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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
一張又一張的紙張。
漸散落於地的紙張。
是她。
每張都是那一個她。
是過去的那一個她。
那一筆一劃間描繪而出的，指尖不斷的觸碰和摩挲著。
紙張上有淚水滴落在上面，漸漸暈染就像欲綻的花苞。
淚水所代表的是軟弱。
她已經無法繼續堅強。
那一分一秒中流逝而去的，地面上開始散落著那紙張。
就像是曾經飄落在地面上，漸漸佈滿而圍繞著她身周。
顫慄，顫抖。
無法再控制身體。
抽泣，哭泣。
無法再停止淚水。
風從開啟的窗戶中穿梭而入。
吹拂起地面的那散落的紙張。
她卻一張又一張的重新拾起。
然後緊緊的用雙手擁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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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重新回到了客廳之中。
所看到的是蜷縮著身體躺在沙發上的李璟。
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蹲下。
然後伸出了手幫他將那鼻尖額角的那汗水。
這是一個毫無防備狀態下，下意識自我保護著的模樣。
沒有人能夠無時無刻強大，總會有軟弱而不堪的情況。
他腦袋中彷彿有萬千針刺，他已經痛苦到漸漸麻木了。
渾身覺得冰冷彷如在雪中，無數的神經漸漸被凍僵了。
當他感受到了有人在輕輕的幫他按揉著腦袋。
當他感受到了漸漸被溫暖和柔軟所開始包圍。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現實和虛幻的界限已經被完全模糊。
“你還在嗎？”
明明可以看到她，但是李璟還是開口問道。
因為只是想確認，分辨出這是真實或虛假。
“…”
含恩靜想要回答，卻又不想要去開口回答。
眼神漸漸變溫柔，只是這樣的一直看著他。
“原來你還在啊。”
李璟的嘴角有了笑容，然後伸出了手。觸碰髮絲繞過她脖頸，將她擁入懷中。
用所有去感受她的存在，確認這感覺。然後她就變成了那所有，彌補了空虛。
當嘴唇上感受到了柔軟和溫暖。
當牙齒上觸碰到了溼潤和滑嫩。
當舌尖上品嚐到了甜蜜的滋味。
他開始變得有些貪婪，而不知收斂。
她開始變得有些被動，去接受一切。
呼吸間漸漸變得急促而灼熱。彼此糾纏也彷彿交錯而停滯。
而後，再次睜開眼睛。
在這樣近的的距離去看著她。
彷彿穿越了時間的那條長河，無視那沙爍在漂流中的碰撞。
看著那微微眨動著的眼睫毛，看著那帶著些許淚痕的眼角。
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觸碰著，然後抹去那些許殘餘的溼潤。
那長長的睫毛開始漸漸眨動，而眼睛也開始慢慢睜開縫隙。
“你有什麼想要跟我說的嗎？”
含恩靜知道李璟現在處於怎樣的一個狀態中，酒醉麻痺了神經而恍惚的難以分清楚時間點。
有些東西是可以假裝的，但有些確是真實的。無論是過去和現在，她對於李璟都是熟悉的。
那一個吻是她沒有絲毫猶豫和遲疑所獻上的。為了眼前這個自己已經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他。
因為有太多太多阻礙與遮擋感情表現的事情，她一直都在剋制與控制著自己的心意和身體。
之前那樣的擁抱，之後這樣的紙張。
讓她的感情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就這樣衝破了所有的防線，爆發的淋漓盡致。
讓她的身體下意識的做出這舉動，不再需要絲毫的猶豫遲疑，表現的無所顧忌。
問出這樣的問題，然後等待著答案。
是她想要瞭解為何李璟變成這樣，這種自己從未見過的面貌，讓她心疼而難受。
是她想要給予他一種關心和照顧，對於自己所愛的這一個人，傾盡所有的保護。
“我只想要你這樣的陪著我。”
即使再這樣的狀態下，李璟也不想要開口將心中的痛苦講述而出。
有些話語想藏在心底，那樣也就只會有自己一個人因此而痛苦著。
不想找人分擔這痛苦，只是想要讓人陪伴著然後自己去慢慢釋懷。
他只是太孤獨了一些，往往孤獨會讓這樣的痛苦無限制的擴大著。
但是只要有人陪伴著，那麼這樣的痛苦就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
“那就陪著你。”
含恩靜慢慢的攙起李璟的身體，然後走向他的房間。
在沙發上這樣的躺著，不能將身體伸展開來反而會更加難受。
尤其是在這酒醉過後，更是應該舒舒服服的躺著而緩解難受。
因為李璟依稀之間還是有意識，所以能依附而行走。
等到李璟躺倒了床上之後，含恩靜準備去準備溼毛巾，幫他擦拭一下臉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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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直起身體準備離開時，卻被李璟拉住了左邊胳膊，然後拖拽躺在了他的身邊。
“想要離開嗎？”
伸手從含恩靜的腰肢上環繞而過，然後抱著她的身體靠近自己。
鼻尖相互觸碰之時，嗅到了她身上那若有似無的香味。
然後聲音有些沙啞，而後開口問詢著她。
“不會離開的。”
含恩靜因為李璟的動作，而渾身緊繃著。
而後聽到了他的那句話，而漸漸放鬆了。
將頭靠在他的胸口處，然後聽著他的心跳。
伸出手握緊了他的手，然後摩挲他的掌紋。
在他的懷抱中，然後輕聲的回答著他。
曾幾何時，她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離開李璟的那一天。
她想過只會一直牽著他的手，陪他走完很長很長的路。
哪怕多麼艱難或是有多坎坷，哪怕荊棘密佈而劃傷身體。
她知道他不會讓自己跌倒的，也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
可是，到了最後。
她卻用了那樣的方式離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他身邊。
那隻手已經無法再繼續牽著，那條路只留下了他一人。
那條路即使再過艱難和坎坷，荊棘即使已經刺入身體。
他跌倒的時候或許無人知曉，或許遍體鱗傷無法癒合。
現在，看著這樣的他。
那種悔意開始侵蝕著她的內心，纏繞束縛緊緊的捆綁著那顆心。
只能夠緊緊的去擁抱著他，只有感受著真實存在的他。
才能夠讓她稍稍原諒自己，原諒那曾經所做出的決定。
“對不起，原諒我。”
含恩靜在他的耳邊輕輕囈語，然後淚水再次滴落。
在這樣的一個漆黑的夜晚裡，將自己藏入他懷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