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直視霧色之外。
一行官兵在牆上路過，最後一位官兵抬起頭來，看大雪飄零，似乎有些迷離。
忽然，一個爪子從霧色之中伸出，官兵痛苦的大喊了一聲，整個人被拖向大霧之中，不知所蹤。
所有士卒因為這一喊聲迅速反應過來，烽火臺驟然發出通天烈焰，無數火炬在長城上點起，聲聲戰鼓響徹雲霄。
宵禁的街上，一片肅靜，唯有聲聲戰鼓，如雷鳴般，如警鐘一般，把死寂的城吵醒。火爆聲、刀槍鐵鳴聲，聲聲入耳。
雪白的青石地上，血滿地，又迅速被白雪掩埋。
廝殺聲、嘶鳴聲、痛苦哀鳴聲，聲聲不斷，被掩埋在了聲聲戰鼓擂的警鐘聲中。
城中所有人家都在瑟瑟發抖，不敢湊近窗戶，也不能再這廝殺之中熟睡，只能忐忐忑忑的在這嚴肅的氛圍之中害怕。
沈斷二人站在城主府上，臉色凝重望著長城外。
此刻的長城，無數人頭湧動。
連弩、弓箭、刀槍、滾火油、滾石，只要是武器，都被運送到了城牆上，不要錢一樣丟下，無數武器，無數人頭，無數廝殺。
但是也難以阻擋，數以千萬計的野獸狂奔。
沈斷透過大霧，看到大霧之後。
無數，無數野獸，數以千萬計，密密麻麻如同螞蟻狂潮一樣湧來，往那城牆上爬，往那城牆上衝，與士卒廝殺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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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野獸，大多是狼虎豹，無數的狼虎豹，趁著夜色衝來，彷彿瘋了一般。
高聳的城牆他們爬不上來，可是無數屍體堆積在城牆下，他們爬著屍體而上，瘋狂的撕咬守城士兵，嘴裡滿是鮮血，血沾染了整片大地。
就算連弩衝勁無敵，一根連弩能夠衝破三四個狼虎豹，就算箭雨密密麻麻，如同滿天星辰落下地面，就算滾火油燃燒無數，燃起片片烈焰，就算巨石一次能夠砸死上百狼虎豹，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無數的狼虎豹，踏著同類的屍體滾滾向上爬！
他們在黑夜之中嘶吼，雙眼爆發恐怖的紅光，嘴裡吊著血肉！
他們在霧色中來，趁著大霧迷茫，彷彿深夜惡鬼一樣，在聲聲嘶吼聲聲肅蕭之中，如同死神一般，收割著士卒的生命！
就算連弩強勁，他們頂著連弩一湧而上，順著前人的屍體爬上去，把連弩毀壞。
就算箭雨無數，他們頂著無數死亡的屍體，頂著無數同類的鬼魂，踩著屍體一湧而上，爬上牆頭。
就算烈焰燃燒了整片大地，他們從烈焰之中奔出，渾身皮毛被燒得通紅，整個身軀如同紅鐵，一爪子撲在人身上。
“這……”
兩人久久沉默不語。
長城上，人頭湧動，無數廝殺，無數血水，迸濺了無數人和獸，沾染了地面，沾染了青石磚，把鐵衣的黑染成紅色，把地表的白染成紅色，把青石磚的青染成紅色。
把一切染成了紅色，大霧也變成了紅色。
大雪絲毫不見停止的痕跡，反而隨著戰鬥越來越大，一瞬間，大雪變成了暴雪，狂風之中，暴雪之中，血液之中，人與獸之間的戰鬥絲毫不見停止。
獸潮無數，越來越多的狼虎豹從山的另一邊湧來。
也有無數的士卒源源不斷的補充上來，屍體堆積如山越堆越多。
城牆下，無數狼虎豹的屍體堆成一座座雲梯，狼虎豹順著屍體爬上城牆，最後，士卒們全部放棄了遠端攻擊，都拿出了刀槍，與野獸們肉搏了起來。
血肉噴濺了長城的每個角落，無數嘶吼，交錯在一起，然後被暴雪的風聲掩映。
風暴之中，風如刀割，切割著在場的所有生靈，如同片片刀刃，把所有人都切碎。
大雪，掩映了所有，肅殺之中，透露出一股悲哀的氣息。
城主府上。
蘇婉清看向沈斷，問：“我們……？”
沈斷沒有說話，一雙拳頭緊攥，腦海裡迴盪著店小二說的。
獸潮。
在北漠長城，每隔一段時間，從大山深處，就會有無數狼虎豹衝擊城市，每一次獸潮，都會生靈塗炭，無數生命在獸潮之中逝去。
而北漠長城，是邊關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重要的防線，只有守住北漠長城，才能夠守住身後廣袤無垠的帝國，才能夠讓帝國裡的人，生活在和平之中。
北漠長城的所有人，都是最前線的士兵，不管是八十高齡還是三歲孩童，他們都是最前線的戰士，他們可以逝去，唯獨北漠長城不可以失守，一旦連綿千里的北漠長城失守，那麼身後的繁華，都會在獸潮的踐踏之下化為塵埃。
