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許是忘了，士兵們只是沒有攜帶重型武器，不代表他們不是信息化的裝備。
穿插之後，成功利用他們措手不及的短時間，掩護被圍困的詩人團一眾。但是現在沒跑出去多遠，在前面阻擊的士兵只見多不減少，而詩人團這邊的綠色制服的，竟然只是行政治安，在地球的文化裡，是警察之類的位置。雖然不是很想理解他們的形勢。但是基本上明了，就是軍方要奪取控制權；這可是凶多吉少的啊，士兵終日操練的就是這些爭奪技巧，平時從事生產和建設那些要搞起來，這怎麼行啊。
詩人團這邊，連續遭遇戰，還能站著的詩人團成員已經不多了，每個人的藍綠相間的袍子全是染血的，包括那個三米高的長老，就算他是什麼泰坦巨人，夸父一裔，恐怕也抵不過槍子。
火器的存在，在地球，還是多毛人的環境裡，都是戰勝一切巨獸的辦法。
詩人團當中好像還拖帶了幾個人類……啊，我好久沒見過同族了。
大概很感嘆吧，沒時間感嘆，而且也不敢過問，那個長老的威嚴不可侵犯。
但是看到這裡多少有點感動，都這種時候了，還能顧得上異族。真因為如此，詩人團的人必須要多解救，這樣我們這些異族的人才有返鄉的機會。讓士兵這邊的勢力上位，就沒機會了吧。
大形勢會影響個體的命運，個體卻難以干涉大形勢，這就是痛苦之處啊。
如今，我們幾個小個體，端著槍，詩人團拿著戰鬥杖，被團團轉的士兵重重包圍。雖然到處都是還矗立著的樹靈，還有一些被炸彈炸倒塌的。
泥土翻了起來，露出了地下的金屬網格結構。我們這些小個體，是沒辦法撼動大形勢了。
一些白磷彈嗖的在樹幹上炸開。外圍的士兵確認了我們的位置之後就開始發射白磷彈，也不顧射不中的白磷彈，會誤傷友方，真是瘋狂的戰鬥方法。炸開的火焰，沙沙沙的瘋狂燃燒，火花飛濺。
我跳著在一個一個的土坑上移動，嘗試擊斃想靠近的多毛人士兵，但是他們沒有選擇靠近，而是像戲弄獵物一樣，只要嘗試接近他們，他們就會用密集的掃射把我們逼回去，又用白磷彈來慢慢瞄準我們。
託他們玩心的福，我們不會馬上死去。還能跟白磷彈玩躲避球。
還有這種餘興節目？也許也有報仇成分吧？
詩人團是不會有報仇，同態復仇的心理的，他們拋下同伴的屍體後，雖然心情沉重，也不會以虐待兇手為樂，這邊的士兵不是這麼想的。大家都清楚怎麼玩比較痛苦過癮。
真是對這些士兵惺惺相惜了。我趴在土坑邊上，舉起SCAR，這把槍就剩十幾發子彈，但是有效距離就比多毛人的制式衝鋒槍要遠得多了。
被當成獵物玩，我不生氣嗎？生氣，但是我無可奈何。
“死吧混蛋。”我尋找著他們當中的軍官。我好像有點懂當時土人川長官給那個俘虜開膛破肚的心情，生生死死面前，能不有殺心。之前潛入集中營的時候，還是認得一點他們的軍官的。軍官也是一樣的制服，但是還是有細微的差別，那就是武裝，他們的基層軍官會帶更多爆炸物。這也是白新觀察到告訴我的。
扣下扳機，SCAR的人體工程學就好多了，比多毛人制式衝鋒槍要輕柔很多。一發命中額頭，人類的T區。感謝這個裝配好的ACOG瞄準鏡，讓槍法在同期隊員裡最渣的幾個裡，也能命中一百米左右的頭部。
多毛人的T區看來是同一個地方，子彈口徑更小，他只是顫抖了一下，就跪倒在地。他旁邊的幾個士兵又嗷嗷叫了。看到他們氣成這個樣我就舒坦了，來啊，互相傷害啊！
尋找他們的軍官太費時間了，現在又直接就瞄準士兵當中準備發射擲彈筒的士兵，看著他們自亂陣腳。我們這邊也好不到哪裡去，已經幾乎沒有什麼落腳的地方了，全是飛濺的火焰，如果被白磷佔到就可以自裁了。
SCAR殘留的十幾發一下子就打完了，也不過打死對面不到十個人。但是已經足以給他們巨大的恐慌。
我看到這邊治安警察手裡竟然有那種單發的步槍，這把槍精度還可以，就是每一發都要裝填。我跳過幾個坑，馬上趴下，大聲跟那個治安警察喊，“你把槍給我用吧，你打不中的。”
他們不僅裝填的速度奇慢，而且因為害怕白磷的火，連把子彈塞進彈倉裡都是顫顫巍巍的，更別說瞄準和射擊了。
