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重天，雅灰城。
這是一座因天道盟成立而新建的一座小城，是天道盟的一個據點。
秦子陳、洛道玄、江元典、任獨歌和穆星宇五人齊聚於此。
“任道兄，這陸永年是什麼情況，弄清楚了嗎？”
等到侍從奉茶退下後，洛道玄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他只說，他是我紅蓮宮之人……”
“你紅蓮宮之人？”
任獨歌點了點頭。
“年紀輕輕便修成了聖境，這等天賦，屬實驚人。只是之前……為何不曾聽聞過？”
“我也不大清楚，我們問過老祖，他只說了一句放心。”
紅蓮宮的老祖有許多，沒有人知道他們問的到底是哪一位。
不過紅蓮宮的老祖既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想來這陸永年和紅蓮宮應該有些淵源。
“他不是修成的聖境，他是天生聖境。”秦子陳忽然開口。
“天生聖境？”
四人齊刷刷地看向了秦子陳。
秦子陳點了點頭：“天生聖境的人，身邊會環繞特殊的道紋，同為天生聖境之人可以相互看見。雖然我因為幼年自廢修為的緣故沒了，但還是能看見別人身上的。”
“用一些特殊的神通應該也能夠發現。”
任獨歌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問題。
“算了，先不談那個陸永年，說一說陳千吧，他最近的動作很大，他早年間收過三個徒弟，現在他的三個徒弟各自建立了一個天道勢力，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發展著。這是這一個月來他們的動作。”
洛道玄拿出了一個玉簡，將自己收集的情報交給了其餘四人。
一個月的時間，陳千三個徒弟建立的天道勢力滅絕了數以千計的天道勢力，讓秦子陳都歎為觀止。
這個陳千行事狠辣，確實擔得起天帝的名頭。
秦子陳問：“有證據嗎？”
“沒有，即便是以我們道古天宗的情報網，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陳千知情。他很聰明，把自己摘得很乾淨。”
行事狠辣，做事不留證據。
這一切的一切，都證明了陳千的能力。
要不是侷限於他的背景，恐怕就連這三個天道勢力天道盟都不一定能夠查得到。
“他想要離開我們的束縛。”江元典說道。
“是的，所以我在想……”
洛道玄等人商討著天道盟接下來的方針和計劃，而秦子陳卻將思緒飄到了陸永年的身上。
跨越時間長河而來、紅蓮宮之人、天生聖境。
光是來自未來，就有很多利益可以挖掘了。
和之前的遇到的重生流們不一樣，那些人所謂的重生其實也不過是命運神殿的安排，關於“未來的記憶”也不過是命運神殿用強大的神通秘法展示出的一種可能性。
陸永年，是真正跨越時間長河而來的。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那麼陸永年的記憶則是一種必然性。
更加準確。
當然，這也只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則是陸永年看上去很好對付。
如果跨越時間長河而來的不是陸永年這樣不諳世事的小年輕，而是老年墨天命那樣的老怪物的話，秦子陳可不敢打他的主意。
和這種老怪物算計來算計去是最為麻煩的，秦子陳也自認為不一定算計得過。
人家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年是白活的？
得見一面陸永年。
“任道兄，我想見一見那個陸永年，幫我約個時間吧。”
趁著討論的空檔，秦子陳開口道。
“見他？”任獨歌皺眉。
秦子陳點了點頭。
“秦道兄所為何事，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雖然現在任獨歌和秦子陳是合作關係，是同盟關係，但是在上界這個地方，隨時都有人可能會在背後捅你一刀子，讓任獨歌不得不防。
“聊聊，看看是否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秦子陳點到即止，並沒有多說，最後還看了一眼任獨歌的空無一物的背後。
誰知道任獨歌的護道人是否在偷聽呢。
任獨歌會意。
每個勢力最中意的天驕們都會存在自己的護道人，尤其是既定的繼承人，一定會有護道人的保護。
每個護道人的保護方法不一樣。
最細心的一類，分出一道分魂時時刻刻保護，幾乎不可能出任何問題。
稍次一點，用秘法護住肉身和靈魂，時不時看看他們的狀態和情況。
最不用心的，用秘法護住靈魂，只有生死危機時才會出手。
越用心，越安全，同時也代表著一舉一動都會被看在眼裡。
秦子陳不知道任獨歌的護道人屬於哪一種，過多的話也不好和任獨歌多說。
“我會幫你傳話的，只是最終的結果如何，我便不能保證了。”
“多謝。”
“客氣了。”
等到這一次的談話結束後，任獨歌便回到了紅蓮宮，找來了陸永年。
“任師兄，您找我？”
在老祖說了“放心”之後，陸永年也順理成章地加入了紅蓮宮，對任獨歌的稱呼也變成了任師兄。
“秦子陳想見你一面。”任獨歌不知道為什麼陸永年會對自己如此恭敬。
只見陸永年的表情露出了嫌惡的神色。
“你好像……很討厭他？”
陸永年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任師兄我和你說，這個秦子陳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是什麼好東西？”任獨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僅他不是個好東西，整個天道盟，其他五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任師兄願意相信我的話，最好儘早退出天道盟，不要與他們同流合汙。”
