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女鬼愣住，王長嶺喉嚨裡發出一聲怪叫，隨即閉嘴。
復活！
前輩難道是神仙嗎？！
要知道，女鬼可是死了三年。
這個時候，屍體已經腐爛了吧。就算是雪原冰天雪地，相當於一個天然冰箱，那肉身也應該變質了，也會腐爛，無法保全。
還能復活？
身體已經生機全無了，怎麼復活？
“復活？”
女鬼卻很平靜，抬起頭看著張青雲，女鬼鬼體顫抖起來。
“不錯...”
張青雲略微沉吟：“復活，貧道可以做到，但是會不會影響命數氣運，以後是富貴，還是貧苦，或者疾病纏身，貧道無法確定。”
“多謝道長！”
只要能復活，就算是疾病纏身又如何？
就算是窮苦又怕什麼？
我只想去陪著媽媽！
“我的媽媽呀...”
忽然一聲慘叫傳來。
張青雲扭頭看去，猛虎躺在地上，麻醉符的作用慢慢消失，這個時候抬起了腦袋晃了晃。
沒有慌張，沒有驚恐，甚至懶洋洋的張了張嘴。
馬大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張胖臉上都是蒼白，爬起來就跑：“老虎吃人了...老虎吃人啦...救命啊。”
馬大福狼狽逃竄，轉瞬間衝出大門不見了蹤影。
王發生滿臉大喜：“嘎嘎，這憨熊跑了，羊肉省下了。”
這個想法剛落，馬大福又跑回來了。
滿臉惶恐，他小心翼翼的繞開猛虎，躲在了王長嶺的身後。
“嘎？”
正在高興的王發生，不可思議的看著馬大福：“你還不跑，老虎吃人啊。”
“我...”
一米九的身高，身材肥大的馬大福，竟然羞澀的低下了頭：“我怕黑。”
“行了...”
有張青雲在這裡，王長嶺又是內勁九重天，一頭猛虎根本不怕。王長嶺擺了擺手：“大福回家，要三十裡路呢，讓他吃了羊肉再回去。”
“他媽媽不擔心他？”
王發生迷惑不解。
王長嶺沉默，馬大福一個守村人，習慣了經常不回家，他媽媽當然不擔心他。
王長嶺打小在這裡長大，馬大福什麼情況，他可是清楚得很。
因為，他媽媽的希望，都在他的弟弟馬小福身上。
這個憨傻兒子，可有可無。
“前輩...猛虎起身了！”
王發生，還是有些畏懼猛虎的。
那優美的流線型，那健碩的身軀，粗壯的爪子，王發生看一眼就很喜愛，但是耐不住，猛虎吃肉！
別看他們一個個喘著氣，但是在老虎眼中，都是可以吃的肉，可以移動，可以跑路的香噴噴的肥肉。
猛虎起身，沒有咆哮，而是很安靜。
優雅的邁著步子，靠近了張青雲。
“前...嘎？”
王發生剛要提醒張青雲，就看到猛虎，如一隻貓咪，翹著尾巴，用腦袋蹭張青雲的身子。張青雲伸出手，撫摸著滑順的老虎身軀：“你屬於大自然，貧道送你回去吧。”
隨手一甩，一枚符紙，化作一個鐵籠，猛虎在張青雲身上蹭了蹭，鑽進了鐵籠。
張青雲甩鉤勾住鐵籠，凌空畫符，鐵籠還有猛虎變得透明起來。甩鉤入盆，當張青雲提起魚竿的時候，魚鉤上空空蕩蕩。
鐵籠還有猛虎，不見了。
“送回去了？”
王發生悵然若失：“我還沒有摸一摸呢。”
“我剛才摸了，好滑，好柔順...嘿嘿。”
馬大福炫耀一般，手指還動了動。
王發生悶頭走開，他不想理這個憨熊。
“前輩...羊肉煮好了...”
