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妄想的理想鄉
“大師，這樣就可以了嗎？”李小鷹問道。“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嗎？”
“遺憾？我對第二次人生什麼的，一開始就不感興趣，所以並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情。
要說真的有什麼遺憾的話，大概就是只有一週的時間這一點。
我最得意的學生車爾尼可是跟我學了很多年的鋼琴，哪怕是來得最短的學生，也沒有只教一週就結束的。
而你，又比我其他的學生肩負著更多的東西。
不過，我想你一定沒關係吧。
你的前面一定有著很多障礙，不僅有困難，也有著和你截然不同的理想，與和你無法相容的人存在，但是，卓越的人無論面對怎樣的困難都能百折不撓，我相信你能在這個世界上，替我做到我不能做的事情。”
說罷，貝多芬拍了拍李小鷹的肩膀。
“雖然出現在了這裡，不過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場音樂會了，在那之後，我的音樂就託付給你了。”
“大師，這種大事卻託付給我這樣的人——”
“哈哈，別露出那種表情。”此刻的貝多芬，就好像變回了那位上演過第九交響曲後好像看透了一切的老人一樣，大笑著說道。“這並不是什麼重擔，你只要和以往一樣，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就這樣，貝多芬推開了李小鷹家的房門，所有人都知道，等待著他的，將是那個他無數次往返過的舞臺，以及最後一次演出後迎來的，他作為actor的終結。
“這一週是個不錯的返場，不過，喜劇這次真的要結束了。”
“啊，走了……”
盯著房門的方向，蘇響有些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她的眼淚仍舊止不住地流著。
“蘇響，還在傷心嗎……”林曦湊到了蘇響的身邊，想要安慰一下自己除李小鷹之外唯一的朋友，可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眼睛，同樣是溼潤的。
林曦知道，自己流下的，並不是悲傷的淚水。
那個人像大師一樣地來到這個世界上，又像大師一樣的離開，身處在網文戰爭，卻又將自己置於戰爭之外。
哪怕是死而復生，哪怕是出現在別的時代，無論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有人為他的音樂所沉醉。
明明知道他要消失，但他留給別人的，卻並不是什麼頹喪與悲嘆，而是通向美好未來的可能性，無論自己的故事是以悲劇還是喜劇開頭，都將以喜劇結尾，這就是那個人一貫的風格。
目睹著這樣的人在自己的眼前走過，哪怕他曾被自己視為對手，也不可能不感動吧。
雖然沒有留下什麼新的作品，但是不是可以說，在這個時代的貝多芬，再次完成了一個偉大的事業了呢？
只是，蘇響的想法卻不止於此。
“林曦，我的腦子裡，在想著這一週來，我和他的各種各樣的經歷。”蘇響一邊擦著淚水，一邊說著。
“從週一的那場演出之後，我就相信著他並不是假貨了，他的音樂，也的確是能改變世界的奇蹟。
但是，每次和他說話的時候，我都感覺到他好像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樣看著我，惹人不爽，每次和他說話，不吵起來就好像不正常似的。
但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他從來沒有看不起我，那個眼神，也絕對不是在看小孩的眼神。
而是一個永遠無法留在我身邊的人，一個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看著處於幸福中卻渾然不知的我的祝福的眼神。
而我，卻什麼都不知道，總是和他吵架，明明他就是我的男主角，明明他為了我而放棄了自己存在的機會，我卻完全沒有盡到一個author的責任。”
“是嗎，我倒是覺得大師並不會在意這些。”李小鷹說道，和蘇響，林曦不同，得知了貝多芬的真實身份後，他卻顯得十分冷靜。
“可是——”
“大師不會在意這些，我知道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不過即便如此，你也難以平復你現在的情緒。
雖然我知道是這樣，不過很遺憾，無論我和林曦都不能解決你的煩惱。
這樣的話，只有再找他說清楚了吧。”
“我還可以再找他嗎？”
“為什麼不呢，至少現在大師還在我們的身邊，倒不如說真的有什麼話的話，不要等那個人消失才說出口，那樣的話一定會後悔的。”
聽小鷹這麼說，蘇響才終於明白過來，她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確實是這樣……可是我卻沒有想到，果然我還是沒有擺脫那個愛逃避問題的普通女生的樣子啊。”
“倒不如說，僅僅是這一週就能改變的話反而很奇怪吧。
不過，放心吧。”
李小鷹走到了蘇響的面前，眯著眼睛，微微笑道。
“既然被拜託了就沒辦法，以後我會像這樣慢慢幫你改變的。”
這大概還是蘇響第一次看到李小鷹並不帶任何虛假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啊，跟著貝多芬的這一週，他已經改變了，和懦弱的自己不同，他果然是個自己比不上的天才，正因為這樣，自己才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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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蘇響用力搖了搖頭。
“我先去追他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追隨著貝多芬的腳步，跑向了外面。
這樣，李小鷹的家裡又只剩下了他和林曦兩人。
“真意外呢。”林曦有些好奇地盯著李小鷹。
“怎麼了？”
“總覺得，貝多芬要離開的話，你一定是最傷心的那個。”
“沒錯，我很傷心。
我幾乎是完全靠著自己的力量，從懵懂的初中時期走到了這一步。
從迷上大師的音樂以後，我便發現，那些曾經和我一起瘋玩的熊孩子們離我愈來愈遠了，不，準確地說是我在疏遠他們。
畢竟我已經發誓，要完全摒棄過去那個不堪入目的我了。
從那之後，每當孤獨的時候，就躲在自己為自己準備的那個妄想的美好世界裡。
哪怕是一個人，聆聽著音樂，我就不覺得孤獨。
憑著我的理解，我把很多大師寫在音樂中的東西變成了我妄想的一部分，就這樣，告別了不良少年的我，每天都十分充實，成績也從倒數成了正數。
不過時間久了，果然還是會孤獨。
我也會想把這個妄想的世界介紹給別人，於是，我拿起筆寫了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