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琢磨了一波。
現在燒烤店裡烤品很多，全部交給裡世界做，也不太合適。
一是因為徒弟們經過楚浩的調教已是能獨當一面。
除了牛柳、牛油、幹子、雞翹翹這四樣，其它食材，他們已經能獨立完成，味道不說完美複製楚浩的，卻也能達到八九十分了。
其中陳賢和林染表現出色，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出去開分店了。
從這裡又能看出天賦的差距。
學手藝，沒天賦真的太難。
像王萬軒和張致豪，學習了基礎的肥瘦和五花之後，還在鑽研烤蔬菜。
二是因為楚浩不能全部交給裡世界，他如果什麼也不幹，憑空就拿出美味的熟成品遞給客人，就容易露餡。
現在楚浩已經比以前更輕鬆了。
輪到他親手製作的烤品已經不多，每天就是在旁邊監督一下徒弟，有他們拿捏不準的就自己上，除了極個別老饕，比如郭玉京那種經常自帶河蟹讓楚浩下手的之外，大部分客人還是買賬的。
他依舊是讓裡世界做出半成品，並且取消了讓徒弟們每天提前過來處理食材的工作。
他們輪班是下午五六點左右，在此之前就不用來了，全部交給裡世界的廚房，楚浩作為老闆，甚至不需要給他們一個理由。
“自己回去練習，我每隔一段時間要考核的，不要鬆懈。”
徒弟們聞言，也不敢多問，店鋪的經營方式的確需要改變。
就像有些燒烤店，會花錢請七八個甚至十幾個大嬸兒幫忙穿串，幫忙處理食材。
這樣想來，他們還挺高興，起碼不用幹苦力了，但同時也有些惋惜，沒有更多時間和機會去練習手藝。
不過他們都已經學會了燒烤的一些手藝，處理食材這一步交給雜工來做也是可以的。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楚浩不可能為他們一直負責，重心還是要放在店鋪的經營上。
如此一來。
加上澹季關門早，何鼕鼕甚至都不必陪著楚浩一起熬夜。
“餡兒和烙餅，還有熨斗糕，單獨請了雜工製作，你和羅師傅每天早上六點過來就可以了。”
何鼕鼕聞言，還有些害怕。
她怕的不是別的，怕的是楚浩給她扣工資，拿的錢沒以前多。
“老闆兒，我可以的！”她堅定道。
楚浩一頭黑線，“你可以啥？”
“熬夜啊！”
“有這時間你不如好好休息，蓄養精神是為了跟羅師傅更好的學習包包子，難道你以後不想自己出去開個店？”楚浩沉聲問。
何鼕鼕頓時猶豫起來，臉色有些複雜，“老闆兒，你……不會扣我錢吧？”
楚浩扶額，嘆了口氣，“你又沒做錯事，扣你錢幹嘛？我還沒那麼黑心吧。”
何鼕鼕訕訕一笑。
得知早餐店的食材處理工作交給了雜工，想必是老闆兒又請了人來做，何鼕鼕也就沒有過問了，老老實實的接受了現實。
況且楚浩說的也沒錯。
晚上睡一覺早起，第二天還能更好的跟羅崢練習包包子。
……
裡世界的廚房其實就是一個分身。
楚浩在現實世界裡甚至連mod都不需要用到，交給分身來製作，下午準備燒烤，穿串，醃肉什麼的，凌晨到早晨那段時間，和餡兒，搓烙餅，泡糯米……
小人兒24小時不用休息不用吃飯，讓他全天候輪軸轉，真的能幫到大忙。
當然，楚浩還是有些恐懼的。
這個小人兒既然是自己的分身，當他發現自己被困在裡世界之後，會是什麼心態？坐牢一樣？會不會反抗？會不會罷工？
回頭一想，小人兒既然沒有休息和娛樂的需求，自然就不會有罷工的慾望了。
但還是覺得新奇。
起碼楚浩感覺這系統沒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為此，楚浩每天都多進了一倍的生貨，這樣還能多賣點兒，營業的時候就教教徒弟，偷偷懶，時間全部擠出來了，還能陪陪陸沉魚，美哉！
擠出時間之後，楚浩砌窯的速度也加快了，照這樣下去，月底就能完工。
……
過完年以後，秦絳衣便回到了山城，並給楚浩打了個電話。
