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垃圾場。
這種名稱讓李牧心中很不是滋味，他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居民，但根據七號所說，這裡本就是依附現實世界而存在，自然也算得上是現實世界的領土。
只是現在這裡哪還有一絲生機。
李牧瞥了一眼周圍，入目的只有破敗的建築物和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死氣。
就連之前遊戲中，那個被異常佔領的星球都沒有給過他這這種感覺。
完全的死寂，這裡更像是墳場，只能不斷埋葬生命和那些所謂的垃圾。
“這裡已經不適合生存了吧，你們為什麼不離開？”李牧突然問道。
無論是七號所說，還是自己這一路上的見聞，都表示這裡已經不適合生存，那為什麼他還在這裡。
也許用他們更加合適，他是七號，那個變成李雅的是二十三號。
這很明顯，他們是最有一定人數的組織。
留著這個破百不堪的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麼？
“離開？”
“我們又能去哪？”
七號嘆息一聲，背對著李牧的臉上浮現一抹嚮往，眼中更是閃動著希翼，可下一秒便轉瞬消失，恢復成之前那副平靜的樣子。
的確，有誰不想生活在陽光下，包括他們也是。
可那也只能是想想罷了。
有23號這種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
殺了他，取而代之。
這是一種最簡潔有效的方式。
可是他們也能是想想罷了，並不會像23號一樣付諸行動。
就像現實世界的很多人，無論他多麼善良，在某些時候某個點一定也動過違法亂紀的念頭，只是最後被另外一些東西所阻攔。
或是法律、或是道德，亦或是責任、理智等等。
人心本就是最複雜的事物，不可能簡簡單單用幾個詞語就說明他的全部。
滋生惡念，更是人之常情。
但只要沒踏出那一步，就還是好同志。
簡單來說，就是想想不犯法，你動手可不行。
23號明顯不懂這個道理，不僅想了，還動手，所以他死了，即便是李牧暫時沒除掉他，但他們也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
如果不在第一時間表明態度，很可能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這兩句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回答讓李牧沉默。
這些人明顯和普通玩家不同，之前那人竟然還擁有鬼蜮，雖然遠沒自己的鬼蜮強大，但已然能說明很多問題。
“你知道新玩家和老玩家的事情了麼？”
在前面帶路的七號突然問道。
“知道一些。”
李牧應聲回答，這些事情之前在特事局總部聽人提起過。
正是因為那場許可權爭奪戰，才導致後來的新玩家徹底失去對抗鬼怪的能力，同時也生出不少疑問。
最大的疑問就是為何從來沒見過老玩家的身影。
七號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李牧，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頰怎麼看都讓李牧覺得很彆扭。
“我們這些...都可以算得上是那群老玩家的後代。”
這...
七號的話令李牧心中震驚。
後代？
他們這些人以編號命名的人都是老玩家的孩子？
“那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李牧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久。
“不知道。”
七號繼續在前面帶路，搖了搖頭。
“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也不知道還活著多少。”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一定是在另一處更加兇險的戰場。”
“不然現實世界和這裡不可能有著這一段安寧時光。”
老玩家門，在另一處戰場？
這個回答出乎李牧的預料。
“看來這個遊戲還有太多我不清楚的隱秘。”
看著前面那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背影，李牧心中暗想。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對手到底是誰。”
莫名的，李牧突然想起在上局遊戲中遇見的古神。
會是這種存在麼？
“那鬼蜮到底是怎麼回事？”
沉默片刻，李牧開口問道。
這個七號目前來看明顯知道很多東西，而且似乎並未打算隱瞞，正好可以趁機從他身上問些有用的訊息出來。
當然，這些訊息也需要進行甄選，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畢竟現在在李牧心中，七號所代表的這群人並沒有完全得到他的信任。
“鬼蜮麼？”
七號呢喃一句，緩緩開口說道。
“說起鬼蜮，還得先從半生人說起。”
半生人？
“半生人，你可能遇到過，但是卻可能從未發現過。”
遇見過，卻從未發現過？
李牧眼中出現一絲不解，對方似乎話裡有話。
“就比如我。”
“你**得我是人麼？”
說話間，七號猛的轉身，原本正常無比的臉頰瞬間變的血肉模糊，皮肉不停向外翻滾，甚至都能看到幾顆帶著血絲的後槽牙。
“你擱我這兒演恐怖片呢？”
李牧嘴角微微抽動，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玩這麼一出。
這傢伙，還挺調皮。
眼見自己的惡作劇無效，七號抬起手臂拂過臉頰，像戲曲變臉一般又恢復成正常的樣子。
“就是想讓你更直觀的瞭解下。”
七號聳聳肩，繼續說道。
“你也見到了，我並不是純人類。”
“而是人類和鬼怪的結合體。”
“非人非鬼，半生半死。”
“所以我們被叫做半生人。”
人類和鬼怪的結合體？
李牧突然想起來在上個遊戲世界發現的那封遺書和金屬球。
那金屬球明顯就是異常和科技的產物，被叫做異常嵌合體。
而在那封遺書中，還提到過，他們似乎是做過禁忌實驗，將人類和異常....
