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出門後，張小丫也沒立即跟霍氏說話，而是走到灶臺邊，揭開煮粥的鍋蓋，拿鍋鏟攪動了兩下，防止粘鍋。
蓋上鍋蓋後，才轉眸看向霍氏。
“娘......”
她的話還未出口，霍氏就先她一步出了聲：“我曉得你要說我，我曉得你肯定要生氣。”
張小丫眸光斂了斂：“那你曉得我要說你麼事嗎？曉得我為麼事生氣嗎？”
“肯定要說我不該那樣對竺公子。”霍氏低頭揉麵，小聲嘀咕。
說完，似是又覺自己委屈，抬頭解釋道：“若換做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當時看他這樣偷偷進入別人廂房，還拿了別人那麼貴重的東西藏於身上，都會覺得他是個賊的。”
“所以，你以為我為這個生氣嗎？”張小丫問她。
“難道不是嗎？”霍氏反問。
“當然不是。”
剛剛那個男人自己也說，換做是他，當時那樣的情況，也會覺得是賊。
是，現場撞破，人贓俱獲，會這樣認為很正常。
這一點她也並未怪她。
“我生氣的是，娘說的話。娘不覺得自己太咄咄逼人了嗎？真的，有那麼一刻，我彷彿看到了二伯母。”
楊氏？
霍氏面色一滯。
這丫頭竟然說她像楊氏。
“我哪有？”當即表示不服，卻又明顯底氣不足。
“你怎麼沒有？首先，我跟你說過，他是我的恩人，還不是普通的恩人，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樣的人，你不應該是心懷感激才對嗎？可你，卻像防賊一般防著他，竟然還派小七跟十一去盯著人家。將心比心，如果你是他，你聽到這些，你會怎麼想？”
霍氏低頭咬唇，嘟囔：“對一個陌生人，多一分戒心，也沒錯吧？”
“是沒錯！”張小丫有些頭疼，“可你要搞清楚，對你來說，他是陌生人，可對我來說，不是啊！你是不相信他，還是不相信我呢？自從傻病好了之後，你也曉得的，我一直在外面跟各種人打交道，我吃過幾次別人的虧？我有自己的識別能力，我能辨忠奸，能分善惡。我既然把他帶到家裡來，我自然是心裡有數的，可是娘你那樣做，又置我於何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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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霍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有，你存戒心就存戒心吧，你還要當著他的面講出來，還說自己派了人監視他，一副得意之態，就好像自己做了多麼了不起的事一樣。娘，你你難道不覺得那一刻的自己很陌生嗎？還是其實這才是真正的你，以前，你只是被各種條件限制了，沒有那個能力如此，所以，你壓抑，你能忍，你不惹事，你低調，現在不同了，有錢了，也有使喚的人了，所以，你想揚眉吐氣，你就隨心所欲，是這樣嗎？”
“我......我沒有。”霍氏臉色發白，嘴唇發抖。
這丫頭竟然這樣說她！
“還有，我也已經跟你說過了，他跟我平素交流都是透過寫字，他是啞巴，不能說，就寫給我看，我跟你說過吧？可你竟然諷刺他，是根本不會寫字，說會寫也是騙人的！這又回到剛剛的那個話題，你到底是不相信他，還是不相信我呢？娘，你曉不曉得，那一刻的你，最像二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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