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可是……”
“可是什麼？沒有可是！我平常那麼照顧你，小野，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被河原洋治一通訓斥，小野崇覺得十分委屈。
他在《生命之劍》這款遊戲裡，僅僅只負責了數值設定的工作，其他全都是由河原洋治一個人決定。
遊戲做成現在這個樣子，完全就是河原洋治的責任，小野崇完全就是躺著中槍。
不過他性格本來就偏軟，面對的又是東大的前輩，所以只是弱弱的嘗試給自己辯解了一下，便老老實實的點點頭。
“遊戲開發者大會還有明天一天。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今晚，你要努力工作，就算是熬通宵，也要將《生命之劍》的遊戲數值，改得更加平衡！”
扔下這句話，河原洋治便揚長而去。
今晚他需要大量的酒精，來紓解鬱悶的心情。
河原洋治離開以後，小野崇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想到展臺的東西還得收拾，晚上還要通宵修改遊戲，他就覺得一陣頭大。
將東西搬回旅館後，小野崇又去便利店買了一份便當，準備一邊湊合著吃晚飯，一邊工作。
忽然，他的手機響起。
是一個沒見過的號碼。
“不會是說我中了大獎的欺詐電話吧……”
小野崇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接了這個電話。不過當他聽到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以後，頓時愣住了。
“晚上好，是小野嗎？我是秦漢。”
“啊，是秦前輩！”小野崇連忙說道。
“吃飯了嗎？我正在吃壽司，要不要一起來？”
小野崇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有自己的電話號碼。不過這個問題似乎再怎麼追究，也沒有結果。於是他很快放棄，只是猶豫道：“那個……我已經從便利店買了便當，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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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當哪裡比得上壽司？而且是今天剛從江之島外海捕撈上來的海鮮喲。”
聽到對方那充滿了誘惑力的話，小野崇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各種各樣美味的壽司。他的舌尖，彷彿也能感受到醋飯的獨特風味，以及魚肉的鮮美……
再看看剛從便利店買回來，四百五十日元一份的廉價便當，他心中更是生出一股怨氣。
“河原前輩從來沒請我吃過飯。以前還經常以‘忘記帶錢包’為理由，讓我買單。而秦前輩，卻願意請我這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後輩，吃壽司……”
雖然當面不敢頂撞河原洋治，不過小野崇心裡還是積攢了很多怨氣。一想到今晚還得通宵工作，他乾脆心一橫，答應了秦漢的邀請：“秦前輩，你的盛情邀請我感激不盡，請等一等，我馬上就到。”
“好的，壽司店的地址是……”
當小野崇抵達壽司店的時候，秦漢正和島津文月一邊吃鰻魚壽司，一邊聊天。
“小野你來了？快坐下吧。想吃什麼就讓師傅捏。唔，今日推薦菜色就很不錯……”秦漢很熱情的招呼對方坐下。
小野崇吃了兩個甜蝦壽司，讓美食撫慰了心靈之後，心中的鬱郁之情總算散去。
秦漢見他緊縮的眉頭鬆開了，便笑著問道：“怎麼，小野你今天似乎過得不怎麼樣嘛。”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小野崇覺得請自己吃高檔壽司的秦前輩，比那個只會壓榨苛責自己，還要擺出一副“我都是為你好”嘴臉的河原前輩，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於是他乾脆心一橫，將憋了一肚子的話說了出來。
“河原前輩畢業以後，組建了一個工作室，準備製作獨立遊戲。他找到我以後，我看在他是社團前輩的份上，為人也十分豪爽熱情，再加上被一通夢想之類的話給說服了，於是決定加入他的團隊……”
“夢想？難道小野你的夢想是做遊戲？”秦漢問道。
“嗯。我家教很嚴，小時候，就算跑到朋友家去看他們玩遊戲，被家長知道了也少不了一頓責罵。不過即便這樣，電子遊戲所呈現的豐富多彩的幻想世界，依然給我的童年，帶來了很大的快樂。直到上了大學，情況才好轉起來，我也能自由自在的玩遊戲了。而對這個行業瞭解得越多，接觸得越深，尤其是學習了程式設計之後，我想要參與製作遊戲的願望，就越發強烈！”
秦漢看著對方熾熱的眼神，明白這個年輕人雖然看上去有點懦弱，不過也有自己的熱情與追求。
“很可惜的是，小野你似乎找錯人了。河原那家夥，也就吹牛的本事大一點，真讓他自己認認真真去做一件事情，多半是不成的。而到了那種時候，他多半又會以各種理由，去找別人幫忙了。”秦漢說道。
“秦前輩，你對河原前輩還真是瞭解。”小野崇苦笑道。
“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厲害東大以後，換了電話號碼，卻獨獨沒有告訴河原？”秦漢說道，“不談河原的為人如何，你們做的遊戲怎麼樣，能給我講一講麼？”
於是，小野崇又將四翼飛鳥工作室建立至今為止，從策劃到製作出試玩版《生命之劍》的過程，一一道來。
秦漢聽得直搖頭：“又是一個蠢貨製作人拖累整個團隊的例子。就算是曾經有過輝煌成就的明星製作人，如果總是獨斷專行，不懂得聽取意見的話，也會被時代拋棄，只能拿出一部暴死作品。河原連遊戲製作的經驗都沒有，就開始玩獨斷專行，他不失敗，誰失敗呢？”
就算是秦漢這種有著另一個世界記憶的開掛穿越者，在製作《東方幻想鄉物語》的時候，也充分聽取了屬下們的意見。
有些創意和想法，難以用程序實現，便果斷拋棄。
有些地方應該修改，便果斷聽取意見，進行改進。
他這個製作人需要把握遊戲的主幹，卻並不需要鬍子眉毛一把抓。
將河原洋治批判了一番後，秦漢又將《生命之劍》的各種缺點一一點出來。
小野崇越聽越驚訝。
對方居然僅僅根據自己的簡單描述，就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遊戲的各種缺點，眼光比那些玩過遊戲的專業人士還要歹毒！
“秦前輩，如果能和你一起工作的話，一定能夠製作出我心目中的完美遊戲吧！”小野崇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