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七手八腳，終於將張若蘭扯了上來。
落湯雞一般坐在地上，張若蘭張嘴就吐了幾口水出來。
楊氏蹲在邊上拍打著她的背，急得五官都擰巴在了一起：“我的兒啊，你麼樣了？好端端的怎就掉進井裡了呢？你要嚇死娘啊！”
大房聽到這話，唇角譏誚地翹了翹，與老大張大福對視了一眼。
怕真是想兒想瘋了吧？還你的兒，麼不說你的孫舍？
張若蘭沒有做聲，虛弱地靠在楊氏身上，臉色慘白如紙，氣喘吁吁、眼神渙散，渾身瑟瑟發抖，也不曉得是嚇的，還是凍的。
“快，快拿衣服給若蘭裹上。”張大貴吩咐張若梅。
張若梅立馬跑開去取。
見大家都圍著張若蘭，一副都忘了井下還有一人的樣子，霍氏心裡涼透，想試試看就憑一人之力用竹篙能不能將張小丫拉起來。
“小丫，你抓緊了。”
不行。
因為不好受力，拉不動。
又試了兩下，依舊不行，她心裡壓抑許久的火噌的竄起來，扭頭朝正詢問張若蘭事情經過的幾人嘶聲吼道：“你們能不能搭把手啊？是不是都準備見死不救啊？”
大概是她平素軟包子慣了，突然這麼一吼，幾人都像是發現了麼事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特別陌生地看著她。
吼完，霍氏就哭了：“救人啊，求求你們快救人！”
若不是握著竹篙不能撒手，她都要出門去喊別人幫忙了。
張家幾人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過來，重新放了繩和桶，將張小丫拉了上來。
“小丫，小丫，你怎樣？你沒事吧？啊？”
張小丫一上來，霍氏就撲過去，捧著她的臉，哭著問她。
從頭到腳沒有一絲幹處，張小丫蒼白著臉，勉力彎唇搖了搖頭，啞聲道：“沒事，娘莫擔心。”
見那廂張若蘭已被張若梅拿來的厚衣服嚴嚴實實裹成了一個粽子，霍氏無人使喚，只能脫自己的外衣披在張小丫的身上，然後將張小丫扶起來：“回屋洗個熱水澡，以免染上風寒。”
見霍氏娘倆想走，張若梅上前雙臂一伸，攔住兩人去路：“將人推下井就想走？”
眾人一震。
剛剛問了半天張若蘭到底麼回事，大概是死裡逃生、嚇得夠嗆，還沒緩過來，張若蘭一個字都沒說。
張若梅一句話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引了過來。
將人推下井？
是張小丫將張若蘭推到井裡面去的？
聽到張若梅這句話，楊氏“嗷”的一聲撲過來：“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將若蘭推下去的，我還說呢，既沒讓她打水，又沒讓她來後院，她怎麼就會掉到井裡面？你小小年紀，怎這麼歹毒啊？”
抓了張小丫衣領，揚手就準備扇她一巴掌，可巴掌只落到半空，被張小丫一把攥了手腕。
“你......”不意張小丫如此，楊氏想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腕就像是被鐵鉗鉗住了一般，根本無法掙脫出來，她很是意外，想不到莧菜管那麼細的胳膊，瘦得一陣風能吹走的人，剛剛還在水裡面搞了那麼久，此時竟然力氣還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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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幾下還是沒甩開，楊氏怒道：“放開我，你推人下井，謀人性命，還有理了不成？”
張大貴哪見得自己的女兒被人欺負，自己的媳婦又被人欺負，衝過去就掐了張小丫咽喉。
畢竟他人高馬大，張小丫個子瘦小，又加上張小丫在擒著楊氏的手腕，所以，掐住張小丫的喉嚨他毫不費力。
“鬆不鬆手？信不信我捏死你？”張大貴滿臉滿眼殺氣騰騰，聲音從牙縫裡面出來。
張小丫就怒視著他，不以為懼，也不為所動，只目光灼灼地攫著他，依舊不鬆手。
張大貴五爪一用力，張小丫痛哼一聲，臉漲成紅色，額上青筋突起，她痛苦張嘴，卻依舊不鬆手不求饒。
“小丫。”霍氏在邊上嚇得不行。
楊氏也嚇住了，怕真搞出麼事人命來，遂一副哭腔看向老張頭和張老太：“爹，娘，你們還管不管？”
張老太冷聲呵斥張小丫：“小丫，鬆手！”
張小丫不動，恍若未聞。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先讓張大貴鬆手嗎？
霍氏怕再這樣僵下去張小丫有個麼事好歹，碰了碰張小丫的胳膊，示意她放手。
張小丫這才五指一鬆，放了楊氏。
張老太又示意張大貴：“大貴。”
張大貴不情不願松了手。
“到底是麼回事？”出聲的是老張頭。
張小丫咳了幾聲，不響，張若蘭也不做聲，老張頭只得揚手一指，指向張若梅：“你說！麼回事？”
“她......她將我姐推到井下去的，”張若梅指著張小丫，義憤填膺，“我......我親眼所見的。”
“是不是這樣？”老張頭又問想張小丫。
張小丫依舊不做聲，一副油鹽不進、不想跟這些人多說一句的模樣。
見她被人指證，卻不辯不駁，霍氏自是不能不管：“小丫，告訴娘，到底怎麼回事？人，不是你推的，對吧？”
“當然。”張小丫終於開了口。
“你撒謊！”張若梅當即就跳腳了，“明明是你推的！我親眼看到的。”
張小丫彎了彎唇。
“既然人是我推的，為何我也在井裡面？”
對啊，這也是大家起先都沒有懷疑是她推張若蘭的原因。
因為她也在井裡。
“我麼曉得你為何在井裡面，是你自己跳下去的，反正我姐是你推的，你推完之後，自己跳了下去。”
張若梅說完，張小丫又笑了，這一次甚至笑出了聲。
原本還想著如果張若梅說，是她推張若蘭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不小心也掉了下去，又或者說她推張若蘭的時候，張若蘭順勢扯了她一把，兩個人一起掉了下去，她該如何對應，誰曉得這個傻逼竟然實話實說。
當然，她賭的就是這個傻逼會實話實說。
“我自己跳了下去？我有病嗎？我傻病又犯了嗎？這種謊你也能扯？就算傻病犯了，我也不會跳吧？那可是水井，我跳下去做麼事？我是要尋死呢，還是要下去陪你姐？”
【作者題外話】：加更畢，明天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