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冥府斷案（一）
烈日炎炎，我站在玉皇廟的大門前，望著緊鎖的大門，周圍一片狼藉，想必這張先生和花皮蛇是逃之夭夭了。我又回頭看著浴池的門庭，曾經的熱鬧繁華早已不再，落寞的門前，就連招牌也被風吹的破了半張臉。
李晴雪去世已經三個多月，上次以後張先生和花皮蛇已經不能還魂，雖然李晴雪去世多日，可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想起她，她沒死之前，我倒覺得沒什麼，死了倒是惦記上，是不是人都是賤皮子，總是失去才會懂得珍惜……
我找到柳先生，問：“這花皮蛇還會回來嗎？”
柳先生沉思著沒有回答。
……
派出所，我幫指導員整理檔案，順便談論著一些有的沒的，指導員正談得興高，四護法突然降臨我身邊，他們嬉笑著向我打招呼，指導員還在場我沒有伸張，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們，並沒有回應。心想：他們來做什麼？
指導員見我目光呆滯，疑惑的問著：“小李怎麼了……？”
我都來不及回答，已然昏迷倒在桌子上……
等我醒來，我已到了冥府。崔爺爺正坐在床邊，見我醒來趕忙道歉說：“不得已讓你再來冥府一趟。給。”說著手中遞上一顆黑漆漆的藥丸。
我看著黑的像碳一樣的藥丸，生咽下去幾口唾沫。問：“這什麼東西？”
崔爺爺回答：“這次還要請你幫忙，你得在這多留幾日，這藥可以保全你在陰間不受陰氣侵蝕，否則你的靈魂在這裡待久了體溫下降你就回不去了。”
我猶豫下，還是閉上眼吞嚥下去，一股寒流瞬間充滿全身，我哆嗦了幾下，又瞬間變的溫暖。我好奇的觀察著周身，笑了說：“不冷了。”
崔爺爺起身，背對著我說：“你先好好休息，審案的時候，我再來。”
我想問，可是崔爺爺已經消失不見。我仔細觀察著屋子，和上次待的不一樣，奢華了許多，油光鋥亮的木質桌椅，屋頂的房梁上盤繞著浮雕黑龍，足有半張床大的根雕茶臺，上面擱著一些紫砂茶具。正面的桌子上有水果，用手觸碰沒有真實感，像一團有形氣體，屋內有香爐，嫋嫋青煙滿屋飄香，腳底走過發出出咚咚響聲，定眼一看才發現著屋內盡然是木質地板。我琢磨這大概是崔爺爺的房間，角落裡的衣架上掛著黑色中山服，讓我堅信了答案。
出了房間門，是個瓦房標準四合院。我從正屋出來，院子裡沒有植被，院落中心有個雙手抱不過來的白瓷魚缸，裡面有水卻看不見魚，正對正屋的方向有個青磚影牆，牆正中有硃紅色的大“冥”字。左右廂房窗門緊鎖，我很好奇，從門縫往裡望，黑糊糊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青石板鋪的地面，腳邊始終有層很輕很薄的霧氣，行走過變的虛無縹緲。雖然可以分出顏色，但整體依舊泛黃，像極了老照片的色彩。繞過影牆，有個過道，過道盡頭是漆黑的木板大門。我本想開門出去，可是好像鎖住了，我只好在院子裡呆著，望天沒有日光，泛黃的天空有些發亮，看不見雲朵，好像一張巨大漆了顏色的光紙，看多了有些眼暈，我還是選擇留在正屋等他們接我。
藥丸的緣故，嘴裡哈著氣，可是不像上次那般感覺冰冷，全身暖暖的很舒爽，我擺弄著茶臺上的茶具，泡了壺茶，表面看不出什麼不同，可是味道很怪，聞起來有股餿味，卻入口清香，沁人心脾。
我嘗了口桌上的水果，雖然手感奇怪，可吃起來倒也是水果的味道，只是沒什麼太多水分在裡面。靠近床的地方有個梳妝檯，上面除了面很大的鏡子再沒有其它物品。我從鏡子裡看見自己面頰蒼白，雙眼有些烏黑，雙唇赤紅彷彿血染過一樣，魔鬼般的模樣嚇我一跳，我甚至不敢相信鏡子裡的面孔是我。
一連幾天，也沒見崔爺爺。我喝的是茶水，吃的是桌上的水果，累了就躺下休息，好無聊。
