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茹從派出所出來後，直接去了鞋廠。
鞋廠位於鄉西頭，臨近田野，再往西就出了河谷鄉。
這周邊沒什麼商店，也沒什麼人在這擺攤，張茹到的時候，只看到一個賣冰棒的。
跟她之前一樣，蹲在樹根下，守著個木頭箱子。
不過這會兒還早，沒有顧客，只有小鳥三兩只，在幾棵柳樹上飛來飛去。
張茹把腳踏車停好，費力的把大箱子搬下來，再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
箱子做底，上面放塊木板，簡易的攤位就完成了。
這邊正忙活著，那賣冰棒的湊了過來。
賣冰棒的是個男孩，看著比張茹還小一些，身形瘦弱，但一雙眼睛倒是靈動，嘰裡咕嚕的看著挺精明。
“你這是賣啥？”男孩抻著脖子看。
“涼皮！”
張茹隨意答了一聲，一邊忙活著自己的事。
男孩哦了一聲，似乎是知道了。
但馬上又問了句，“涼皮是啥？”
對於從小在村子裡長大的人來說，這個東西有些陌生。
張茹笑笑，揭開蓋著涼皮的布。
滿滿一大盆晶瑩剔透的涼皮，看的男孩眼睛都直了，雖然不知道啥滋味，但看著賣相就知道差不了。
男孩咽了口口水。
這東西看著透明像帶著涼氣，又叫涼皮，男孩有些擔心會跟自己的冰棒犯衝。
“這個是不是涼的？”
男孩不著痕跡的打探。
張茹一直在忙著把東西都擺好，根本沒察覺男孩的意圖，隨意點了點頭。
男孩沉默片刻。
“那你這個咋賣？”
咋賣？
張茹微愣，她好像忘記定價了...
經過男孩這一提醒，張茹皺起了眉頭，開始算起成本。
一斤面大概出二斤多涼皮，一斤面兩毛，一斤涼皮成本一毛，還得加上各種調料的費用...
張茹最終定價三毛一份。
不算高，但也有的賺。
張茹笑著跟男孩子說了報價，男孩咂舌，不過也立馬不擔心了，這東西這麼貴，誰會買！
警報解除，男孩回了自己那，張茹也坐上小馬紮，接著就等著顧客上門了。
這邊很少有人路過，廠子又沒休息，街上就兩個人一人佔一面的位置，看著慘兮兮的。
不過中午一到，廠子裡頓時熱鬧起來了，三三兩兩的年輕姑娘出了門，直奔男孩的冰棒攤。
張茹這邊依舊門可羅雀。
不過張茹也並不著急，她對自己的涼皮有信心，這東西其實並不稀罕，也就是這邊地處偏僻，不少人都沒出去過，才會不認得。
總會有識貨的，就算沒有，也肯定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果然，沒過一會兒，那邊買完冰棒的姑娘就注意到了這個新攤位。
“哎，那邊新擺個攤，看看賣啥的。”
幾個姑娘結伴過來，其中一個看到攤位擺的涼皮，一下子眼睛亮了。
“涼皮！”姑娘高興道。
“你吃過？”另一個姑娘問。
“吃過一回，我爸領我進城吃過，味道特好...”
姑娘一邊解說，一邊從兜裡掏錢，“你這涼皮多少錢，給我來一份！”
第一單生意上門，張茹也很高興，利索的盛了涼皮，拌上調料，上面又放了點黃瓜香菜，量給的足足的。
有了第一單，接下來就不愁了，幾個姑娘各買了一份，吃過後，又拉了其它人。
一時間張茹的小攤圍了不少人，忙的臉上都出了汗。
宋月英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邊擠了不少人，張茹被圍在中央眉眼帶笑，接過錢往包裡塞。
一張小臉不知是曬的還是興奮，紅彤彤的，看著即青春又有活力。
宋月英有些不是滋味，站在那盯著張茹看了一會兒，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這才上前來。
“來一份？”
張茹習慣的招呼一聲，一抬頭卻見面前站著的是宋公安。
“宋公安？你怎麼到這邊來了，買涼皮？”
張茹笑著招呼。
宋月英掃一眼攤位，攤位上的盆子只剩下一個底，看上去生意不錯。
“我不買，我是來傳話的，誠哥他不過來，你不用等他。”
宋月英說完就注意著張茹的臉色，企圖從中看出點端倪，但張茹面色根本沒什麼變化，讓她一時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擔憂。
宋月英靠在一邊的樹上，看著張茹收拾碗筷，兩人並不熟，一共就說過那一句話，這會兒互相也沒有什麼話說。
還是宋月英打破了沉靜。
“小小年紀就出來做買賣，挺辛苦吧！”
“還好。”
張茹隨意應了聲，感謝似乎有些不禮貌，又加了句，“能賺錢辛苦點也值得。”
宋月英聞言笑笑，“你倒是勤勞，你家裡人呢，怎麼不來幫忙？”
關於這個問題，張茹並不想討論，張茹神色淡淡，“我自己做的來。”
話題瞬間終止，宋月英有些找不到話。
不過她今天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閒聊，她想了想道：“你跟誠哥挺熟的？沒聽他提起過你。”
張茹本能的嗅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不算很熟，但他幫過我的忙。”
不熟就好。
宋月英松了口氣。
“對了，你以後不用給誠哥送飯了，怪麻煩的，我家住的近，誠哥一直在我家吃的。”
說完這話，宋月英便不動聲色的觀察張茹。
張茹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下，眉頭微微皺起。
可不認為這只是簡單的寒暄，難道她是在宣誓主權？
雖然張茹沒正經談過戀愛，但俗話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還不至於看不出來宋月英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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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她可不會應。
韓誠對她有大恩，她還沒報答呢，怎麼可能因為她一句話，就跟韓誠劃清界線。
張茹笑笑，“不麻煩的，不過是送個飯，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張茹刻意裝糊塗讓宋月英很不滿，她也沒了說話的興致，扭身走了，甚至沒有道個別。
張茹瞧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心裡直接就否決了這個人。
這女人真心不咋樣，配不上英明神武的韓公安...
東西賣光了，張茹把攤子收了，東西都裝回箱子裡。
箱子裡還剩下一份特意給韓誠留的涼皮，現在人不來了，張茹拿出來給了那邊賣冰棒的男孩。
“嘿，我這還剩一份，給你嚐嚐。”
男孩連連擺手不要，這可是三毛錢一份，他吃不起。
張茹笑了，“免費請你，不要錢。”
【作者題外話】：又是鹹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