她過來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三點。
不過，她並非一個人。
而是帶來一名中年男子，大概40多歲，頭髮有些凌亂，穿著黑色的短羽絨服以及牛仔褲，戴了條灰色短毛圍巾，進店的時候，口中還呵著熱氣，臉上笑眯眯的。
走起路來，微微弓背，緊跟在秦絳衣身後，像個小跟班兒。
“楚浩，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劉尚武，劉師傅，以前曾在魔都一家高檔餐廳當過燒臘師傅，現在是我家公司旗下的以為行政總廚，我特意給你請來的。”
楚浩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外間兒，見狀笑著走了上來，跟劉尚武握了握手，“劉師傅你好，叫我小楚就行。”
他年紀大，這麼稱呼也對。
但劉尚武卻笑道：“楚老闆，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他是秦絳衣請過來給楚浩烙糯米餅的大師傅，現在換了老闆，但東家還是秦絳衣。
其實他對楚浩也是蠻好奇的，畢竟秦老闆的朋友每一個是平庸之輩，接到調令的時候他就調查過楚食燒烤，去年剛剛創立，老闆兒還是個25歲的年輕人，在大學城慢慢坐大，積累了不少口碑。
傳說他家的燒烤在整個山城都能排得上號。
當然，這家店還有秦老闆的股份，本來覺得楚浩挺牛，但一看見老東家入了股，頓時釋然了，有食為天的大小姐扶持，哪家店做不起來才叫怪了……
此時此刻的劉尚武，還是以為楚浩的店子和秦絳衣的扶持脫不了干係。
對於楚浩的手藝，畢竟沒吃過，他還沒有那個概念。
秦絳衣在一旁也笑道：“老劉，楚浩的手藝你真得嚐嚐，他家在外面的名聲不是宣傳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味道拼出來的。”
劉尚武眨了眨眼，有些驚奇。
楚浩一瞪眼：“秦老闆，你可別跟我來這套啊。”又對劉尚武謙虛道：“手藝一般，只能說勉強還過得去。”
秦絳衣輕笑一聲，“越有本事的人，就越喜歡這樣。”
劉尚武一臉訕笑，點了點頭。
之後，雙方簽訂了協議，和羅崢差不多，楚浩打算讓他把手藝教給王萬軒和張致豪。
他們倆在燒烤上天賦一般，趕不上進步速度快的陳賢和林染，楚浩也想過，教他們一些別的手藝，以後也能成家立業，畢竟，在燒烤這條路上，他們走了這麼久，大半年了，還是這樣，那就沒必要再浪費資源教導。
以後專門培養陳賢和林染就可以了。
讓他們去學別的手藝，技多不壓身嘛。
萬一在別的手藝上面，表現良好，也不是不能轉行。
徒弟們是沒有反抗的意見的，就算有，也不敢說。
他們對燒烤的熱愛是真的。
但對其他手藝還能不能保持這份熱情，就不一定了。
可是……還不得是師傅說啥他們就學啥。
有一門手藝，在社會上就能立足，最起碼餓不死。
劉尚武沒留下來吃燒烤，簽完協議以後，又聊了會兒才離開。
秦絳衣卻是留了下來。
出好給她沏了杯茶，兩人相對而坐，秦絳衣翹起了二郎腿問他：“臘肉的事情怎麼想的？真決定了？”
楚浩笑著點點頭：“我有穩定的貨源，食材這一塊就不佔用你家的資源了，甚至雞辣椒這邊的貨源也可以轉到我手上。”
秦絳衣：“喲，這是要奪我的權呢？你不信任我啦？”
她似笑非笑，顯然這句話是在開玩笑，楚浩也不在意，擺擺手道：“不是不信任你，一起進貨我才能把握品控，不過雞辣椒的品控還是交給你，你比我熟，臘肉這一塊，該怎麼做，咱們商量個方桉出來。”
秦絳衣身子前傾，進店以後，她便脫掉了外套，裡面是一件褐色的針織高領毛衣，板型緊身，將她的兔兒包裹的圓熘熘，突出一個大。
“你不用食品添加劑，成本下不去，產量上不來，而且還費工費時，人工費又是一筆錢，不過廠子是你的，這一塊可以省一些，裝置我可以幫你找，但臘肉想要打外銷，怕是難了。”
楚浩沉吟。