王長嶺提醒道。
張青雲搖頭：“貧道不食煙火，已經辟穀。”
符身是沒有辦法吃飯的，張青雲乾脆編了一個理由。
王長嶺雙眼滿是震撼，吸了一口氣，去吃羊肉去了，經常被震撼，他已經麻木了。
“你這狀態很不好，而且白天無法行走，貧道給你做一個容身的身體，暫時用一用。”
上下打量女鬼，張青雲掏出玉石一陣燒錄。
隨手一拋，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出現在面前。女子身高大約一米七，身材玲瓏妙曼，臉蛋雖不是絕世，卻也很耐看。
女鬼看著這具符身，有些震驚。
這可不就是她？
“你的魂體進入其中，，貧道封印幾道手印，你就可以控制這具身體了。”
女鬼化作一道烏光，融入符身之中。
張青雲雙手掐訣，幾道金黃手印，印入符身中。
女鬼驀然睜開雙眼，女鬼臉上滿是驚喜，伸手摸摸胳膊，然後低頭看著兩座山，然後看著張青雲，伸手拖了拖，心中暗道：“大小合適，與我生前一般無二...”
道長好細心，這東西都能做到標準尺寸...看來沒少打量我。
“道長，我叫馬玲玉...”
張青雲哪裡知道馬玲玉，內心閃過這麼多年頭，點頭道：“明天出發吧...”
說著，張青雲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參悟符篆。
剛閉上眼睛，張青雲就感覺有東西靠近，一睜眼，就看到一雙紅唇，吻住了...
張青雲雙眼圓睜，滿臉不可思議。
這女鬼，好大的膽子！
符身本身為玉石，沒有氣息，沒有呼吸，張青雲判斷失誤。
他完全沒想到，女鬼膽子如此大，竟然敢偷吻他！
我的初吻！
身上氣息勃發，把馬玲玉震開，張青雲深吸一口氣，內心跳動。還沒說話，馬玲玉笑道：“我試一試，這身體有沒有真正肉身的感覺...”
吧唧著嘴，馬玲玉走開：“沒啥感覺...有一點點那種感覺，好奇怪。”
一扭頭，張青雲看到，王發生喉結湧動，吞著唾沫，王長嶺猛然轉頭，低頭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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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馬大福，毫無所覺，狼吞虎嚥。
張青雲清楚地聽到王發生嘀咕：“這是啥感覺？好想試一試。師傅...大師姐什麼時候回來？我們還結婚嗎？”
......
馬莊村村口，馬玲玉神情有些呆。
看著不遠處，青石院牆與房屋，馬玲玉身軀顫抖。
愣了許久，符身沒有淚腺，無法流淚，張青雲卻能看到馬玲玉複雜的情緒變化。
悲痛，思念，自責，後悔...
院門沒有關閉，老式的鐵大門，院子中是水泥地，沒有荒蕪。
但是房屋內有些昏暗，站在門前，張青雲就能聞到刺鼻味道。老年人身上那種味道，混合著尿騷味...
馬玲玉似乎習慣了，進入了房屋內。
張青雲等人跟著進去，內屋的床上，躺著一個頭髮灰白，滿臉枯槁的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睡著了，馬玲玉就這麼呆呆看著：“我媽...她才四十九歲，還沒有五十歲啊...”
但是老太太，卻蒼老如古稀之齡！
這是癱瘓在床，常年不起，沒有人幫著收拾，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老太太手上滿是灰塵，身上也是灰塵，這應該是爬下床，在地上爬來爬去的痕跡，地上有很多道爬痕...
幸虧床不高，被褥滿是汙垢，腐臭味道刺鼻。
滿是汙垢的床單被褥上，也滿是爬痕。
“媽！”
縱然化鬼之後，時常來家裡看看，但是鬼眼看世界，還是與人有區別。鬼的世界沒有汙垢，沒有氣味，沒有...
馬玲玉滿臉悲慼，趴在老太太身上，無淚哭泣。
張青雲本想離開，但是雙腳卻生了根。
這種感覺，震撼著他，讓他內心泛起陣陣波瀾，很不好受，但是讓他很想得到。
老太太睜開眼，眼睛有些渾濁，呆呆看著馬玲玉，伸手抓了抓，又似乎害怕這是幻覺，伸到一半的手臂，又垂下去。
臉上浮現一抹笑容，老太太閉上了眼睛。
“媽！”
馬玲玉悲呼一聲，拉著老太太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老太太睜開眼，感受著手中的碰觸感，渾濁的眼睛中，淚水橫流：“玉玉...你的臉好涼...天冷了，你怎麼穿這麼少？”
“乖孩子，別凍著了，回頭媽的夢醒了，給你燒兩件衣服...”
“媽！”
原來媽媽，已經知道自己死了！
而她還天真的以為，媽媽沒有感覺到...
馬玲玉沒有為人母，自然無法理解老太太，對於子女牽掛，那種至親遠在他鄉，卻死了的時候，那種心驚肉跳。
“媽...我沒死！我只是在雪山受傷了，這才回來...”
