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張小丫聞言抬眼，看著他眉頭微挑，放下手中的毛筆，正欲詢問時，春曉正巧掀開門簾，從裡屋走出來，手上拎著一罈酒，走到趙青雲的面前遞給他。
“客官，您的酒。”
“多謝姑娘。”趙青雲眼睛一亮，注意力全然放在酒罈上。
張小丫瞧見他這模樣，知多問無用，索性走出櫃檯，看向春曉道：“我出去一趟，你看著會兒店裡。”
春曉微頷首。
張小丫便跟著趙青雲去了衙門。
許是有趙青雲在旁邊一同進門，衙門外的衙役，未再阻攔張小丫的步伐。
二人往後院的停屍間而去。
咯吱！
推門而入，。
便瞧見武大人跟司徒元木站在裡面。
而除了之前的三具女屍外，旁邊又多了一具，而且顯然是剛從河裡撈上來的。
因為那白布下面直淌水。
“小丫姑娘，你來了。”武大人神色微斂，聞聲看向門外，便瞧見張小丫二人站在門口，出聲道。
張小丫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只見司徒元木走上前，掀開第四具屍體的白布。
嘶！
便是張小丫，瞧見這場景，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實在是那具屍體有些駭人。
若不是身上的那身衣服跟髮髻，幾乎要以為這是河裡的水鬼爬上岸來。
面容猙獰，雙手僵硬，整個人被泡的發脹，幾乎看不出面容。
“這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什麼時辰？”張小丫眉頭微皺，詢問道。
上前兩步，打量了一番，幾乎可以確定，這人跟之前那三具屍體有所區別，那三具屍體是死後拋屍，而眼前這個，是被人沉入河中溺死的。
視線下移，她腳腕處綁著的一大塊石頭，便是證據。
“就在剛剛，衙役發現河中出現竹筒，拿上來一看，便確定了拋屍地點，我們一同前去，找來了熟悉水性的漁民，下河檢視，有沒有其他的線索，誰知便在河底，發現裡面這一具屍體。”司徒元木眉頭緊皺，如實道。
這死法不同，難保是一個人所為。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她身上的褶皺，在水裡起碼超過兩週，死者身份可有確定？”張小丫推斷道。
“尚不知曉。”
“從衙門內，近一個月內，有過失蹤人口的女子記錄裡面尋找，讓家人來辨認，應當能確認身份。”張小丫提議道。
司徒元木眼睛一亮，趕忙動身離開停屍間，找來記錄，讓衙役通知人來認屍。
張小丫走上前，仔細打量著屍首，發現她的手中似乎有著什麼東西。
眼睛微眯。
她走上前，直接動手用力掰開。
手心處，竟是一個銀的長命鎖！
指甲處更是有細微的血肉。
人溺水時，由於死前精神緊張，慌忙掙扎，兩手亂抓，抓到水草、泥沙或指甲縫中嵌入泥沙等。
有的在入水時手中握的手帕、包裹、鈔票、繩索或戀人相互擁抱等，均不放鬆，等等。
這些現象都是由於出現屍體區域性痙攣，保持臨死狀態而形成的。
張小丫動手將手心處的長命鎖拿起，轉頭看向一旁的武大人，淡淡道：“這長命鎖，若不是死者的，那便是死者死之前，遇到的人身上的，調查一下它的來歷，應當能有所突破。”
隨即，她將長命鎖放到一旁。
用鑷子將死者指甲中的血肉，緩緩挑出，放在一塊白布上。
“這是……”武大人湊上前，輕聲問道。
“人的皮屑。”趙青雲站在停屍間的門口，抱著酒壇子，仰頭猛灌了一口道。
張小丫點了點頭應道：“不錯，因為人掙扎時，很容易會亂抓，這血肉沒準便是兇手的。”
“那我們豈不是要找手臂或者身上有這傷口的人？便能確定他是兇手？！”武大人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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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有所突破！
張小丫垂眸，緩緩搖頭道：“這具屍體在河中，起碼有十幾天的時間，若只是這麼細微的傷口，只怕早就癒合，更何況，單靠抓傷，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那這四具屍體，可是一個人所為？”武大人收斂神色，追問道。
“應該是，不然怎會這麼巧，沉屍跟拋屍的地點都是一處，其中必然有所關係。”張小丫淡淡道。
武大人深表贊同的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
司徒元木便帶了人來停屍間認屍。
一連幾波人，都確定這屍體不是自己的女兒之後。
突然兩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夫婦露面，剛一瞧屍首，便立刻淚流滿面。
婦人捂著嘴巴，痛哭不已。
男子扶著她，皺眉道：“這，確實是我們的女兒，她半月前去親戚家，誰知便失了訊息。”
那應當是沒錯，時間也對得上。
“這二位是城中的劉員外跟他的夫人。”司徒元木出聲介紹道。
“二位請節哀。”
武大人微頷首，出聲勸道。
司徒元木將二人送出停屍間。
張小丫垂眸，視線在四人身上來回打量。
試圖尋找四人之間的關係。
“這四人必定有所關係，不可能是臨時起意殺人，還要勞煩幾位多查查。”張小丫出聲道。
武大人點頭應下，他是父母官，這事自然義不容辭。
她餘光瞥見那個長命鎖，上前一步將長命鎖拿在手中，快步追出停屍間，便瞧見司徒元木三人站在外面。
幾人站在屋簷下，婦人手拿著帕子，低垂著頭，時不時抬手擦拭眼角的淚水，劉員外站在其身邊，也是一臉悲慟。
司徒元木站在二人面前，眉頭緊鎖，神色認真，低聲安慰著。
“二位節哀順變，我們定會將兇手緝拿歸案，以慰劉姑娘的在天之靈。”
“司徒師爺，一切就拜託你了，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兇手緝拿歸案，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把殺我女兒的兇手抓住，我可就囡囡這麼一個女兒！”
“我家囡囡才剛過及笄，到底是誰，這麼狠心，居然對她下手！她才剛定親，馬上就要過門了！結果……結果……”
劉員外面目猙獰，憤恨不已，一副勢要將兇手繩之以法之姿。
劉夫人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張小丫見狀，停下腳步，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