秦絳衣又道：“你沒有產量，打不過那些大企業，除非多請點人，可工時又無法縮減，我的建議仍是跟之前一樣，添加劑不能不用，山城這邊做食品添加劑的企業，我也認識，就連我家的工廠都在做，吃起來雖然不是純天然，但只要控制用量不要超標，合理合規，證件齊全的生產，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添加劑的確是一大難題。
能縮減成本。
現在夏國食品添加劑有2000多個品種，包括酸度調節劑、抗結劑、消泡劑、抗氧化劑、漂白劑等等，能防變質，方便食品加工，百利而少害。
就比如你在網上買一包香腸，它的配方上就寫著大約20種食品添加劑的用料。
比如複合水分保持劑，包括三聚磷酸鈉、焦磷酸鈉、六偏磷酸鈉，還有D-異抗壞血酸鈉、雙乙酸鈉、乳酸鏈球菌素、脫氫乙酸鈉、葡萄糖內脂、亞硝酸鈉等等……
一根小小的香腸，裡面的食品新增和防腐劑就讓人觸目驚心。
但很顯然，人家依舊在賺錢。
而且做得好的廠家每天都是盆滿缽滿。
楚浩不用添加劑，走純天然路線，價格自然而然居高不下，外銷競爭力強，再者現在都是劣幣驅逐良幣的風氣，秦絳衣真的沒什麼方桉，她還覺得挺難的。
可楚浩是什麼人？
秦絳衣不知道，楚浩還不知道嗎？
他有系統。
這個特殊性，能讓唐浩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如果……只是說如果，他能抽到幫得上忙的技能或者道具，能輔助臘肉工廠的生產，那不是省事許多？既能保證純天然，又能保證產量，甚至還能控制成本。
【穩定運行多年的小說app，媲美老版追書神器，老書蟲都在用的換源App，huanyuanapp.org】
比如來個精心準備系列的mod。
那不是血賺？
到時候工廠只需要負責包裝配送，成本更是能控制在進貨價格上下，產量也就能提升了。
不過這只是楚浩的幻想。
就算以後能抽中獎，現在也不行。
楚浩需要先把臘肉生產的框架搭建起來。
到時候如果真有什麼好的道具能輔助生產，當天抽獎當天就能替換方桉。
要不然即便能抽到獎，也還是要從頭做起。
他下定了決心，捏拳敲了敲桌子，“就做純天然，費工費時我認了，產量上不去我也認了，就打山城內銷的路子，楚食的口碑不能壞，況且一分價錢一分貨，價格高，也不是不能賣出去的，有錢人很多嘛。“
秦絳衣嘴角一抽，“這需要長時間的口碑積累……嗯，我想想，等李導的紀錄片出來，乘著那股東風，以後倒是可以做幾個宣傳方桉，不過楚浩，我要提醒你，口碑難做啊，有些積累了幾十年口碑的企業，一朝被蛇咬，就全部塌方了，很難挽救，如果要做，必須保證今後永遠都不會變。”
楚浩點點頭，笑道：“壞人做一件好事容易，好人做一件壞事，卻很難再被人認可，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秦絳衣：“那你真決定了？”
“決定了，做吧！”
面對著楚浩的灼灼目光，秦絳衣略微有些臉紅，心裡也砰砰直跳。
這，也是她欣賞楚浩的地方。
他是一個純純的手藝人，有著匠人的精神，按照這條路走下去，前途或許不可限量，但卻很難，因為這是一條荊棘之路。
誰不知道食品添加劑便宜簡單產量大？
他偏偏不做，偏偏要做純天然食品。
逆風而行。
卻無所畏懼。
於是秦絳衣也激動的一拍桌子，“好！我支援你！”
如今，在她心裡，楚浩是她的一個……怎麼說呢……如果秦絳衣能選擇另外一條路，況且她也想能走楚浩這條路，卻依舊不會去選，因為難。
秦絳衣出身富足，家裡又是搞餐飲的，資源和錢，都不缺。
但家裡人放她出來獨立時，秦絳衣做事情仍舊是在採用長輩們的方法和手段，依照前人走過的路，擁有的資源來，讓自己走的順風順水。
不得不說，有時候，秦絳衣也蠻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