老太太只是搖頭，並不說話。
張青雲皺眉，隨後退出房屋。
母女二人有話要說，他還是不要聽的好。
“一片孝心永不死，蒼天輪迴不饒人。惡徒不孝天不懲，孝子赤誠無福運...天道輪迴已亂，世間妖魔亂舞...”
張青雲感慨一聲，在院子中盤膝而坐。
王長嶺臉色凝重，張青雲隻言片語，他總是能獲得資訊。但是，他不敢開口問詢，害怕心中信念坍塌。
王發生淚流滿面，呆呆看著屋門：“她找到媽媽了，我媽媽呢？”
王長嶺內心震動，王發生一直沒心沒肺，缺了一根筋，腦袋不靈光，似乎永遠沒有煩惱，這是自己的弟子，第一次如此柔弱。
該怎麼安慰？
“我怎麼不記得了？”
王發生錘著腦袋：“我記得，我是從山上滑落，兩個人說，今生不再見之類的...但是怎麼這麼模糊？”
王長嶺深吸一口氣，就要去安慰王發生，張青雲睜開眼：“不要動他，他要突破。”
“真是一個奇怪的體質，別人因為修行而感悟，他卻因為感悟而突破...老王，你這弟子未來比你成就高。”
王長嶺即是欣喜，更多還是心疼：“發生他...”
“不必管他，突破之後，腦袋堵塞的那幾條經絡衝開，他就會安靜。”
果然，王發生錘著腦袋，滿臉猙獰，沒多久坐在了地上，發起呆來。
沒一會兒，馬玲玉走出來：“道長，我打算在家多待幾天，收拾一下，讓我媽相信我還活著...然後咱們再去高原...”
張青雲點頭，並不拒絕。
馬玲玉滿臉感激：“多謝！”
張青雲閉上眼睛，繼續參悟符篆，今天他內心波動較大，他發現孝之一字，大愛無疆等等，無不是衝擊著他的心神。
馬玲玉在家呆了幾天，期間出去了一趟，借了張青雲一些錢，買了很多生活用品：“我在魔都開了一家公司，回頭我把錢還給你...”
魔都？
開公司？
張青雲臉色古怪。
“這次本來是要回家祭奠我爸爸的，我因為朋友相邀，執拗去雪原，沒想到再也沒有回來。”
馬玲玉幫著老太太洗了衣服，把院子屋內裡裡外外打掃，買了輪椅，推著老太太溜達了幾天。
老太太話不多，但是臉上滿是慈祥。
這一天，幾個人要啟程，老太太猛然從輪椅上掙扎下來，老太太努力支撐著身體，跪在了地上：“道長...”
再次抬頭，已經淚流滿面：“我不知道眼前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知道玉玉已經死了...”
馬玲玉身體顫抖，她很想說話，但時喉嚨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讓她內心發堵。
張青雲靜靜聆聽，老太太說道：“玉玉想要去雪原，要去哪裡放鬆，我一直都是反對的，她離開那天，我就心驚肉跳...”
“她離開後，就幾天時間，一天夜裡，我就夢到玉玉渾身是血，披頭散髮來找我，她說她好後悔...”
“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但這就是事實。”
老太太啥都清楚，這種母女連心的最直接的福禍感知，無法言語敘述：“道長，我知道您有本事，玉玉說，這次出去之後，再次回來就不會離開我了...”
老太太臉上浮現笑容：“我知道，她不會騙我...我也知道，這是道長給了我一個女兒...我謝謝你，道長我謝謝你，我只要玉玉好好地，要是需要，要我這條命我也願意...”
張青雲徑直離開，並不多言。
王長嶺跟在後面，王發生依舊還在發呆，現在都沒清醒。
馬玲玉扶著老太太坐輪椅，眼睛餘光瞥見，張青雲手中一枚玉符，化作灰塵，一道綠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普通人看不到這光芒，但是馬玲玉現在看的清清楚楚。
綠色光芒，籠罩老太太全身，彷彿無限生機綻放，老太太臉上皺紋減少，花白的頭髮，慢慢變黑...
媽媽在恢復年輕！
馬玲玉化身成鬼，知道世間無限奇異，但親眼所見，依舊震撼。
手上一輕，老太太丟開馬玲玉的胳膊，臉頰上浮現驚喜：“我...我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