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當我看到她和秦子淮在酒店被人偷拍下的照片時，我又無法忍受。”
原本他以為，他不同意離婚，只是因為孩子，只是因為她曾經利用過他，所以，他不能輕易放她離開，甚至，當楚清鬧著要和秦子淮住一起時，他也只是生一晚上的氣，但遠遠還沒有到忍無可忍的地步，因為他能分析得出來，她這麼做，只是想逼他而已。
可是，當他看到那攝影師拍回來的那一疊照片時，他就暴怒了，失控了。
哪怕明明知道那不過是擺拍出來的照片，是有心之人想對付她，但他卻覺得忍無可忍。
在那一瞬間，什麼理由都是浮雲，他只要看著她和別人親密，只要一眼，他就要崩潰！
他無法想象，以後她要真的離他而去，再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時，他會怎樣。
他肯定會瘋掉！
可是，也正因為這一點，他越來越茫然。
自己這是怎麼了？
“你就茫然這個？”葉明深聽完，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季寒川點頭。
葉明深一愣，突然笑出聲。
“你笑什麼？”
“季少！你真的是平日在商場上所向披靡的季少嗎？這你都不明白？”
“我該明白什麼？”
“你愛上楚清了啊。”
季寒川皺眉，這就是愛嗎？
他這一生，幾乎沒對什麼女人有過興趣，更沒愛過人，尤其得知自己的基因疾病後，他從來不對“感情”、“愛情”這些字眼抱有任何的幻想。
就算是五年前和楚清那一晚的纏綿，他也只是對這種兩性之間的感覺很嚮往，有點食髓知味，卻從來沒想過愛這個字。
哪怕後來楚清住進他家，他和她做著夫妻之間才做的事，但他最多想到的是喜歡，是好感，但從來沒想過愛。
他喜歡和楚清在一起的感覺，喜歡親她，喜歡抱著她睡覺，甚至想過讓她再為他生一個孩子，可他一直將這些異常的舉動稱之為喜歡，愛這個字眼，他會寫，見過聽過無數次，但他從來不知道，愛是什麼感覺。
現在，葉明深告訴他，這就是愛？他愛上了楚清。
“是嗎？”
葉明深見他還真是茫然，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不會在說笑吧？你還真不知道什麼叫愛啊？不是吧？這世上，這年頭，還有人不知道什麼叫愛？連十七八歲的學生都知道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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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川不出聲。
葉明深見他的確不是像在開玩笑，腦子一轉，很快又明白過來：“是我忽略了，你有那種病。”他也曾聽說過，碰其他女人都會反感那種。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季少……的確不是尋常人。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現在的確是愛上她了。兄弟，你戀愛了。”葉明深一邊總結一邊感嘆：“季少就是季少，和別人果然不一樣，人家是先戀愛後結婚，你卻是先婚後愛。”
“先婚後愛？”季寒川喃喃道：“真的是愛嗎？”
“還不相信？那好，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就知道了。”
“什麼問題？”
“我問你，你見不到她時，會不會想她？”
季寒川點了點頭，是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見不到她會想他，工作時會想她，開會時也會想她。
“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會不會不開心？或者生氣？”
季寒川想也沒想直接嗯了一聲，何止是生氣，他還想打人！
“她說要離開你，或者喜歡別人之類的話，你有沒有一種天都快要塌下來的感覺，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只想留住她。”
季寒川馬上就明白了：“所以，我才無論怎樣都不會和她離婚？”
“對頭，兄弟，很簡單的一個道理，你反過來想一想，假如楚清不是你愛的女人，你會在意這些嗎？你不愛的女人太多了，那種感覺你肯定比我懂。”
季寒川靜靜聽著，沒有搭話，只有一杯一杯的酒往嘴裡灌，不過，他卻是越灌越清醒，那些一時想不通，又很不習慣的感覺如陽光照霧，一下子就明朗起來。
葉明深眼尖，一看季寒川的神情就知道他想通了，他一時感慨萬千，嘖嘖稱奇：“沒想到我竟然有機會親眼看到咱們季少墜入愛河，來，一起為愛乾杯。”
季寒川掃了他一眼，舉杯。
一杯飲盡，葉明深看著他：“那現在你打算怎麼做？楚清可是鐵了心要和你離婚，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啊，你喜歡人家，人家卻未必喜歡你。”
放下酒罐，季寒川眼底的陰霾盡去，剩下的只有冷靜和睿智。
“那就陪她玩玩唄。”
葉明深秒懂，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季少，你這樣就過分了啊。”
季寒川淡淡掃他一眼：“比不上有的人，有的人可是將喬三小姐從頭算到尾，什麼一夜情？什麼偶遇，根本是有人蓄意……”
“行行行行行，我比你壞行了吧？看破不說破，咱還是好兄弟，來，兄弟，乾杯。”
“乾杯。”
……
直到天際露出魚肚白，季寒川才再次回到別墅。
將自己洗漱一遍後，他才回到臥室。
一進房間，看到床上睡著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揚，他直接走了過來。
大概是酒味有點濃烈，季寒川才躺上床，楚清就驚醒了。
她翻身想看看怎麼回事，整個人卻被男人抱進了懷裡，猛烈的酒味溢滿她整個鼻息之間，還伴有屬於他的氣息。
剛睡醒的楚清意識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她聞著男人的味道，眼睛看著滿室的熟悉物什好一會兒，這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
季家。
她回了季家等著和他離婚。
意識回到大腦，她立即推開身後的男人。
可那人摟得緊，像一座山一樣將她禁錮著，楚清恨不得再甩他一個巴掌，但是一想到他的無動於衷，頓時就沒了衝動。
冷靜，她要冷靜！
衝動並不能解決問題。
掙脫不開，她只好抬頭，靜靜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淡淡開口：“喝了一晚上酒，想清楚了沒？想清楚了就去列印離婚協議書，跑過來抱著我睡算什麼意思？”
季寒川聽了，沒有半點要鬆開她的意思，出口的話也答非所問：“我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