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霖見葉秋芸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並不發言，心一下子沉到了低谷。
他緩緩轉頭，再向武場中心望去，此時，那個英姿卓人的大哥早已不見。
原本，姜如霖心中還保留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希望葉秋芸在聽到他所言之後，會告訴他，她不喜歡大哥，她喜歡的是自己，成親之事會如期舉行。
可是，她的眼神不會騙人。
近些日子，姜如霖每每看到葉秋芸看向大哥那含情脈脈的眼神時，就心如刀絞。
遲遲等不到葉秋芸答覆，姜如霖強行壓住自己內心的悲痛，邁開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傻的可憐。
愛一個人，真的可以包容他的全部。
即便是大哥已然成親，即便葉秋芸認為，田小羅是大哥的兒子，可這些事情，還是不能阻止她喜歡他。
曾經的她，是那麼要強，而現在的她，竟然為了能讓大哥多注意自己的一點兒，頻頻給他暗示自己的心意。
她是想給大哥做側妃嗎？
是啊，大哥身體裡流著的，是南榮家的血，他是當朝陛下的親弟弟，是貨真價實的魏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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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他，即便是側妃，地位也是無比顯赫。
跟大哥相比，他算什麼。
想到此處，姜如霖只覺自己心痛的似要滴血。
長亭外，姜晏去履踏在青色鵝卵石上，一手拉著同樣光腳踩著鵝卵石的田小羅，眼眸深處，是難掩的喜色。
當他看到不遠處，姜如霖正滿臉悲慼，一步一步朝他走來的身影時，皺了皺眉，
“霖兒，明日就是你們成親的日子了，爹怎麼覺得，你好像不大高興呢。答應爹，你們成親之後，一定要相親相愛，相伴餘生。”
姜如霖聽後，勉強扯了扯僵硬唇角。
他動手想要牽過田小羅纖細的小手，卻被田小羅直接躲開。
這孩子，這是有多怕他呢，怎麼一見到他，就總是刻意躲避。
往前，姜晏一直嚮往平澹而又和睦的生活，只是，這些年來，因為高氏不信任他，他們家的日子，總是過得水深火熱。
姜晏現在能看到一雙兒子能如願找到真愛，他打心底，替他們感到高興。
抬眉間，當姜晏看到遠方那身形婀娜的葉秋芸時，忍不住說道：
“如霖，這成親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可以見面的，你們這樣，有為禮法。”
他說話間，穿上了鞋子，然後繼續說道：
“爹知道你學識淵博，不在意這些，可是，爹覺得，萬事還是遵循的好，我們萬事還是要圖個吉利的。”
姜晏話畢，姜如霖點了點頭。
姜晏見狀，這才頷首淺笑，他說什麼來著，這兒子最大的優點兒，就是聽話懂事。
姜如煜也不賴，就是啊，這性子倔的很，時常惹得他大動肝火。
姜晏一想到姜如煜，鼻頭就開始泛酸。
聽魏夫人說，他們這次過來，一來是因為林汐產子之事，二來，是為參加姜如霖和葉秋芸的婚事，三來，是因為南榮鈞親自在江都為姜如煜置辦了一座王府。
聽她所言，建造那座王府時，南榮鈞可是動用了江都城最好的能工巧匠，早在一年前就開始修建，現在，終於建好。
姜晏知道，他們是想讓姜如煜回江都去生活。
“小羅，你有爹，有娘，往後，還是別再叫田小羅了。”
田小羅聽後，贊同點了點頭，
“爺爺，關於這個，我爹早就跟我說過，他讓我往後叫姜小羅。”
比起同齡孩子，田小羅要懂事的多，自從他們家添了弟弟，田小羅每日都要去弟弟的搖床前，去和他玩耍。
看著弟弟的小嘴一張一合，不停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時，他就覺得，弟弟好幸福，他也好幸福。
有爹疼，有娘愛的生活，就是好。
姜晏在聽到姜小羅三個字後，整個人明顯一愣。
這大兒子也真是的，既然自己都已經認了母后兄長，田小羅怎可姓姜呢。
“小羅，你不應……”
而身旁的姜如霖聽後，直接插嘴，打斷了他爹接下來要說的話。
“爹，小羅本就是我姜家的子嗣，就該姓姜。”
他這話，讓姜晏莫名有些奇怪。
往前，他覺得姜如霖不跟姜如煜親近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他為姜如煜當初的行為感到羞恥，連帶著，他也一直不喜歡田小羅。
他即便是知道，高氏將田小羅賣入了人牙之手，可還是無動於衷，可見，他對姜如煜，還有田小羅有多厭惡。
而現如今，他卻說出了這樣的話，委實讓姜晏感到意外。
“如霖，看著你們兄弟二人關係日漸和緩，爹感到很欣慰。”
“爹……”
他爹明顯誤會了他此話的用意。
姜如霖顫聲叫了聲爹，竟是直接牽過了田小羅手臂，仍被田小羅直接抽離。
“小羅……我才是你爹。”
終於……坦白了。
道完此話，姜如霖心中是久違的輕鬆。
他不知道，不遠處，葉秋芸的身影仍未離去。
她之所以回頭，是想告訴他，她決定了，今生只嫁他為妻。
姜如霖這句話說的，讓姜晏和遠處的葉秋芸瞬間怔在原地。
田小羅眨巴了一下亮閃閃的大眼睛，
“二叔，你今日怎麼怪怪的，我爹就是我爹，不是你。”
他才不要二叔做爹。
在田小羅心中，姜如煜這個親爹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刻在了他的心中。
原本，姜如煜並不承認自己是他親爹，可後來，他經過一系列死纏爛打，姜如煜最終妥協，也就徹徹底底成了他名義上的親爹。
現在姜如霖卻跟他說，自己才是他的親爹，不，他絕對不能接受。
姜如霖走近田小羅一步，想要傾身將他抱起，卻不想，田小羅竟是哇哇大哭起來。
“你不是我爹，你不是，我才不要二叔做爹……”
田小羅不親近自己，是姜如霖早就意料之內的事情。
可見田小羅對於自己是他親爹這樣的事情，如此反抗，姜如霖內心無限難過。
此刻，姜晏再次想到了姜如煜當初極力為自己辯駁的模樣，頓覺腦袋天昏地暗。
他一定是聽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