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來，萬航被客人們觥籌交錯的聲音，攪的暈頭轉向。
秦伯陽扶著萬航的肩頭，道：“嘖嘖嘖，萬渡之，是我小瞧了你，許你的一成利看來是少了，給你兩成吧，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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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笑而不語。
這就是村長家傻兒子的寫照吧！他心想。
他真當那些人是衝自己說的新潮玩意兒來的嗎？
是他秦家的威名啊！
但是看破不能說破！
首版印刷品只要乘著樓外樓的這股風起飛，就會越來越深入人們的生活。
當報紙成為普羅大眾汲取資訊，知識，娛樂，甚至資訊交換的載體，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萬航所籌謀之事，就可以自然而然的進行下去了！
眾所周知，報紙不僅能夠反映民風民俗，滿足像進奏院這樣部門的需要，還具有引導社會輿論的功能。
其實，這個時代早就有類似的媒介出現了，最廣為人知的就是聖旨詔書等宮廷諭旨！
除卻皇帝御筆親書的之外，這些一般由翰林院編修主筆，再傳達到各級官府或者個人。
另外具有報刊性質的，當屬朝廷的法令、公報，官吏任名賞罰的訊息，臣僚奏議等檔案及有關政治情況的手抄本。
這些手抄本有很多稱謂，比如“邸報”、“朝報”、“邸抄”、“進奏院狀”、“狀報”等，其中“邸報”最為通用。
所謂“邸”，就是地方高官駐京的辦事機構，為傳遞溝通訊息而設。
但是這些內容因為涉及時政，所釋出內容就會受到朝廷的嚴密控制。
在萬航集中資訊並將其印刷成報刊之前，最早的應該是劉允升印刷分發的“街頭小報”！
然而此時能手抄邸報資訊並且售賣的人，初衷無他，只為牟利。
既然都是求財，相較之下，萬航的做法雖然超前，卻是那麼的合情合理。
首刊報紙在樓外樓分發，進奏院的主事親自登門翻閱……這無疑又向大眾釋放了一個訊號，那就是：
此報已被官方蓋章！
如此一來，報紙上的所有資訊無形之中就具有了可信度，甚至公信力。
有強大官方背景的報刊，還愁沒人青睞嗎？
所以當務之急，萬航要做的是，儘快把時政，生活，文娛等資訊分開來，進而把印在選單背面的資訊和單獨印刷的報刊內容區分開來！
假以時日，當資訊鋪天蓋地集中到報刊上時，就是他與宇文虛中建立聯系的時候了！
萬航微微一笑道：“伯陽兄見外了，若無你的支援，哪有樓外樓和印刷坊今日的風采！”
秦伯陽指著醉倒在高桌旁的幼幼，嘆道：“渡之啊，對錢財你一向看澹，我是心知肚明的！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你對女人，也是這麼冷澹？”
“伯陽兄說的哪裡話……”萬航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今日也不知是刮的什麼風，就讓兩人聚到了一起！”
“那你可得費心思哄哄了，幼幼姑娘執拗起來，比那趙府小姐不遑多讓啊！”
秦伯陽說完，繞過椅背，為萬航面前的茶杯蓄滿。
萬航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幼幼，她一隻手臂橫在桌邊，臉枕在上面，似睡非睡。
那長翹的睫毛在燭光中微微顫動，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不知何時，秦伯陽已經悄悄下樓去，惟留兩人。
萬航站起身，不經意間瞥見她玲瓏有致的曲線，胸前的粉色綴珠繡花抹胸高高聳起，一片春光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十分迷人。
此時他心裡五味雜陳，想起白日她欲說還休的模樣，平白無故地還受了趙靜姝明裡暗裡的言語擠兌，竟生出些愧疚來。
“幼幼！”萬航輕聲喚著，扳起她的雙肩，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
“幼幼，不管你醒著還是睡著，有些話我今日務必要與你說清楚。
我萬航生不知何時，死無法預期，既不知來處，又不知歸途……
不管對你，還是姝兒，都無法給出任何承諾！
趙大人之事你盡知詳情，也深知我們將要一同面對的危險！
所以，我與你無需多言其他，做不到同你生死與共，只求有機會能護你周全！
這些，即便我不說口，你當是知曉的吧！
幼幼，一時的歡喜，可能帶來終生的遺憾，我希望我們之間不會以這種遺憾收場！
可是姝兒與你不同，她自幼長在深閨，備受父兄精心呵護，心中盡是三從四德……
如今她只知父親依然在世，哥哥升職，卻從未參與任何事。
她有大家女子的堅韌和隱忍，可她那份至真至純的懵懂卻是脆弱的，我不想讓她受到傷害，僅此而已！
我許她的承諾，兩年為期。
這也是我對趙大人和長纓的承諾，你應該知曉為何是兩年。
在你的主子的計劃裡，我們的起事之舉也就在這兩年之內吧……
那麼，你想想看，兩年之後的你我她，還能否活著相見呢？
趙大人‘出事’之前，我執意要求趙大人送她入宮……
只因宮中有我們的人會護她！
只要她無婚約在身，等一切塵埃落定，她能夠擇良婿婚嫁，我也便無甚憾事了！
至於我，權當是落在她心湖上的一個虛影，不能再求更多了！
所以，今日之事，她若是對你有任何冒犯之處，我代她向你道歉，此後，你們二人還是少接觸吧！
對我們所有人都好！你覺得呢？”
萬航也乏了，背靠著椅背，鼻尖溫香縈繞，說話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就像低聲的呢喃。
而幼幼從他進門時就已經醒了，這些話聽在心中，甜甜的。
本以為他對自己的情緒和委屈滿不在乎，沒想到他把掏心窩子的話都說給自己聽。
尤其是對趙靜姝的關照，更多是出於對她的保護和對趙氏父子的承諾，那這麼看來，自己在他心中親近的那個。
可是……終究不同的啊！
他可從來沒有那樣摟著自己，哄著，逗著，更從沒有用那樣愛憐的眼神看過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