我坐在鏡子面前，觀察這自己異樣的面龐，心想：上次來難道也是這樣？可是怎麼沒見李晴雪是這樣。覺得不可思議。
我正無聊，阿忠來找我，見我對著鏡子發呆，說：“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醜很嚇人？”
我回過頭委屈的說：“為什麼我的臉是這樣？而你們卻沒有？”
阿忠弱弱的笑著回答：“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藥丸的緣故，你也別大驚小怪。”
我低頭無語。
阿忠見我毫無生氣，問著：“無聊吧？”
我點著頭，撇著嘴。
阿忠笑了，說：“知道你無聊，所以崔大人讓我來看你。”
我驚喜的問：“喂！帶我出去玩會吧？”
阿忠搖頭。我說：“明明是找我來幫忙，卻把我反鎖這院落，分明就是讓我坐牢。”
阿忠說：“你也別抱怨，外面鬼族很複雜，崔爺爺得知你是出馬仙童，冒然出去恐怕會遭不測。”
我疑惑的問：“什麼意思？”
阿忠一本正經的解釋：“你是有仙根的，心懷不軌的鬼，會利用你的能量體上升至仙，避免輪迴。”
我問：“輪迴不好嗎？”
阿忠說：“鬼和人是一樣的，目光總是盯著好的方向，輪迴不是不好，可如果有更好的選擇，那他們又怎麼會不去選擇更好的？”
聽著他繞口令一般的說詞，好像是那麼回事，挺有道理的樣子。
我說：“怕我悶，就派你來，可你來了我也沒見得高興到哪裡去？那你這來的也沒多大意義。”
阿忠卻笑了說：“陪你聊天解悶不行？那我還是走好了。”說著轉身打算離去。
“誒……”我假裝有肚量的說：“其實走不走的也沒關係，我一個也不錯。”
聽了我的話阿忠頭也沒回的離去。我見他絕情離去，也就屈尊上前拉住他，說：“其實你不是非走不可的，既然是崔爺爺叫你來的，我也不好推辭，你就留下好了。”嘴裡這樣說，心裡急的像火燒。好幾天也沒見個會說話的，他要走了，我就更寂寞了，有總比沒有強。
可這剛攔住阿忠，索胖子卻也找****來，笑嘻嘻的說：“崔大人怕你寂寞，讓我陪你逗樂。”說完見著阿忠，臉一下拉的很長，問：“你怎麼在這兒？”
阿忠說：“崔大人派我來的。”
索胖子不高興的說：“我也是崔大人派來的。”這話音剛落，戴著眼鏡的劉文也跑進院子，剛要說什麼，被我攔住，我說：“我知道了，你也崔大人派來陪我的。”三個人頓時面面相切。
阿忠假裝高傲的雙手放背後，抬頭望著天，不說話。索胖子卻低著頭嘻嘻的傻笑著。劉文一副有所不明白的樣子，拿手撓著後腦勺。
我看著他們倒是想笑，可也沒敢笑，故作鎮定的說：“看來這崔大人，也不是什麼大忙人，天天惦記著我這舊人，你看這事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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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你們這些人真是夠了，想找我直接說不就完了，搞這些有的沒的……
事總是有趕巧的時候，這三人還在僵持著，江武和崔爺爺也來了。崔爺爺見這三位護法都在吃驚的問：“你們三個怎麼在這？交給你們的差事都辦完了？”
我暗自高興心想：早看穿你們的小伎倆，看你們裝到什麼程度？
首先說話的是阿忠。“回稟大人，您讓我收集陰差張成的證據我已上交文官。”
崔爺爺點頭，繼續看其他兩位。索胖子吱吱唔唔的回答：“大人，小的……小的……”
崔爺爺有些不耐煩，說：“行了，你的善惡簿肯定沒完成。”之後又聲色懼厲拿手指著索胖子說：“你說讓我說你什麼好？每次我們的善惡簿總是遲交，要不是看在你和閻王有交情的份上，早讓你滾蛋了，真是只長膘了，沒長腦子。”
