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丫驀地想起某人：“娘，我帶了個朋友回來，今夜在我們這裡借宿一晚。”
朋友？
霍氏一怔：“男的女的？”
“男的。”
聽到說男的，霍氏當即就不悅了：“你帶個男人回來留宿？”
張小丫撇撇嘴，就曉得她會是這種反應。
笑著挽了她的手臂：“娘，此人可不是一般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救了我好幾次。我在瓦市賣天天橡上的時候，有收保護費的無賴找上門，是他救的我，我在邀月樓被楊氏誣陷，也是他救的我，那天夜裡，我給大哥找大夫，是他騎馬送的我，後來又替我送童大夫。總之，幫了我很多次很多次。而且，他身份尊貴，做大生意的，是那種平素想請都請不來的人，今日是正好遇到了點事，所以，才不得不跟我回了家，不然，八抬大轎怕是都抬不來他。”
霍氏凝著她，似是在探究她話的真假：“既然是恩人，自然就不能怠慢，人呢？”
嘴裡雖這樣說著，心裡卻還是打著鼓。
她曉得這丫頭人聰明伶俐，可人心複雜，世道險惡，她畢竟還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
“我讓大華哥帶他去廂房休息了。”
“看看去。”
說得那麼好，她自是迫不及待想見見人了。
娘倆出了蓬萊閣，一起往二進院的方向走。
“對了，娘，他小的時候，遭遇了一場變故，被大火燒了臉，所以，現在是戴著面紗的，另外，音帶也被燻壞了，不能講話，一會兒你莫要問這些方面的問題......”
霍氏停了腳：“所以，他是個啞巴，還被毀了容？”
張小丫汗：“娘就不能聲音小點。”
霍氏就壓低了音量，再次問了一遍：“又是啞巴又毀了容是嗎？”
張小丫點點頭：“是的，所以，你不要跟他問東問西，他說不了話，也沒法回答你。”
“那他麼樣跟你說話？”
“寫出來。”
艾瑪，說到這裡，她驀地想起來，除了霍氏，這裡沒有人曉得她識字，他一會兒別當著大家的面寫字給她。
霍氏沒做聲，心裡的懷疑更深了。
一個毀了容的啞巴，做大生意？
生意不需要談嗎？
孃兒倆個一入二進院的垂花石拱門，就看到林大華從一間廂房裡走出來。
張小丫一愣：“大華哥，空的廂房很多，怎把竺大哥安排去了那間？”
那間是所有廂房裡最靠北的一間，因為窗外有棵很大的樹，採光不好，比其他廂房都顯得陰暗。
“他自己要求的。”林大華回道。
正說著，男人從廂房裡面走出來。
見他能自己走了，張小丫眸光一喜：“竺大哥沒事了嗎？”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見到她身側的霍氏，抱拳躬身，朝霍氏行了個禮，不徐不疾、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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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丫連忙介紹。
“我娘。”
“竺大哥。”
霍氏探究的目光緊鎖在男人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從頭到腳地打量。
的確衣著很好、氣質也很好。
可這也說明不了麼事。
不具備這些也騙不了人不是。
“聽小丫說，竺公子救過她好幾次，是她的恩人，謝謝竺公子！”
霍氏也很禮貌客氣地朝對方鞠了鞠。
男人含笑搖頭，微微伸手，隔空做了一個虛扶的姿勢，示意她不要多禮。
“不曉得竺公子是哪裡人？聽小丫說，竺公子是做大買賣的，不曉得是做的哪方面的買賣？”
張小丫汗。
她都跟她打過招呼了，人家是啞巴，沒法回答，不要問東問西。
結果，還要調查戶口。
連忙拉了拉霍氏的衣袖：“娘。”
霍氏不好意思地笑笑。
恐霍氏又要多說，張小丫連忙開口示意男人：“竺大哥，藥力剛散，不宜久站，你先回房歇著吧。”
男人頷首，對著霍氏、林大華，以及張小丫再次鞠了鞠身，這才轉身進屋。
張小丫微微松了一口氣，轉眸見林大華還站在那兒。
“不好意思，大華哥，把你的時間也耽擱了，你快回吧，一會兒天就該黑了。”
林大華抬頭望了望天色：“沒事。”
“對了，”張小丫驀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大華哥回去，能不能幫我去吳砌匠家和薛木匠家問問，問問他們兩人明兒有空不？”
林大華和霍氏皆是一怔。
“你找砌匠跟木匠做麼事？”霍氏問。
“我租了邀月樓的一間雅閣，準備專門用來賣珍珠奶茶，窗戶要重新裝修一下。”
“我們自己賣？”霍氏震驚。
張小丫“嗯”：“所以，想看他們兩人明兒有空沒空？有空的話就隨大華哥的牛車一起過來，沒空的話，我就在鎮上找別人。”
畢竟是熟人，能照顧一些生意，就儘量照顧，而且，熟人的話，她也放心。
“好的，”林大華點點頭，“還有其他事嗎？”
他是很樂意為她去做的。
“沒了，哦，還有，如果封墨竹去你家交竹筒，你也問問他，明兒有空沒，有空的話也讓他跟你過來一趟，我有事找他。”
關於奶茶鋪子的事，她有些想法，想跟他溝通一下。
“嗯。”
“沒其他事了，大華哥快回吧，有勞大華哥了。”
張小丫說完，林大華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看了一眼男人的廂房，轉眸問向霍氏：“嬸兒，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搬一下空簍子？”
邊問，邊指了指院子裡裝橡子來的十幾個竹簍。
那些竹簍要搬到外面牛車上去。
“去喊一下小七十一他們搬好了。”
張小丫並沒有多想林大華的用意，指指後廚的方向。
一直不就是他們搬的嗎？
可霍氏卻看到了林大華的眼神，似是要跟她說麼事，遂笑道：“沒事，空簍子輕，就這幾步路，我給大華送一趟。”
張小丫自是求之不得，她還要進去跟竺大哥說事呢。
見霍氏跟林大華人一人搬了一摞竹簍，往外走，她也拾步進了男人的廂房。
“竺大哥，有件事要拜託你，就是除了我娘，這裡其他人都不曉得我識字，所以，當著他們的面，你莫給我寫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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