只是當時並沒有發現那種產物，不知道他們是成功還是失敗。
可現在聽七號所說，他們並不是純人類，而是人類和鬼怪相結合的半生人。
聯絡之前他所說過的，他們都算是老玩家的後人。
嘶....
老玩家那麼強的麼？
都能日鬼？？？
“這有畫面感了阿。”
李牧低語一聲。
第一次，他對那些從未蒙面的老玩家們產生了深深的傾佩之情。
只要膽子大，女鬼放產假。
一般人還只是說說罷了，這群前輩卻早已經實際行動起來。
甚至都開花結果了。
連帶著，李牧看向七好的眼神都有些不正常。
七號：“？？？”
剛開始他還有些疑惑，可轉念便想到是怎麼回事，瞪了李牧一眼。
“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七號開始解釋道。
“所謂的半生人，是在體內封印鬼怪，從未獲得鬼怪之力的人類。”
“新玩家無法對抗鬼怪，這是後來人類研究出的一種方法。”
“但是成功率太低，加上副作用明顯，所以並未公開，只在暗中進行著，所以一般人並不知道的半生人的存在。”
“那又和老玩家有什麼關係？”
李牧忍不住插嘴問道。
這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想知道老玩家在這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還有，你們真的不是那樣出生的？
暫且沒理會李牧，七號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最開始，半生人的成功率極低，而且相當不穩定，所以人數極為稀少。”
“後來隨著實驗的深入，有人發現是因為目前的新玩家太弱，無法承受鬼怪之力。”
“於是人造人計劃開啟。”
“以老玩家的基因為藍本，製造出一批天生就比普通人強大的新人類。”
“似乎是因為老玩家們過於強大，這份力量已經完全融入到他們的基因之中。”
“藉著這股力量，新生的人造人可以很好的融合鬼怪。”
“這就是半身人的前身。”
聽到七號的回答，李牧沉默片刻。
這件事件的發展經過比他之前的胡亂猜測更加扯淡，連人造人這種有違倫理的事情都出現了，那好有什麼不可能的？
“所以說這和鬼蜮有什麼關係？”
李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清冷，對方說了半天也沒有說道點子上，尤其是在半生人這方面的事情絮叨了很久，雖然有趣，但自己對這些並沒有興趣。
“呵。”
聽到李牧的聲音，七號半轉過頭，側臉嘴角揚起，眼中似乎帶著若隱若現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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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你自己真的是人類麼？”
“而不是跟我們一樣，從培養槽出生的工藝品？”
轟！
話音剛落，幾道血絲瞬間衝出，連帶著李牧手中的黑瞳直接砍向七號。
泥土飛起，血絲瞬間在地秒砸出個深坑，同時這一刀也被他多開。
李牧面色不善，眼中帶著一絲殺意。
“收起你這無聊的把戲。”
“這個時候還想著亂我心智。”
“看來也留你不得。”
說著，李牧手中藍芒大盛，作勢正要再次進攻。
“哎哎哎，開個玩笑。”
“別當真，別當真。”
“哎呦臥槽，我真是開個玩笑阿。”
這次李牧全力啟動，根本不給對方一點還手的餘地，血絲配合上瞬移，直接一拳打在對方肩膀處，將七號轟出去十幾米遠。
一擊得手，李牧沒有在次追擊，反而是皺著眉看向自己的手掌。
剛剛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鋼板上一樣，一點血肉之軀的感覺都沒有，這還是他第一遇到這種情況。
而是還是在指刺火力全開的時候。
“這傢伙，不弱。”
這一番對比，李牧便發現七號要比之前的二十三號強上太多，先不說別的，光是這肉/體的防御能力，就格外強大。
而且對方必然還掌握著鬼蜮。
就連那種二十三號那種貨色都能有鬼蜮，更別說眼前這位七號了。
突然間，李牧有種感覺。
這個編號，會不會是他們的戰力排名？
這個可能並不排除。
過了兩分鍾，煙塵初見散去，之前血絲攻擊在地面揚起大量塵土。
此時塵土中的身影正在漸漸清晰。
李牧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發現剛剛被他擊中的地方果然完好無損，甚至連衣服都沒破開。
這完全違背常理的情況，令李牧眉頭微皺。
無法擊破肉/體防禦可以理解，可連衣服都沒破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淦，都說是開個玩笑了。”
“你這傢伙下手真重！”
七號滿臉埋怨的揉了揉肩膀，剛才那一擊，要不是他瞬間施展鬼蜮進行防禦，恐怕會被打個對穿。
