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納蘭清感覺自己的內心深處好像湧動著難以遏制的緊張感，心頭彷彿壓了一塊兒巨石，令他漸漸生出一種窒息感來。
沈宛鬆開手，心裡狠狠地顫了一下，看著納蘭清絕望的神色，“我還有一件事兒要告訴你。”
他抬起頭，眼裡看不到悲喜，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僵硬地點了點頭。
“你可瞭解戰神女魃？”沈宛輕輕地問。
“嗯。”納蘭清緩緩開口，“上古名神錄記載，黃帝之女，軒轅御蟬，戰神女魃，神魔大戰中神格盡失，成為旱魃，所到之處草木不生，水雨乾涸，被世人驅趕回崑崙靜修。”
這是他能想起來的一部分介紹，但沈宛為什麼要這麼問呢？
“軒轅窮蟬，魍魎鬼，是我侄孫兒。”
嗯？
納蘭清滿眼的震驚，心底盤算了一下侄孫兒這個輩分關係。
“你是軒轅御蟬？戰神女魃？可你不是判官嗎？”
沈宛點點頭，鄭重地看向納蘭清，“是。我是被魔界之人算計了，做冥府判官，是他們專門為我設的一場局。”
魔界？
一下子接收到的資訊太多，饒是納蘭清這樣的腦子都有點宕機。
“魔界要復活蚩尤，按理說應該是先除掉我。但是我經歷了這麼多危險，每次都能躲過去，所以我懷疑，他們還有更可怕的計劃在等著我。”
沈宛儘量把語速放慢，好讓納蘭清能消化她說的資訊。
“那阿蠻跟這件事兒有什麼牽扯嗎？”
“有。”沈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以前那個黑衣人還記得嗎？以前我以為他是冥府的人，但他方才又出現了，我才發現，他其實是魔界的人。”
那個人一走，阿蠻的蠱蟲就蜂擁而至。
或許，從他們一開始去找阿蠻解寧筱柔身上青絲蠱的時候，就已經是被魔界帶入了另一場局。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是從我們見到阿蠻開始，我們所作的一切，就都被魔界知曉。至於她為什麼受魔界指使，我心中只是有一個猜測，需要慢慢調查。”
可現在不知道阿蠻去了哪裡，有些事兒也只能尋求外界幫助了。
沈宛給千書閣發了密函，也託信給了人書。
從前人書說不是所有人都會借命這種本身就違反天道的術法，但魔界之人，又是萬魂陣，又是養蛟龍，又是以魂養魂，如今又多了個憑蠱蟲能滅了大半個國的阿蠻。
由此可見，魔界那邊一定是有一個當年比她還要厲害的神。
“納蘭，上古名神錄裡有沒有記載蚩尤身邊的會各種秘術和邪術的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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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宛其實知道好多人，但是由於她是戰爭的直接參與者，基本都認識，很難區分什麼有名沒名。
納蘭清仔細想了想，沉思許久，報了幾個名字出來。
“星神夸父，風伯飛廉，雨師屏翳，還有一位更是人盡皆知，當年搶西王母長生不老藥的蓬蒙。”
幾個熟悉的名字一出，沈宛的思緒好似被帶回了千年之前。
以蚩尤為首九黎族，挑起神魔之戰。
手下大將不計其數！夸父，飛廉，屏翳，刑天，蓬蒙，屠俁，還有降於軒轅，被女媧任命為冥神的神荼，鬱壘，等等。
“夸父當年與我作戰，被大金烏活活烤死的，就算重生，也短短不可能有此實力。”
沈宛打算一個一個排除，反正就這四個人。
“飛廉，當初殺了神界應龍，我奉命前去追殺，死的透透的。”
“屏翳，就是他跟飛廉聯手殺了應龍，我一起打死的。”
納蘭清：……
差點忘了面前之人是戰神女魃，名神錄裡頭的記載也不全為真。
身邊有這麼一個上古活化石，還看什麼名神錄，問她就好了啊！
“那就還剩下蓬蒙。”
沈宛抬手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
“蓬蒙當年搶不死藥，被人界唾棄，所以歸了魔界。這王八蛋是單純的壞，本質上跟屠俁是一個型別的瘋批。”
納蘭清這兩日也聽沈宛講了講路上遇到的屠俁屠雀兄妹，一想到蓬蒙跟屠俁一樣都是變態，他就後脖梗子一涼。
“但屠俁至少還在乎一個妹妹，蓬蒙不一樣，除了效忠蚩尤之外，誰都可以殺。”
蓬蒙那種人就像一顆炸彈，隨時都會爆炸。
曾經他也受過蚩尤的猜忌，如果有人惹了他，那個人就算是他親孃，他都可以殺。
“不過蓬蒙這種人，不會在乎別人惹不惹他，只要他願意，想殺誰就殺誰，我也搞不懂這樣的人怎麼會甘心效忠蚩尤呢。”
等等！
沈宛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拍桌而起，高呼道：“你說的這四個人裡，前三個都是我看著死的，只有蓬蒙，大戰之後不知所蹤！”
由此看來，那個戴著兜帽的變態，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子了！
只是現在還沒有辦法驗證，等下次那黑衣人出現了再說。
“若黑衣人是蓬蒙的話，那他能培養出蛟龍和殺人機器阿蠻，應該不足為奇。”
兩個人對話這一會兒，納蘭清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消化消化，沈宛覺得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這樣吧，現在你的傷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咱們先去戰場吧，等戰事過去再說。”
二人趕回戰場，在洶湧的人群中找到了奮戰的慕君遷。
沈宛一鞭子把慕君遷身後的人抽走，與他背對背站立。
“真相我都跟納蘭說了，他受得刺激不小，但是我還有新的發現。”
有慕君遷的結界護著，沈宛沒有被蠱蟲咬到，但是其他士兵可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一些腳下的屍體被啃得面目全非，仔細看看，竟然連西夏軍都有。
看來這蠱蟲還沒有精準到逮誰殺誰。
“那個黑衣人，很有可能是蓬蒙！”
沈宛一邊注意腳下，一邊打退衝上來的敵軍。
慕君遷那邊沉沉地嗯了一聲，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她也不再多言，專心對戰。
納蘭清用千軍扇殺開一條血路，衝到了二人身前。
“我有一個辦法！需要你們二人的配合！”
三人呈三角站著，最大程度上保證了剩餘兩人的背後安全。
“敵軍太多，我們可以分割槽消滅！君遷你用結界，劃定一片區域，我與宛宛二人站在結界內斬殺西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