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小丫洗得專注認真，張若蘭唇角勾了勾，悄聲行至其身後，她快速睃了一眼左右，又回頭望了一眼，見張若梅扒在門口幫她望風，更是放下心來，陡然伸手，大力推向張小丫的背。
如此力道，如此距離，將人推下井毫無懸念。
然，讓她做夢也沒想到的是，她的手剛要落上張小丫的背，張小丫就像長了後視眼一般，身形陡然朝邊上一偏，她推了個空，而她推出去的力又猛又急，想剎都剎不住，她整個人就朝前撲去。
“啊~”她驚叫，直直栽進井裡，“撲通”一聲，水花濺得老高。
遠處，張若梅驚錯地看著這一幕，瞳孔劇縮，有那麼一瞬，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原本她是等著看張小丫落水的，怎就變成了她姐一頭栽進了井裡？
臉色煞白地眨眨眼，確定井邊已不見她姐的身影，她才陡然回過神，確定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與此同時，井裡也傳來她姐的撲騰聲和呼救聲：“救命......”
“姐......”她想也沒想，就飛快地跑了過去。
可還未等她跑近，又聽到“撲通”一聲，她驚錯停腳，駭然發現，張小丫......張小丫竟然也掉進了井裡，不，確切地說，是張小丫竟然跳進了井裡。
之所以那麼肯定是跳的，而不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是因為她雖然跑得慌神，可張小丫卻在她的視線所及範圍之內，她清楚地看到她站起來了，原本是蹲著的姿勢，站起來後才跳了下去。
麼情況？
她有些懵。
卻也來不及多想，她姐還在井裡呢，又慌又急，她扯開嗓子大叫：“來人啊，救命，快來人啊，我姐掉井裡了，快來人了......”
很快，就有了動靜，張家的眾人聞聲紛紛朝後院跑來。
“若梅，出了麼事？”跑得最前的是老大張大福。
“我姐，還有......還有......張小丫掉井裡了......”張若梅指著那口井，胸口起伏，喘著粗氣，也不曉得是急的，還是怕的，眼淚嘩嘩往下流。
眾人大驚失色，二房楊氏只覺得血往腦門上一衝，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好在張大貴在邊上扶得快。眾人趕緊前往井邊，果然就看到井下兩人在浮浮沉沉撲騰，確切地說，是兩人互相在將對方往下摁，以讓自己能浮出來多一些。
“若蘭，若蘭......”楊氏也急得眼淚直流，趴在井邊朝井裡面的張若蘭伸出手。
可秋天水位低，根本夠不到。
張大貴見狀，趕緊拿了井邊專門用來打水的桶，放下去：“若蘭，抓住桶，或者抓住繩子，我們拉你上來！”
見有桶放下來，井下兩人都去抓。
張大貴連忙呵斥：“兩個人我們不好拉，一個一個來，若蘭先上來！”
井下的張小丫自然不願意，兩人都搶著去拉桶，楊氏在井邊看得又急又氣，就罵咧了起來：“你個小賤人，耳朵打蒼蠅去了嗎？讓你們一個一個來，搶麼事搶？讓若蘭先上來！”
井下兩人依舊沒聽到一般，都抓著桶沿不放。
張大福和趙氏也急死了：“你們兩個這樣一個也上不來！”
張老太皺眉，厲聲喝道：“張小丫，不想死，就先鬆手！”
一堆人圍在井口看著井裡急得要命。
老張頭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見不遠處有根晾衣服的竹篙，示意張若梅：“若梅，把那竹篙拿過來。”
張若梅趕緊跑去拿了過來，老張頭接過，伸到井下就開始打張小丫扒在桶沿上的手。
邊打還邊罵：“看你個死丫頭還鬆不鬆手......”
霍氏聽到動靜趕來，正好看到這一幕，臉上瞬時沒了血色：“小丫......”
見老張頭在打張小丫的手，不讓她扒施救的水桶，霍氏滿眼難以置信：“爹，你這是做麼事？”
“讓她鬆手她不松，兩個人麼樣拉？不好拉不說，繩子也受不住啊！”老張頭一臉不悅，還在“噠噠”敲著竹篙。
看著井下張小丫被打得不停換著手，卻還是不放棄，霍氏的眼睛都紅了：“可她也是你的孫女啊！”
“又沒說不救，總得一個一個來！”出聲的是張老太，說完，冷聲吩咐霍氏：“你快讓她放手，自己想死，別拖著別人！”
霍氏抿著唇，看了看圍在井邊的眾人，又看了看井下的張小丫，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是不曉得兩個一起拉不好拉，也不是不曉得必須有個先後一個一個來，但是，這些人有沒有想過，現在兩人都沒有沉下去，是因為都抓著桶沿，如果讓一方松了手，本就不會水，又加上折騰了那麼久已沒有力氣，就很有可能等不了，很有可能沉下去啊！
為麼事都是張家的人，都是張家的孫女，卻要被如此差別對待？
心如刀割，卻不得不啟唇：“小丫，你先放手，讓你二姐先上來，你放心，娘在這裡，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先將你二姐救上來了，接著就救你上來，聽娘的話，相信娘，娘不會不管你的，娘就在這裡......”
霍氏一邊說，一邊哽噎，淚流滿面。
井下的張小丫似是聽到了，終於松了手。
“若蘭，抓緊了，我們拉你上來。”
見眾人都去拉繩子救張若蘭，霍氏一把接過老張頭手裡的竹篙伸到井下：“小丫，先抓住竹篙，先抓緊竹篙，別撒手！”
至少這樣不會讓她沉下去。
見張小丫依言抓住了竹篙，霍氏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楊氏見她這般直接就怒了：“喂，你成心的是不是？井口就這麼點大，你搞個竹篙豎在那裡，佔一邊，麼樣拉人？”
大房趙氏也非常“公道”且“心平氣和”地說霍氏：“三弟妹，你這樣確實是不行的，你的竹篙往邊上靠靠，我們才好拉人上來。”
“這娘倆就是成心不讓我們救人！”若不是手裡抓著繩子，楊氏都要過來推霍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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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張老太黑著臉伸手，作勢就要搶她手中竹篙，霍氏嚇得趕緊將竹篙往井壁一側挪了挪，又生怕井下張小丫猝不及防沒抓牢，邊挪邊急急提醒道：“小丫，我們往邊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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