的時候，我們玩捉迷藏的遊戲，當時包袱剪刀錘，正好輪到我當鬼，當時我就蒙著頭數了一二三，然後開始捉人，那個時候，我們是在山上一個破廟裡玩，廟裡頭有很多破敗的佛像。”
“然後呢？”小鶯本來有些害怕，可是聽著並不可怕，不由停住腳步，等著老陳過來，問：“佛像怎麼了？”
“佛像沒啥啊。”
老陳因為要說話，站住了腳步，看著黃瀚等人徐徐而過，這才藐了小鶯一眼，見小鶯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滿臉都是好奇，笑了笑，又道：“那個時候年紀小，好勝，總要把所有人搜到為止，於是不停地找啊找，結果找到了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了。”
“然後呢？”收音師小孫走在最後，聽得津津有味，開口問。
“當時點人數的時候，不知為啥少了一個叫小強的，當時大家都分頭去找，結果找了許久也沒找到，有人就說，也許小強看著天色快黑了，沒打招呼就下山了，其他人一聽這話，覺得也對，此時看天色已經黑了，這山上不安全，因此都結伴下山了，可是當時我呢，年紀也小，好勝心強，總覺得漏下一個不妥當，在小夥伴下山的時候，又單獨上了這破廟來找。”
“你膽子可真大。”小鶯在旁邊讚歎道。
老陳得意一笑，拍了拍胸脯：“那倒是，我自小膽子就大，什麼都不怕。”說著，笑了笑又道：“我記得那天天已經黑了，破廟裡一個人也沒有，山風颳得緊，嗚嗚作聲，周身都涼透了，我把那個廟裡廟外都搜了一遍也沒見到人影，心裡只覺得奇怪，因為小強平日裡可不是一聲不吭就走的人。”
“然後呢？”
化妝師小常聽老陳說得有趣，也放滿了腳步側耳。
“然後……我本來是想著天黑了，山路難行，要不就住在廟裡頭得了，結果你猜怎麼著？”老陳見聽的人多了，也來了興趣，咽了唾沫，故意賣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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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家剛剛轉過一個山坡，楊燁在前面領路，此時太陽已經到了最高處，鬱鬱蔥蔥的樹木曬著斑斕的陽光，因為剛才失態發了脾氣，他有些不好意思，見後面人興致勃勃，也不好催促，反而放慢了腳步，讓大家緩口氣。
“怎麼說呢？”
老陳的聲音緩緩響起：“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情形，陽光已經落下去了，只有一絲餘暉落在了破廟的院子裡，從外面的光映進來，曬在那個破廟的佛像上，畫壁上，你們知道的，這破廟是我從小就玩慣了，上面的佛像啊，畫壁啊，都是再熟悉不過的東西，當時我正站在殿堂裡，抓耳撓腮想小強去哪兒的時候，我忽然發現……那個佛像對我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小鶯驚叫道：“這話怎麼說？”
“就是笑了一下。”老陳聳了聳肩，把攝像機從肩頭上拿下來，喘了口氣繼續道：“我確定自己不是看差了，就是真的笑了，小孩子不知道害怕，當時還揉了揉眼睛，可是真的看到那佛像笑了，黑黝黝的石頭臉，一下笑起來，把白牙都露出來了，嚇得我打了個激靈，轉身就跑，一起跑出了破廟，見天黑了，就一個勁兒往山下跑，跑了一陣子，你們猜怎麼著了？”
“我知道。”
化妝師小常得意地道：“你看到了那個失蹤的小強了，對不對？這是老段子了。”
“哦，這倒是。”老陳被小常猜中了，多少有尷尬，搓了搓手道：“確實是這樣的，不過也不是這樣，當時我特別著急找出路，卻不知為什麼，總是圍著那個破廟轉悠，找不到下山的路，曾著急的時候，忽然看到小強在前面走，忙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小強，你咋在這裡？”
“那個小強不會是鬼吧？”小鶯抱著胳膊，呲著牙道，旁邊的助理正給她擦防曬霜。
“你聽啊。”老陳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撓了撓頭道：“其實具體的我已經記不得了，只是記得當時小強跟我說了很多話，還有說有笑的，結果下了山之後回到家就病倒了，一直發燒說胡說，結果第二天聽說小強死了。”
“啊？死了？”小鶯聽到這話，捂著嘴道：“怎麼死的？”
“我也不知道，當時病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知道小強死了，然後不停地說胡說，我爸媽都認為我是中了邪，找神婆看了，燒了香，這才慢慢好的，好了之後問我媽，小強是怎麼死的，我媽告訴我，小強是捉迷藏的時候藏在山崖上，結果不小心掉下去了。”
“啊——”
小鶯發出一聲尖叫，把整個隊伍都嚇了一跳，楊燁在前面領路，不知為什麼，一直沒找到了路，似乎一直圍著某個地方瞎轉悠，眼看時間到了，正心裡煩躁，聽到後面女人的尖叫，皺著眉回頭，見小鶯捂著嘴，問：“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