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賣相差
人有七情，菜有五味，七情會這道菜的要點在於，給不同心情的人吃，能吃出不同的味道。
徐四對張小瑩說道：“用筷子夾到自己盤子裡。”
“我知道！”張小瑩掉臉子，她又不是小孩子，一桌兩人兩鬼，她還能趴到盤子邊兒上去吃嗎？
姜悅玲夾了一筷子放在盤子裡，吸了吸鼻子，眼淚流了下來，看著徐四問道：“怎麼這麼苦啊？”
徐四答道：“敗火。”
鍾離愁笑了笑，夾了一口放進嘴裡，細嚼了兩下，點了點頭，把筷子放下。
張小瑩皺眉道：“甜的呀，怎麼會苦？”
鍾離愁看徐四，徐四放下筷子說道：“鹹香可口，味道厚重。”
鍾離愁笑著說道：“我吃著也是甜的。”
姜悅玲皺眉問道：“怎麼就我吃的是苦的？”
徐四給姜悅玲解釋了一下，張小瑩跟鍾離愁都是心情好，所以吃著是甜的，他自己心情平靜，無欲無求，所以吃著是正常的口感，而姜悅玲心裡苦，所以吃著就是苦的。
姜悅玲低下了頭，幽幽嘆了口氣，雖然她跟著徐四來了莫林市，可她心裡明白，徐四是可憐她，甚至是怕她在靠山鎮鬧事兒，所以不得不帶著她，其實人家對她，沒有她所奢望的某些想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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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張小瑩，她還是那個孤苦無依的人，當然現在是鬼了。
第二道菜，冥河柳。這道菜本來是要考刀工和雕工的，但山伢子卻是用牙籤兒串的肉，還是平著放的，造型上零分，但味道極好。
這道菜可以安魂安神，當然，要配合安魂湯，只不過今天做的沒放安魂湯，在功效上大打折扣。
鍾離愁用筷子指著菜笑，問徐四：“你們在家就這麼做菜啊？”
徐四嘆了口氣，說道：“打從我父親去世，我就不做這十道菜了，只是教給了山伢子，也沒真正做過，他現在能做出來就不錯了。”
鍾離愁淡了笑意，沒再說話。
第三道菜，清明結。有明神醒腦的功效，是用豆皮兒包肉餡兒，肉餡兒用雞胸肉和鴨胸肉調製，下油鍋炸熟，擺盤兒後用安魂湯調汁兒澆在上面。
第四道菜，還鄉臺。本來應該用焯好的大塊兒五花肉雕成臺子，還要分片兒，但被山伢子做成了扣肉的形式。
這道菜的功效是單純的增益氣血，提升陽氣，法力越高，效果越好。
鍾離愁皺眉咂嘴，說道：“味道沒得說，可這賣相兒太差了，擱誰都得說這是扣肉，還得問為什麼沒有配菜。”
張小瑩嗤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兒。
鍾離愁說道：“年輕人要虛心，虛心才能使人進步，做得不好還不讓人說，那叫閉門造車，一輩子也別想出門合轍。”
張小瑩抿著嘴又翻了個白眼兒，當沒聽見。
徐四說道：“這是我教的，賣相兒好當然好，但那是給有錢有閒的人吃的，能吃這些菜的人，恐怕沒那個閒心等著上菜，所以上菜快才最重要，況且山伢子年紀還小，手又生，慢慢兒練吧。”
鍾離愁說道：“這話我不贊同，各行各業都要講究，那你說當大夫的，能因為病人太多，就急火火地窮對付嗎？這是職業操守。”
徐四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們爺倆兒可以自己找個地方，開個小店兒。”
“你瞧你……”鍾離愁嘆氣，放下筷子說道：“自古慈母多敗兒，你這護犢子也太過了點兒吧？”
第五道菜，花開彼岸，這道菜的功效是送魂，讓魂能順利地離開**，跟大肉湯的功效一樣，只是做起來比大肉湯要麻煩得多，要把三種紅絲切得跟頭發絲兒一樣細，在安魂湯裡汆燙，然後用筷子擰花兒擺盤兒，再澆上安魂湯調的汁兒。
鍾離愁用筷子敲盤子，說道：“來人！把這盤兒螞蟻上樹端下去，告訴山伢子，讓他按選單兒做！”
徐四說道：“行了，先讓他把十道菜做出來，哪道不行先從選單兒上撤下來，等練好練熟了再加上去。”
鍾離愁說道：“這五道菜，也就七情會跟清明結還湊合，下面五道菜，我看也就回魂湯能做好。”
徐四夾了一口花開彼岸，嚼了嚼咽下去，放下筷子說道：“剩下的五道菜，其實更傾向於給鬼吃，無心無色、奈何忘歸、金玉橋、三生嘆，還有回魂湯，這些菜式，當年我父親經常做，只是到了我這兒，嫌麻煩，功力也不夠，就停了。山伢子能做出來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他做得跟我父親一樣嗎？恐怕就是我來做，也強不到哪兒去。”
鍾離愁幽幽嘆息，也夾了一口花開彼岸，嚼了兩下說道：“味道還不錯。”
徐四看著他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把深夜鬼食堂做成我父親當年的食味小廚，不論是人是鬼，都能在這家店裡找到平安喜樂，但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父親五歲開始學藝，四十歲才掌勺兒，整整三十五年吶，山伢子才學了不到四年，而且我這個師父……也不咋地。”
鍾離愁笑著說道：“再不咋地，也比我強吧？好歹你是嫡傳吶。”
十道菜上齊，山伢子也上來了，站在桌邊問道：“行嗎？”
鍾離愁說道：“賣相太差！差得不能再差了，不過除了你也沒人能做這十道菜，畢竟普通的廚師沒有法力。”
鍾離愁看了徐四一眼，又對山伢子說道：“這樣吧，我把選單兒先調整一下，你先適應這裡的工作強度和人員關係。”
山伢子點頭答應：“好。”
鍾離愁說道：“坐吧，雖然賣相差，但味道還是不錯的，將來我歸天之前，你得給我做一桌兒真正的安魂宴。”
山伢子走到張小瑩身邊坐下，張小瑩說道：“別聽他的，他就是吹毛求疵。”
山伢子沒說話，拿起筷子吃飯，他心裡明白，師叔說得沒錯，其實師父當初教他這十個菜時，就說過同樣的話，賣相差，沒辦法，師父自己的手藝都生疏了。
“老闆！”服務員出現在包房門口兒，慌著說道：“樓下打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