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啊！”林芬聲音大了些，語氣不覺帶著幾分笑意，顯然是掩蓋不住自己內心的洶湧澎湃，“然後班長滿臉驚喜地看著小學弟，抱著那束粉玫瑰，一邊哭，一邊回答他：‘今晚月色真美，風也溫柔，就像你跟我之間，甜如蜜糖。’”
她停下緩了緩，接著說：“哇！你是不知道！我都不知道班長居然能說出這麼……這麼膩歪的話！你想象得到嗎？”
“想象得到。”夏至點點頭，一臉驚訝的樣子，其實內心委屈成狗。“哇，他們好浪漫啊！”
莫清明啊莫清明，老子真是真心喂了狗，一腔信任跟笑話一樣被按在地上踩踏。
她想著想著，就哭了。
林芬看著夏至莫名其妙地哭，一時有些慌，放下勺子，輕輕拍了拍夏至的背，“小哭包，你怎麼了，哭什麼呀突然的，班長脫單了，這不是好事嗎？”
她平生最看不得女生哭，此時看著夏至哭得楚楚可憐的樣子，心疼極了，開始反思著自己剛剛說的話，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說錯了？
“嗚嗚……班長比我小一歲，她都有甜甜的戀愛了，我身上卻還散發著單身狗的清香……”
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她在心裡罵著，拿紙巾擦擦臉上的淚水，又揚起一個燦爛的笑，“沒事啦，就是為班長高興呢！能讓她說出這種話的人，肯定是個很優秀的人！”
林芬這才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她拍著夏至的背，調侃道：“你看看你，自己一個人累了吧？這會兒倒是曉得羨慕啦？沒事沒事，早晚你也會遇到一個對你說‘今晚月色真美，就是不知道風溫不溫柔’的人的！”
林芬的安慰更是戳痛了夏至，她當時跟莫清明在一起，可不就什麼都沒有嗎？
這大概就是正宮娘娘與妾室的區別吧？
夏至眼淚流得更兇了。
林芬一看夏至哭得厲害，心下一驚，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安慰道：“乖啦，不哭了，一會上夜自習了，眼睛腫腫等我多不好啊，對吧？”
夏至哭了好一會，許久，才慢慢止了哭聲，點點頭。
冷靜下來，才覺得自己剛剛真是失禮了。
見夏至停了哭聲，林芬才把剛剛吃剩的粥喝完。
一看手錶，六點四十五。
“夜自修快開始，我們走吧？”林芬拿起書包，笑著對夏至道。
夏至點點頭，臉頰有些紅，可能是覺得有些害臊。
兩人齊齊回了教室。
一進教室，就見林芬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男生。
班長和他坐在一起開心地聊著什麼。
那個男生的背影，很是眼熟。
夏至想，應該是莫清明吧？
走近一看，確實是莫清明。
“咦？”林芬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座位上的男生，有些疑惑，但是沒弄清楚事情之前，她並沒有跟夏至說什麼。
夏至冷淡地走回座位，沒有說話。
林芬有些懵，跟著夏至坐在旁邊還沒來的同學的座位上。
“那個男的……”
“我知道，好好做作業吧，下次考試就是期末考了。”林芬的話還沒說完，夏至直接打斷她的話，單手拿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認真地看著題。
至少外人看起來，她是在認真地做作業。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心，涼透了。
好想哭哦，但是她要忍住。
夏至淚腺比較發達，容易哭。她也知道自己就是個小哭包，所以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她也放任自己哭。
但是此刻，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還是真的太傷心了，物極必反，所以反而沒再哭了。
她深呼吸一下，認認真真地看著眼前的地理題。
氣旋和反氣旋的知識點是高一學的，現在其實她已經有些忘記了，得好好複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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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林芬看她認真學習的樣子，不忍心打擾，坐到了隔壁組方樹旁邊聊八卦。
夏至也不知道莫清明是什麼時候走的，只知道等上課鈴響了之後，她抬頭往班長的座位上瞥了一眼，他已經不在了。
林芬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個夜自修，夏至就看了氣旋和反氣旋這個知識點。
沒什麼心情學習。
渾渾噩噩地坐到下課，她等了十分鐘，想在人流少些後再回去，才慢慢收拾書包，緩緩地走下教學樓。
她其實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莫清明。
難道要像個潑婦一樣質問他嗎？
她做不到。
乾脆，直接提分手吧？
想著想著，她就走到了樓下。
教學樓下的花壇邊，莫清明高大的身影在路燈的照耀下竟又高大了幾分。
夏至心裡一緊，步伐更慢了。
莫清明似乎是看到了夏至，高興地朝她跑過來。
“學姐！你怎麼那麼晚才下來啊？”莫清明看起來很是開心，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他拉著夏至的左手，笑著問她。
夏至有些不自然地想掙脫他的手，面色冷淡，“我一向走得晚。”她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怎麼，難道你平時就很早嗎？”
“唔……”莫清明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我平時倒是不一定，看心情，有時候早一點有時候晚一點。”
事實上他一向走得早，學校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是他莫清明願意多待的地方？
當然，如果這裡有他喜歡的人等著他，那就不一樣了。
他很開心。
“我們班長前幾天……嗯，就在我請假的那個那天的夜自修，被你們高二的一個學弟告白了，這件事你知道吧？”夏至深呼吸了一下，思考片刻，才問道。
語氣不鹹不淡，彷彿就是在說別人的八卦而已。
“嗯，當然知道啊！”莫清明點點頭。
夏至聽到這裡，冷笑一聲，“你自然是知道的。”
“學姐，你怎麼了？心情不好？”莫清明看著她略顯冷淡地神色，有些不明白這件事怎麼讓她不高興了。
“莫清明，我只問你這一次。”夏至在他溫暖掌中的左手彷彿置於冰水之中。她失魂落魄地問他：“你對我，是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