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美國人的驚疑
故布疑陣，真真假假，這說起來容易，聽起來很爽，但真要將它變成現實，卻遠非幾句話說的那樣簡單。
最簡單，也是最關鍵的問題就在於：怎麼讓美國人相信，他們拿到的這些情報，是你故意要洩漏給他們的？
一連好幾天，老趙與李悅新等人，幾乎就沒合過眼，所有人都在苦思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在這其間，他們制訂出了不下數十套的行動方案，但全都被自己推翻，到最後，不得不承認——面對這個困局，根本就沒有什麼‘絕對的把握’可言，他們與他們的上線唯一能決定的，只是是否要賭這一把。
答案不言而喻，因為無論如何，結果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經彙報後，上級的意見也是如此，整個行動計劃由神矛局制訂並執行，如有必要，其他部門都可以進行配合，只要能誤導其他國家的判斷，掩飾蝴蝶的存在，一切的行動和犧牲，都可以被允許——雖然沒有明說，但這句話的含義已經代表著：在必要的時候，為了取信於人，甚至可以主動犧牲那些好不容易安插在海外的內線！
許可權不可謂不大，哪怕只是臨時的許可權，但這麼大的權力和信任給神矛局帶來的去只有壓力——考慮到情報工作的特殊性，以及這項任務的難度，上級沒有說什麼‘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官話，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一次機會：無關個人榮辱，而是這個國家已經沒有退路，上級之所以不給他們立軍令狀，也僅僅只是擔心給他們造成太大的壓力，會影響了他們的判斷和發揮，但越是如此，他們就越是不能辜負國家和首長們的期待。
人，可以死，但事情，必須要做成！
有了這樣的覺悟，諸人的心態反倒平靜下來，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神矛局卻是絲毫都沒有行動，就彷彿根本沒有接受這個任務一樣，倒是國安部那邊，依據著此前獲得的一些線索，把中情局埋在國內的一個分部給破獲了，勉強也算是挽回了一些顏面。
連續兩起影響惡劣的叛逃事件，讓政保部門相當惱火，上上下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政審自查，倒也清查出一些隱患，看起來事情似乎也就是如此了結，但事實上，所有真正瞭解內情的人都知道，這不過就是暴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拿到了情報的美國人，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
美國，中情局。
“這真是我見過的最扯蛋的事情！一個投入了大量資源培養的棋子，居然不經請示和允許就跑了回來，而我們這麼多年的辛苦和投入，換來的就只是這麼一份甚至連真假都無法驗證的資料——你確定這真的是她從那個技術員身上弄到的，而不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愚蠢和背叛，而隨意編織的謊言嗎？”
面對局長的訓斥，負責人有些尷尬——老實說這件事他也的確很是惱火，雖然當時的情況的確是有些特殊，據金遺珠所述，她也沒想到那個王磊竟然會這麼衝動，被她幾句話一勾，許諾了可以帶他一起逃亡美國，改頭換面重新生活之後，連個商量都不打，竟然就擅自行動，然後就迫使得金遺珠不得不跟他一起逃亡……但這依然掩蓋不了金遺珠不經請示和允許，就擅自撤離的事實，若她真的能帶回什麼有價值的重大情報也就罷了，可最終交上來的，卻只是這麼一份看似華麗，實際上卻並沒有什麼卵用的所謂專案資料。
好吧，中國正在暗中研製五軸數控機床，這份情報倒也不能說是毫無價值，只是這份資料卻並不能給美國帶來什麼利益，相反，在美國當前需要拉攏中國壓制蘇聯的整體政治環境下弄出這樣的事情來，反倒會讓中情局相當的尷尬。
倒不是說擔心中國會因此而翻臉，關鍵是：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卻沒有換來想要的利益——若金遺珠帶回來的是與主神相關的重要情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是那樣的話，局長不僅不會發火，甚至還會為金遺珠召開慶功會，獎勵她對美國，對中情局作出的貢獻，但問題是：區區幾張連真偽都無法驗證的五軸機床專案的資料，能與涉及到神秘力量的主神相比嗎？
