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裡，四肢被絲線緊緊地纏住無法動彈。
再次來到這裡，心境已然變得不同，陸無朝嘴裡不斷喚著那個名字，即便靈力全失，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和不斷浸入體內的冥氣鬥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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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那串佛珠不斷地閃耀著金芒，企圖為陸無朝驅逐些許汙濁之氣，可此時的濃度早已不同往日，不一會兒，佛珠的金芒就被徹底掩蓋，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陸無朝俊美無雙的臉上覆滿了冥氣，緊皺的眉頭昭顯了他此時的痛苦。
一抹很淺淡的蒼藍色從他的額間浮現，微弱卻在這無邊的黑暗裡顯得格外耀眼。
她還在等著他。
***
從震驚裡回過神的楚煙幾步走到了潭邊，伸出手試圖抓住些什麼，卻只能看著陸無朝被黑不見底的潭水盡數吞噬。
“陸無朝！”
她不斷地喚著他的名字可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原本還極為平靜地黑潭驚起了巨大的水花，楚煙不為所動，甚至挪動著身體試圖下水。
有人從背後扯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直接拉離了黑潭邊。
她想掙脫，可脫力的身體完全無濟於事。
“放開！”
“你瘋了！不要命了嗎？”
司祁怒氣衝衝地吼道，他理解楚煙現在的心情，可他面對同伴這種明顯送死的行為也無法坐視不理。
一團亂麻的楚煙瞥到了不遠處停滯在空中沒有動靜的麒翌，彷彿見到救星一般深一腳淺一腳走了過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無朝他……”
從宕機狀態回過神的麒翌眨了兩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在空中來迴轉著圈。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後這才重新落到了楚煙的面前。
“他沒死。”
她皺著眉，沒有明白麒翌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她驚慌的心情被這句話撫平了許多。
“他沒死……那我應該怎麼救他？”
麒翌微微睜大了眼睛：“你還要救他？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楚煙怔愣了片刻：“這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嗎？”
“氣運之子歸位，現在只差極其所有天道意識將其湊整就可以使得這個世界重回正常了，加上姜景塵從碧璽上剝奪的那一縷，就只差陸無朝身上的了。”
“可他的體質特殊，他不死，天道意識無法歸位，世界就永遠不能修復了。”
楚煙總算是明白了麒翌的意思，她耷拉下了腦袋，苦笑出聲：“如果修復世界要用陸無朝的命的話，那這世界大可不必修了。”
麒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飄到了楚煙的面前，壓著嗓子，聽上去極為生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修復世界之後可以拯救多少生靈，你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要全部付諸東流嗎？”
楚煙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面前的麒翌：“對啊，拯救生靈，可陸無朝作為神君的時候又拯救了多少生靈？他為此又獲得了什麼？世人的背叛和遺忘，他憑什麼到最後還要將自己的生命獻出來，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疼的人，他也是你嘴裡應該拯救的生靈！”
麒翌是寄生在系統空間的守護獸，他一直以來都只有一個目標，就是修復這個本該已經交由他守護的世界，他不理解楚煙的這種想法，可看著少女那雙灼灼的眸子，他平生第一次遲疑了。
天道賜予了他們使命和責任，卻又無情剝奪，甚至還要榨乾他們最後一絲血肉，他只是一個魂體，他的使命又當如何？
沉重的疲憊感從全身上下冒了出來，放大招的後遺症終於開始上頭，楚煙強忍著不斷發黑的雙目，說了最後一句話後徹底昏迷了過去。
“我一定要救他……”
***
再次睜開眼睛，楚煙一眨不眨地盯著房梁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在看到不知何時醒過來的楚煙沉默不語的狀態後，他失落的收回了視線，緩步走了過去將手上端著的湯藥放在了床邊的櫃子上。
“醒了？先喝藥吧，餓了吧，等會我去廚房弄些可口的小菜，你……”
“呈予，麒翌呢？就是那個銀頭髮的小孩，他去哪裡了？”
楚煙撐著手臂從床上做坐了起來，開口問道。
呈予頓了一下：“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活著什麼，這會兒應該在天機閣吧。”
“小景呢？他醒了嗎？”
“還沒有，不過季淮說已經穩定下來了。”
他剛說完就看到楚煙掀開了被子，往門外走去。
目光落在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上，思緒飄出了很遠。
隨便扯了件外袍披在身上的楚煙一路往天機閣走去，一路上碰到了許多笑著跟她打招呼的百姓。
心思不在這裡的她只是遮著臉全數避了開，忽略掉了周圍人的視線徑直上了天機閣二樓。
“掌門怎麼了？怎麼看上去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不知道，我總感覺前段時間大人們回到鎮上之後，氣氛就都變得怪怪的，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一直沒見到陸大人，莫非是陸大人……”
“呸呸呸，莫要亂說話……”
…………
天機閣二樓。
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後，楚煙快步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炸著毛正欲離開的麒翌。
“輕點輕點，都沒靈力了手勁還這麼大。”麒翌掙脫了桎梏，委屈巴巴道。
楚煙抑制不住地咳嗽了幾聲，深吸了口氣“小景和陸無朝現在是什麼情況？”
“碧璽認主了楚景，他身上的氣運已經達到了峰值，現在，是新的氣運之子，至於陸無朝，還是老樣子，除了直到他性命無虞之外，別的我也不知道了。”
看著麒翌那副非常認真的模樣，楚煙狐疑地掃視了他一眼，在他即將炸毛的時候收回了視線：“我現在這個狀態要維持多久？”
使用全部聲望值發出大招的代價就是暫時失去一段時間的靈力，現在的楚煙就是個普通人，空有武器的她現在連打一隻青巖鼠可能都很費勁。
“嗯……可能十天，可能半個月吧。”
看著支支吾吾的麒翌，楚煙又開始手癢癢了。
麒翌機警地退出了老遠：“這後遺症我可是提前跟你說過的，可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再說了，在沒找到辦法的情況下，就算你有靈力你也救不了陸無朝。”
楚煙抓住了麒翌話裡的關鍵詞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