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不已，張小丫只能佯裝不懂他的意思，咳完問他：“麼事？”
問完其實就後悔了，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生怕他說，你不是盯著我看嗎？我問你從我臉上看出點麼事沒？
讓她意外的是，沒有，他只是略略挑了挑眉尖，沒回她的話。
再開口，是對霍氏說的：“好了，最好讓他回去躺著，不要亂動，你抱的話一隻手托住他這裡。”
邊說邊伸手做了個示範。
“哦，好的。”霍氏自是點頭照做。
此時的毛蛋大概是哭累了，且接骨好了應該也沒先前那麼痛了，已經靠在霍氏懷裡睡著了，可睡夢中還在一抽一抽地啜泣。
張小丫看著心疼，跟霍氏道：“娘，你快抱毛蛋回去吧。”
“可你這裡......”
本想說橡子還沒磨好呢，見封墨竹在，恐他聽了去，便沒有說完。
“沒事，我一人也可以，只是慢點，你快回吧，正好這個時候他睡著了，不會亂動，好抱一點。”
“嗯。”霍氏抱著毛蛋起身。
雖然賺錢重要，但肯定是兒子的傷更要緊。
“謝謝。”霍氏朝封墨竹頷了頷首以示感激，又跟張小丫招呼了一聲：“那我回去了。”
張小丫朝她揚揚手：“去吧去吧。”
目送著霍氏抱著毛蛋離開，張小丫收回視線，轉眸看向封墨竹，剛準備感謝他，卻“噗嗤”一聲先笑了。
方才他蹲在那裡，她撕掉了他的後袍角還不覺得什麼，如今他站起來了，長袍就只有前袍角，無後袍角，前面長得到了腳背，後面短到屁股那裡，露出他裡面白色的**，尤其與他這個人不相稱，說不出的怪異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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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麼事？”封墨竹問。
“沒麼事，”張小丫自然不會說真話，斂了笑容，鄭重道：“謝謝你，非常非常感謝，如果不是你，那個大石頭還不曉得什麼時候能搬開呢？更別說接骨了。你真是毛蛋的貴人，上次幫他驅蛇救了他，今兒個又是你救了他。”
“沒事。”
“對了，你既然會醫，為麼事不以這個為生呢？村裡頭就一個蔡郎中，還是半道兒出家的赤腳郎中，缺這方面的人呢，你若行醫，多少總能賺些貼補家用。”
也不至於窮到連肉味都沒嘗過、以草充飢的份上。
當然，這句話她沒有講。
重要的還有，郎中這職業，既不用背，也不用馱，既不用下田，也不用下地，不需要出麼事蠻力，他腿腳不是不方便嗎？正好可以做這行。
封墨竹眸光微閃：“我不會醫。”
“不會？”張小丫一愣，“那你剛剛接骨接得那麼好。”
“我只會接骨，以前見我爹給人接過，便跟著學了一二，而已。”
“哦。”
難怪，難怪沒有以此為生，原來如此。
張小丫點點頭，完全不疑有它。
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提他爹。
見他說完就拾步往土地廟前面走，一副不願多講的模樣，她也沒有多問。
意識到他去呃是土地廟前的方向，，陡然想起石磨那裡正磨的橡子，張小丫臉色一變，連忙追了上去。
“你的衣服被我撕成這個樣子，若被村裡的其他人看到怕是不好，你先回去吧。”
雖然他予她有恩，不應瞞他，但畢竟……
“我回去了，你一人麼樣磨橡子？”封墨竹回頭問。
啊？！
張小丫一愣。
“你曉得我在磨橡子？”
“當然，我是從前面來的，又不是從後面來的。”
言下之意，他剛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了。
對哦，廟後面也沒路。
又反應了一下他的話，張小丫一臉難以置信，復又小跑著追了上去：“你的意思是，你幫我磨嗎？”
“需要嗎？”封墨竹側首瞥了她一眼，不答反問。
“當然需要！”
這次的橡子那麼多，原本她跟霍氏兩個都要磨到很晚，何況現在就她一個人，又要給料，又要推磨，不曉得要搞到幾時呢？有人幫忙，她自是求之不得。反正他已經曉得她在磨橡子了。
見她回得那麼快且響亮，封墨竹彎了彎唇：“你不是說，村裡的人看到我這個樣子不好嗎？”
呃。
張小丫再看了看他。
“的確有點不好......要不，你還是......”
“那村裡的人看到你在磨橡子，好嗎？”封墨竹不徐不疾將她的話打斷，又問。
嗯？
不意他突然問出這種問題，張小丫一時不曉得麼樣回答好。
“你們之所以來這裡磨橡子，不是光因為這裡有石磨吧，還因為你們曉得除非是拜神之日，平素這裡幾乎沒人來吧？”
這.......
張小丫再次被問得啞了口。
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所以，開始吧。”封墨竹走到石磨邊，徑直推起了磨。
張小丫站在那裡汗了汗。
她發現跟這個男人說話，腦子要時刻轉得快，不然還真跟不上他的節奏。
一句話“這裡沒人來，不會有人看到我這個樣子，”多簡單直白，非要繞幾個問題才讓她反應過來，哦，他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彆扭！
撇撇嘴，她拾步過去，拿起木舀兒，給磨眼兒添料。
見封墨竹推得輕輕鬆鬆、毫不費力，一副根本不像在推磨，倒像是手下無任何物的樣子，張小丫又想起剛才他如同天神一般從天而降，同樣毫不費力地將壓在毛蛋腿上的那塊大石搬開的情景。
那塊大石可是她跟霍氏兩人使出吃奶的勁兒都沒能推動的。也幸虧那塊大石底下不平整，兩側都有些凸出來，毛蛋的腿洗，正好壓在稍稍凹下去的地方，兩側稍稍高出來的地方幫他的腿撐了撐，不然，那樣的大石壓下來，那可就不是腿骨斷了的事了，整條腿肯定被壓得粉碎。
想想都覺得後怕。
“封墨竹，你力氣好大啊，平時完全看不出來。”
雖然他人高，可他瘦啊，哦，不對，好像也不瘦......
她想起他肌理分明的健碩胸膛，手一抖，木舀兒裡的橡子倒到了磨眼兒的外面，她連忙拿木舀刮了刮，將橡子刮進磨眼兒。
“力氣大？”封墨竹並不以為然，想了想，似是想到了原因所在，“我是男人。”
“我當然曉得你是男人。”
只是，男人跟女人的力量懸殊有如此之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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