任獨歌看著一身正氣的陸永年，微微有些出神。
秦子陳不是大眾意義上的好人，洛道玄等人也不是。
任獨歌，也不是。
為了爭奪紅蓮宮少宮主的位置，他付出了許多。
骯髒的手段他學會了很多，陰謀詭計也沒少用。
看到一身正氣懵懵懂懂的陸永年，任獨歌倒是有些羨慕了。
“如果不想去見的話就算了，我也只是幫他帶個話而已。”
任獨歌撇開了這個話題，他並不想和陸永年談上界的黑暗，他希望陸永年可以這樣一直單純下去。
因為一個過於單純的人，對他的繼承人之位構不成威脅。
陸永年卻是猶豫了：“還是去一去吧。”
“怎麼突然想去了？”
陸永年笑了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想起了任獨歌曾經對他說的一句話。
“身為紅蓮宮的少宮主，需要有面對一切的勇氣，哪怕是死亡和失敗。”
任獨歌不明所以：“那行，那我幫你們安排一下到時候具體的時間。”
“多謝師兄了。”
“你我同門，不必過多客氣。”任獨歌笑了笑，隨後又猶豫了一會兒，“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和師兄說，師兄……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後的。”
陸永年神情恍惚，鼻子也有些發酸。
因為類似的話任獨歌在幾萬年後的那個時代，也和他說過。
“雖然我不是你的師父，但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和宮主我說，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後的。”
“好的，師兄。”
任獨歌微微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便讓陸永年離去了。
一日後，陸永年來到了鹿水山。
山清水秀，風景秀麗，給陸永年的觀感倒還算不錯。
一座亭子下，秦子陳喝著茶看著山水，似乎根本沒意識到陸永年的到來。
“我來了，有什麼事情嗎？”陸永年坐在了秦子陳對面的石凳上問。
“你的護道人在嗎？”
陸永年露出了譏諷的笑容：“這種事情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並不適合你的護道人聽到。”秦子陳看著杯中的茶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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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不適合的吧。”
秦子陳挑了挑眉：“包括你從幾萬年後跨越時間長河來到我們這個時代這件事？”
陸永年心一跳，笑容卻充滿了嘲諷：“沒想到你的想象力居然如此充沛。”
“不錯的養氣功夫，雖然還是露餡了，但比起你在通天祭壇那邊的表現要好很多。”
“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整天跟個謎語人一樣說東說西，你說著不嫌累我聽著還嫌累呢。”
“你好像很討厭我？”
“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秦子陳笑了笑：“告訴我，天道盟最後成功了嗎？”
“沒有。”陸永年似是氣憤地說了一句，讓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說實話還是在說氣話。
在陸永年翻閱的典籍中，天道盟養寇自重的計劃被破曉給毀滅了之後，內部也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矛盾，沒過多久就分崩離析了。
“你討厭我，是因為覺得我做的事情很骯髒吧。”
“看來你心裡還是有數的。”
“你是覺得任獨歌很乾淨？”
“起碼比你乾淨。”
“你加入了紅蓮宮，又是天生聖境，算的上是上界的頂級天驕了。有些事情你應該明白。沒有誰是真正乾淨的，任獨歌也一樣。如果你覺得一個人真的十分乾淨的話，往往不是因為他心底有多麼善良，而是因為他沒能力做出那些足夠惡毒的事情。”
秦子陳苦口婆心的話讓陸永年本能地感到不適。
“戴了黑色的眼鏡就以為全世界都是黑色的了？不要因為你個人的黑暗就去否定整個世界的光明。”陸永年的話語鏗鏘有力。
“真是個天真的孩子，你當然可以不信我。不過你可以找你的老祖問問，也可以問問你的護道人。你是紅蓮宮絕無僅有的少年天驕，他們總不至於誆騙你吧。你的世界觀，會被顛覆的。”
“所以你和我說這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
“隨便聊聊，不可以嗎？”
“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先走了。”
“先別著急走，陪我下盤棋。”
“不下。”
陸永年早就注意到亭子內的石桌上划著棋盤，他卻不想陪秦子陳下棋，起身就是離去。
“下完棋，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秘密。”
陸永年皺眉，又重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