長城上的士兵，是永遠的守夜人，守護長城的寧靜，守護帝國的和平，防止獸潮的見踐踏，維護人類的尊嚴！
沈斷站在城主府，看到的是面前的一個小城市，而整個北漠長城，綿延數千裡，數萬裡，有無數的城市，無數的城市，都要經歷獸潮，都要守住獸潮，都要為和平守住這恐怖的攻擊，帝國的繁榮與和平，是建立在邊關的肅殺之中的。
長城上，無數屍體堆積，不管是人是獸，無數屍體堆積在這裡，形成一副屍山血海的模樣，可哪怕屍體堆積如山，依舊有無數的士卒湧上前頭，依舊有無數的野獸，從山丘之中來，從烈焰之中來，從暴風雪之中來，帶著暴風雪冰冷的氣息，張開冰冷的嘴牙，要把整個北漠長城撕裂！
風吹著雪，抬頭望天，月亮不知道何時已經從雲霧之中出來，可依然半遮掩著自己的身子，只灑落出一點點皎潔的月光。
城牆上，血腥沖天。
原本照明的火炬都已經熄滅，人與野獸已經不再依靠光亮來照明，這周圍，都是敵人，他們靠感覺，廝殺在一起，為守住北漠長城。
而野獸，通紅的眼球，充滿了鮮血，視線都是血紅的，爪牙鋒利，把一切士卒開膛破肚。
他們廝殺得通紅，絲毫不見停止，而看月色，此時過去的時間也不多，夜色還很漫長。
暴風雪依舊，所有人都頂著狂風，紅著眼。
“我們出手吧！”
蘇婉清焦急的說道。
“我異能沒辦法用，不然一個照面野獸們沒有一個能夠活下來。”沈斷搖搖頭。
“那我的！”蘇婉清急切的說道，身子幾乎要踏下城主府。
“漫山遍野的野獸，你沒辦法全部籠罩住。”沈斷道。
蘇婉清愣住了，但是她有些不相信，她立刻嘗試了一下，很快，便洩氣了。
她的確沒辦法罩住漫山遍野的野獸，遼闊無邊的山脈，野獸不知道有多少千萬。
沈斷看了蘇婉清一眼，笑了笑。
“你忘了嗎？”
他一躍躍下城主府，皮膚上收縮成一小塊的毒藥戰甲迅速擴充套件開來，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沈斷順著力道飛向長城邊。
“我們收了很多沙子嗎。”
沈斷把手伸出，擺在了空氣之中，手上戴著的戒指，湧出了無數的沙子，如同瀑布一般，從天空中落下，從遠方看來，如同一個沙般的瀑布。
一句咒語念過，一道道能量湧出。
沙布落在地面，一個接著一個，人頭湧動，湧起了無數手拿兵器的士兵，那些士兵從沙子之中誕生，誕生之後，往前走去，跟野獸廝殺在一起，一個接一個，無數接無數。
沈斷也不知道自己收了多少沙子，只知道，戒指內的沙子傾灑了一半之後，漫山遍野的士兵。
那些士兵被野獸一爪子抓破，只化作沙子，但是下一秒，他們又從沙子之中誕生，一個接一個，無窮無盡。
無窮無盡，漫山遍野。
守城的士卒看著兩個會飛的人，看著無數的沙兵，愣住了，乾枯的嘴顫抖著。
“天降神兵！天降神兵！”
“就算野獸再多！也把他們殺回去！！”
“殺啊！！！！”
股股戰鼓擂，北風吹，哪怕北風再打，哪怕風暴再強，哪怕風如刀割臉如面削，滿腔熱血依然在！凌晨。
旭日東昇，微光輕撥雲煙，透過陰霾，照耀到了城中，越過了長城，灑在地上。
野獸們在第一縷陽光照射開始，便不再進攻，彷彿陽光是他們致命的剋星一般，他們拋下屍體，往回跑去，只留下漫山遍野的屍骸。
城池因為陽光而醒來，一夜戰鬥，所有人徹夜未眠。
獸潮散盡，城中市民自發清理屍體，運送到一個地方集中處理。
太多屍體了，屍體的清理持續了三四個小時才結束。
屍體被集中堆積在了城外，屍骸如山般高大，血流遍地，匯聚成一條河流，深入了地下好幾十釐米的地方。
沈斷二人把沙子重新收入空間戒指內，只要他們能量足夠，那麼聚沙成兵這個法術，將是無窮無盡的，因為除非把沙子徹底毀滅，否則沙子會不斷凝聚成士兵，所以他們使用法術之後，戰況瞬間被扭轉，人類傷亡得到控制，野獸被徹底擊退。
但是那群野獸彷彿瘋子一般，依舊無窮無盡如潮流一般攻擊長城，勢要突破長城殺入境內。
這一夜，長城並未被突破。
野獸如鬼魅，徹夜嘶吼如歌。
長城周圍城池，對獸潮已經極其的習慣，他們對士卒屍體進行了統一的掩埋禱告，把野獸的屍體售賣到境內。
“這就是獸潮嗎？”
蘇婉清問沈斷，沈斷大概般的點點頭。
兩人落在地面，周圍士卒如待神明一般對待二人，二人也不多做解釋，這般天馬行空的行為，摧枯拉朽的解決了獸潮，宛如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