如果這些治安多毛人，他們是訓練有素的精銳戰士，詩人團估計不用死光了吧。
這個多毛人顯然不是詩人團那些高素質人才，他們完全不懂地球的語言啊。完全語言不通。我一陣絕望上頭，都感覺到眩暈了，不知道是不是白磷把氧氣消耗光了才頭暈。
長老突然嘰裡呱啦地說了一通，那個治安多毛人把槍遞給我了，之前還警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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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了，我們不能死在這裡。”長老說道。
“子彈，你的子彈袋給我。”光是有槍，沒有子彈不行啊，我看到那個治安多毛人緊張得不行。長老也翻譯了我的話，他才遞過來。
雖然這是比較陌生的機械，但是殊途同歸，跟地球的基本同理。我快速裝填完之後，重新尋找射擊位置。
精確射擊真是考驗心理素質啊，這種時候我無意中想起了嚴小青，明明是容易焦慮的弱氣性格，她還能經常作出精準的射擊，究竟是什麼信念支撐著她。本來我心浮氣躁也不適合當精確射手的，但是如今，只有我自己能靠得住，都怪那些治安多毛人不精通射擊了。現在支撐我的是一種以牙還牙的怒火，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士兵的衝鋒槍的精度在一百米左右就是亂飛了，但是停止力很大，流彈打在土堆上都能激起大量塵土。
這種高精度單發步槍，竟然是全息的，他們的全息遠比我們的先進。更薄，而且是投影的，不怕碰撞。還有一定縮放的能力。
別說，好像瞄具碾壓性的先進的情況下，好像上癮了。
好像每一發都能集中敵人。
殺得血上頭的時候，小月突然一把上來推開了我。
頭上一棵偏小的樹倒了下來，就砸在我剛剛趴的位置……好像是被白磷彈燒掉了一半的樹幹，才倒下的。
“還好你力氣大，不然就在這裡交代了。”我仰躺在土坑裡，為剛剛的事情心有餘悸。小月趴在我身上也喘著氣。
“你沒有受傷吧？”到處都是燃燒的火，我擔心小月燒到了。
“沒有！”她神情複雜，任誰都複雜吧。
“對不起，我沒能把你帶出去。”我當初參加這個摧毀小行星的計劃，已經在運氣成分下遠超自己能力，來到這個地步，還是沒能保護她……
“沒到最後呢，別放棄。”她擠出笑容，“而且，要是你沒能透過訓練，就我自己孤零零死在這裡咯。”
我再度跳起來，裝填，射擊，裝填，射擊……
火焰把我們能活動的範圍越逼越小。我們和詩人團，多毛人的治安警察，剩下的倖存者也不多了。爆炸繼續掀翻周圍的泥土和樹木。
結束了嗎？
士兵的包圍圈縮小到直徑五十米，他們獰笑著靠近，但是保持著距離。我已經沒什麼辦法對他們繼續造成傷亡了。身上也有好多處被震飛的碎石的擦傷，還好不是子彈擦傷的，他們的子彈更恐怖。
眼睛裡進了灰塵，我也不得不死命睜著，不注視著周圍，及時射擊壓制敵人的前進，下一秒就是會被射死的。
我把小月壓在自己身體下面，自己還抬頭向土坑外射擊。我不敢去看她什麼表情。
如果我馬上就要死，我要不要把小月射殺，這樣結束她的痛苦，我甚至快速地這樣想著……
我能看清楚多毛人士兵的毛髮了，一縷一縷地飄動著，棕色的毛髮被火焰映得通紅。背光使他們的臉黑著。
隨即我感覺到身體下沉。
上一次命運的改變，是飛船在下墜，這次是整個人身體下墜。
可能這就是命運吧。
我抱住了小月，任由著身體下墜，泥土不斷地砸在臉上，我張嘴也不是閉嘴也不是，一張一合地艱難呼吸著，小月把頭埋在我胸口，也緊緊抱住我的腰，就這樣墜落吧。
什麼人類的存亡，什麼小行星的撞擊，小個體在面對自己的生死的時候，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