劉文想說什麼，可是被崔爺爺給擋住，生氣的說：“還有你，劉文，戴副眼鏡也不比別人強，讓你幫文官批改呈文，你抄寫都能抄錯，真不知道你戴副眼鏡有什麼用……”
江武一副事不關己面無表情的樣子，站在崔爺爺身後。崔爺爺搖頭嘆氣背起雙手，氣呼呼的進了屋，所有人都跟著戰戰兢兢的往裡走。他這氣勢洶洶的樣子讓我大吃一驚，曾經那個和藹溫和的老爺爺形象，在脾氣爆炸的一瞬間在我心裡被撕得粉碎蕩然無存。
我的心裡突然忐忑不安，也跟著進了屋。江武依舊沒有表情，站在崔爺爺的身邊。崔爺爺坐在桌子左面的椅子上雙手壓著大腿，似乎想著什麼，愣神看見畏畏縮縮站在後面的我，吃驚的說：“李志，幹嘛站後面，來坐。”伸手請我坐在桌子右面的椅子上，表情又瞬間溫和許多。情緒表情轉化太快，我有些不適應，可還是無奈坐了過去。這椅子之前也坐過，可是今天這樣，卻感覺椅子很難受，搞得自己渾身不自在。
崔爺爺對我說：“李志，這次請你來是要你作證，這樣那兩個混球就無從申辯。”
“喔。”我簡單的回答。
崔爺爺說：“明天就要升堂審理他們，一會就跟我們一起到府衙去住，恐怕要在府衙委屈你了。”
我說：“哪裡的話，何來委屈？能幫到崔爺爺我無尚榮幸。”
“李志的房間準備好了嗎？”崔爺爺問著劉文。
劉文上前回答：“大人一切準備妥當。”
崔爺爺目無表情的說：“希望你這次能不出差錯。”
……
院落的大門外有輛四匹馬拉的硃紅轎車。四匹馬血紅的皮毛，體態雄壯，烏黑的大眼睛不時眨著眼皮，俏皮的耳朵不停前後左右抖動著，偶爾甩動自己強有力的馬尾，蹄子踢著地面，薄霧散開一圈，露出地面上的青石板。
我和崔爺爺坐在裡面，四戶法跟在後面。車伕揮動車鞭，“啪”一聲響，馬蹄踢踏地面發出啪嗒聲，車子晃晃悠悠的動了，車軸轉動發出吱呀聲響。
我問崔爺爺：“你就住現在的院子嗎？”
崔爺爺笑著回答：“啊，這是我的住處，可是公務繁忙，一般都會住在府衙的後院，這裡一般休息時才會來，平時一般空著。”
我笑了說：“我說呢，你扔我這兒好幾天，也沒見你人影。”
崔爺爺感嘆著：“這幫小兔崽子，沒一個省心，許多事都還要我親力親為。”
我突然問：“崔爺爺你有見過我爺爺嗎？”
崔爺爺見我這樣問，大吃一驚，盯著我愣了一會，說：“他對你不好，你居然還想著他，真不知道他有什麼可讓你想的？”
我低頭默默的回答：“我只想聽他跟我說他的死跟我沒關係。”
崔爺爺長嘆說：“有恨，可他已不在人間，恨他對你來說還有什麼意義？”
我說：“我不恨他，真的，我只是想得到一個事實，不管這事實是不是我想要的。”
崔爺爺笑了把我摟在懷裡說：“真不知道你這小腦袋瓜裡裝的是什麼？小小年紀說出這樣的話，我倍感欣慰，心結這東西，就算是我這個老頭子也未必做到像你。好吧，走的時候我會安排你們見上一面。”
聽著崔爺爺的話，我心裡暖暖的，有種說不出的愉悅。也許是從來沒享受過爺爺的關愛，心中一直留有遺憾，雖然深知得不到自己爺爺的關愛，可是早已把崔爺爺當成了自己的爺爺。就這樣待在崔爺爺的懷裡卻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
想著就要見到自己的爺爺，雖然他生前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可是心裡還是會有些小激動。不管怎樣他畢竟是我的爺爺，打斷了骨頭還是會連著筋。
忘記在馬車上待了多久，等車停的時候，我和崔爺爺下車，巨大的府衙門口映入眼簾。門口兩側矗立有威武霸氣的石獅子，府門大開，有守衛把守，門頭上掛著牌匾，刻有“龍泉冥府”。“龍泉”，這正是我現在在人間待的地方。
屋漏偏逢連夜雨，人倒黴就連喝涼水也塞牙，自從斷網事件之後一系列瑣事纏身，逼不得已，未能及時更新，真是罪過。今更四千餘字，望大家高抬貴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