說難聽點，如果所有的情報人員都像金遺珠這樣無視紀律無視規則，隨便弄到點什麼東西就當作是保命符一般的逃回美國，那以後的工作還怎麼開展？那些長期潛伏的特工，是不是也都能有樣學樣？要是能有機會回來坐辦公室，誰他娘的想在刀尖上跳舞啊？
可就算是這樣，負責人也還是得盡力的保下這金遺珠——不是因為倆人之間那點破事，而是因為他很清楚，一旦金遺珠被定性為擅離職守，那他這個主要的負責人臉上也是不好看的，眼下局長就快退休，他可不想在這關鍵的時候給自己惹上這種官司，就算是為了自己，他也得為金遺珠擺平這件事。
擅離職守不是問題，違反紀律也不是問題，問題的關鍵在於：她帶回的這份情報的價值，是否能抵消她的這些過失？
遲疑了一下，負責人小心翼翼的答道：“長官，這份資料我已經讓專家們看過，專家們的看法是，這應該是真的，至少裡面所涉及的這些資料和設計思路，的確是經得起推敲的，而如果這些資料屬實的話，那麼中國人所研發的這種五軸機床，差不多就能達到與我們同等的水平了。”
愣了一下，局長卻是有些意外——中國正在研製五軸機床，和中國已經研製出五軸機床，這可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前者沒什麼可奇怪的，中國再落後，再窮，那也是一個大國，一個不甘落後於人的大國必然會去攻克這種足的影響其整體戰略實力的重要技術，但以美國對中國的瞭解，最保守的估計，中國要在這方面有所突破，至少也需要二十年以上的時間，所以他才會認為這份情報根本毫無價值……但如果中國人的五軸機床已經研制成功，或是接近成功，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說嚴重點，這甚至足以讓美國對中國的實力作出新的評估，就連現有的外交戰略是否要進行調整，都未可知。
畢竟，沒人會忘記，中國雖與蘇聯交惡，但他們同樣也是一個‘紅色’國家，而且他們的發展潛力甚至還超過了蘇聯——至少蘇聯就沒有他們那般龐大的人力資源，內部也沒有那麼多的矛盾。紅色的巨熊固然是必須要被打倒的物件，但如果因此而扶殖出一條更強大的巨龍，那結果可就令人相當的尷尬了。
“你是說，中國已經掌握了製造五軸數控機床的技術，並且在效能上，可以達到與我們同等的水平？”
負責人倒是很想說‘是’，但可惜，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替金遺珠開脫，卻不敢在這種問題上扯蛋，所以只能含糊其辭的說道：“根據線人提供的情報，中國的確是已經製造出了可以使用的樣機，但具體的效能還不清楚是否可以達到這份資料上的標準，另外，專家也認為，能提供出這樣一份詳細的資料和技術資料，至少可以證明中國人在資料機床的領域裡已經不是什麼菜鳥，只是資料太少，還不足以判斷他們的進展情況。”
微微皺眉，局長有些難以置信：“這不合理，以他們的工業和科技水平，怎麼可能做到連蘇聯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負責人急忙說道：“這正是我想說的：五軸資料技術即便是對於我們而言，都是一項相當尖端的技術，它的復雜程度遠遠超過了原子彈，要攻克它，就必須要攻克數以千計的技術瓶頸，這絕不是什麼窮人勒一下褲腰帶就能搞出來的東西，按照我們對中國所掌握的情況來看，他們是絕對沒有掌握這項技術的能力的——說得更直白些，就算有人向他們提供了全部的技術資料，以他們的製造水平，恐怕也沒能力把那些零件加工出來。”
局長看著他：“你是說，這情報有問題？”
負責人深吸了一口氣，正色說道：“情報是否有問題，這還需要驗證，但如果它是真的，那麼，您不覺得中國的這些技術來源，很值得深究嗎？全世界掌握著這種技術的國家也就只有那麼幾個，並且都在我們這一邊，他們沒理由會做出這種事情，可如果不是他們做的，那麼中國人又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技術資料？”
“主神？”
局長若有所思的吐出兩個字——負責人知道，他賭對了，但凡是與神秘的主神扯上關係，這情報的價值就能暴漲百倍，何況這也不完全是瞎扯，事實上他也的確是這樣認為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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