他畢竟研究鬼蜮十幾年，對鬼蜮的各種實戰應用不是李牧這種新手可以比擬的。
“不過這傢伙居然會凝蜮成線以配合瞬移，這麼高深的應用居然如此熟練，真是可怕。”
七號雖然臉上沒表露出，但心中卻同樣十分震驚。
要知道這種鬼蜮的高階運用，即便是他們之中，也只有排名前十的那幾人可以掌握，可光憑熟練度來看，他們中絕大部分都沒對方來的熟練。
“下次會更重，你會更喜歡。”
李牧面無表情的說道，比沒有再次出手，這一擊已經試探出很多東西，現在沒有必要在浪費體力。
之後的會如何，還是得等先找到李雅在說。
“別了，你這麼猛，我這小身板可受不了。”
七號嘟囔了一句，抬頭看向四周，似乎是在辨別方向。
之前這段時間，兩人已經漸漸出城，而且一路上極為安逸，並沒有遇到那些巡查者或者是鬼打牆的怪象。
李牧甚至都懷疑那一切都是二十三號搞的鬼。
看了幾秒，七號衝著李牧擺擺手，示意他跟上。
李牧手持黑瞳，腳下有機率血絲在不聽扭動，跟在七號身後。
片刻過後，七號開口。
“剛才說到哪了？”
“哦，是鬼蜮。”
他清了清嗓，這次李牧沒有打斷他，反而是時刻注意著四周。
這片荒山野嶺，給他一種心悸的感覺，配上這夜色，就像是一隻隨時要擇人而噬的猛獸，讓人心驚膽戰。
前面的七號彷彿沒有察覺一樣，依舊自顧自的說道。
“鬼蜮，是鬼怪特有的能力，強大無比，詭異異常。”
“每一個鬼蜮都有其特殊的能力，至今沒有發現過兩個一模一樣的鬼蜮，而鬼蜮的面積大小，凝實程度是反應鬼蜮強弱的最重要的標準。”
“並不是每一隻鬼怪都擁有鬼蜮，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才會擁有。”
“之前說過，為了應對鬼怪，半身人應運而出。”
“但當擁有鬼蜮的鬼怪出現後，融合鬼怪的半生人同樣沒了辦法，根本抵擋不了。”
說到這裡，七號轉身看了一眼李牧，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可惜李牧並沒有察覺。
“後來為了對抗鬼蜮，有人便提議捕捉擁有鬼蜮的鬼怪給半生人融合，已期望獲得鬼蜮的能力。”
“但很顯然，即便擁有老玩家基因的半生人也無法融合這股力量，無數同胞因此慘死。”
“然後呢？不可能就這樣停止了吧，不然你們也不會獲得鬼蜮的能力。”
這時李牧插話道，現在周圍給他的感覺要好了一點，之前的那種心悸感正在慢慢平緩。
“當然，要是就這樣放棄，哪還會有我們的存在。”
七號笑著說道，隨即口中吐出兩個字。
“種鬼！”
“種鬼？”
不知為何，聽到這兩個字李牧心神大震，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夜色下，那朦朧模糊的影子突的開始瘋狂搖晃，可是天色過黑，兩人誰都沒發現這個異常情況。
“由於半生人無法和擁有鬼蜮的鬼怪完美融合，所以種鬼的方法被研究出來。”
“將人的身體當做養分，從出生開始便將鬼怪融進身體。”
“兩者之間共同成長，在理論上有可能蘊養出擁有鬼鬼蜮的鬼怪。”
“當然，這期間自然也需要一些其他措施和儀式，這些就不多說了。”
“這就是人類可以擁有鬼蜮的唯一方法。”
聽到這裡，李牧沉默，七號所說的和自己的經歷有著天大的不同。
自己是在吸收無面人之後才開啟鬼蜮，在這之前完全沒有任跡象。
“所以你們都是從小和鬼怪融合在一起，利用種鬼之法得到的鬼蜮？”
“沒錯。”
七號點點頭，頭也不回的答道。
知道的越多，越是迷惑。
這句話用在此時最適合不過。
聽到這些隱秘，李牧對自己身上的鬼蜮更加好奇。
按理來說，這種能力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但偏偏為何會如此。
難道說自己也是像他們一樣，從小便和鬼怪融合，也是種鬼之法的產物？
這怎麼可能，雖然這個靈魂是穿越而來，可他那些記憶可做不了假。
有家人，有姐姐李雅，有父母等等。
這一切都說明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阿，怎麼可能是培養槽出生的人造物？
“不對，不對！”
隨著李牧不斷開始回憶，他腦中的記憶越發清晰。
小學、中學，直到高中。
常年不在家的姐姐李雅，死於車禍的父母....
該死，是時間太久了，還是當時自己太小。
為什麼有關他們的記憶一點都沒有！
甚至，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漸漸，隨著李牧不斷可是回憶，越來越多不正常的情形逐漸浮出水面。
他們的名字，出事的時間、地點、肇事司機等等。
有關他們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簡單的概括，就像是被特意印在腦子裡一樣，只要仔細回想，就全是漏洞。
李牧越想心中越是冰冷。
難道自己真的像七號他們一樣。
只是人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