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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宗室名分

一刻之前還是生死大敵,但在一刻之後,卻是把酒而坐,這之中的變故讓人一時轉不過彎來。

雙方都曾血戰,至少翰東海的部下死傷已達五百之眾,可是突然之間卻可以放下相互之間的仇恨,而對坐論酒。

悍狼的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他拼死拼活,最後小刀六與翰東海竟成了朋友一般。儘管他也希望小刀六能有能力使他們擺脫困境,可是這種擺脫困境的方式卻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翰東海身經百戰,他自然不是傻子,更是一個行事絕對果斷的人。他很清楚,儘管他擁有十倍於敵的兵力,但若想在小刀六手下討到什麼便宜那絕不是一件易事。這個年輕人不只是口氣狂,更是大膽得讓他吃驚。不過,他明白小刀六有狂的資本,在沒有把握拿下對手的情況下,若有得到更大好處的可能,他為何不選擇?因此,翰東海只有退而求其次。

小刀六確實已經準備好了酒和一些下酒的菜,翰東海自也不吝嗇,將一頭自悍狼手中奪下的肥豬烤了,看上去,在這異域之中也頗有一番情調。

翰東海把玩著那張天機弩,彷彿是有點著迷,他自然是用弩箭的行家,這種東西入手便知道好壞,這一刻他確實已經放下要殺小刀六的念頭,而是很認真地與小刀六談交易。

悍狼和鐵朗作為一路人馬的首領,也有幸可以喝到這頓酒,他們心中亦無不想得到這神奇的利器。

“我此來本就是意欲在大漠找到好的商家夥伴,只要有人願意買,我可以保證絕對是一流的好貨!至於昔日可能存在的矛盾只能是過去的,我始終相信,只要有好東西不愁沒人買,不知翰大統領認為呢?”小刀六呷了口酒,淡淡地道。

“嗯,這天機弩確實是上等的好弩,只是價格似乎太貴了一些!”翰東海吸了口氣道。

小刀六“哈哈”一笑道:“這已經是我開出的最低價格了,因為我是想與大統領還有呼邪單于長久的合作,否則絕不會只要三匹良馬的價格!試想,若有這天機弩攻城掠地,所征服的並不只是敵人的牛羊馬匹,還有許許多多可以為你們放牧養牛羊的奴隸!有了他們,更可以減少自己戰士的犧牲,這來去之間又豈是這點牛馬所能夠替代的?”

“三匹良馬可以換到數十匹絹帛,這弩弓比數十匹絹帛還貴!”翰東海道。

“不錯,這的確比絹帛還貴,大統領要知道,這弩機的製作所花的工夫可也不少,即使是我在北方的所有兵刃作坊加起來,一個月也只能打造出兩千張。另外,你們的戰馬運至中原,我還要將它們賣出去才能夠變成金銀,這之中我們仍要花大量的人力和時間,還要擔當許多風險,但你們拿到弩機便可以直接送上戰場,直接掠奪敵人的馬匹!如果翰大統領認為這天機弩太貴的話,我們中原有句古話叫買賣不成,仁義在!至少以後也算是朋友了!”小刀六語氣不緊不慢,很是悠然。

翰東海眉頭微掀,這天機弩確實比普通的弩機貴上十倍,但這卻是一個讓人無法回絕的誘惑。

“好香的烤豬!”小刀六吸了一下鼻子,兩名匈奴戰士已將大烤豬擺上了桌。

“不若我們先來吃點再說吧。”小刀六掏出一把銀質的小刀,說話間已經立身而起。

那兩名匈奴戰士便要退去,小刀六卻叫住道:“稍等一下,把它的骨頭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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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愕,不明白小刀六何意,眾人的目光全都盯在小刀六的身上。

小刀六笑了笑道:“我也應該給大家露一手了,在沒做這種生意之前我可是個好廚子!”

眾人頓感好奇,也微驚愕,倒想看看小刀六有什麼戲要上演。

“你快動手啊,我還沒吃過你做的菜呢!”任靈催道,她似乎也聽說過小刀六昔日是大通酒樓的主廚兼老闆,但她一直都不相信小刀六能做出什麼菜來。

小刀六只是笑了笑,把袖子卷了起來,手中銀質小刀以極速劃出,桌上頓時只有一片迷茫的銀光,烤豬不見了,甚至是桌上的菜也都籠在銀霧之中,小刀六的手似是在顫抖般地振動。

眾人一臉驚愕不解之時,銀芒頓消,桌上什麼都沒有變,烤豬依然是烤豬,甚至連酒水都沒有濺出一點。

翰東海和悍狼都笑了,彷彿有點嘲弄的味道,他們還以為小刀六能做出什麼來,可是弄了這一陣玄虛卻什麼也沒有變,他們自然有些不屑。

任靈和鐵朗諸人也為之愕然,有點茫然地望著小刀六,不知他弄什麼名嘗。

小刀六神se不變,只是向那兩名匈奴戰士道:“把烤豬抬起來!”

那兩名戰士愕然,卻依言抬起了烤豬,便在其抬起烤豬的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除小刀六外,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無比古怪。

烤豬被抬起,但在桌子之上卻放著一具極為完整的骨架,光禿禿的骨頭依然冒著熱氣,卻沒有一丁點肉,依然是豬的形狀。

眾人的目光再投到那烤豬之上,卻發現在烤豬的下腹處有一道線條極怪的刀痕,卻沒有一根骨頭。

骨和肉分離得無比完整,卻只有一道刀痕,而這道刀痕卻只在烤豬腹底。

沒有人會不明白這是小刀六的傑作,剛才那一片銀芒並不是故弄玄虛,而是以無比玄妙的手法將整頭烤豬的骨和肉完完全全地分離了開來。

“把這骨頭抬走吧!”小刀六的語氣極為平靜,漫不經心得讓人意外和吃驚。

任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第一次認識小刀六一般。

翰東海沉默了良久,才吸了口冷氣道:“好刀法!好刀法!”

悍狼和鐵朗諸人也都倒抽了口涼氣,他們想都未曾想到過世間竟有如此快捷而犀利詭異的刀法,如果換作不是烤豬而是人,那結果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那一堆骨架依然有形有樣,便像抬走了一具腐爛的豬骨。

“獻醜了,請用吧!”小刀六謙虛了一聲,悠然笑道。

“不知蕭公子剛才用了多少刀?”翰東海有些好奇地問道。

“十五刀!”小刀六吸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十五刀竟能將全部的骨肉分離?”悍狼失聲驚問道。

“我的功力還不夠,其實這只需要一刀,便我卻足足用了十五刀!”小刀六道。

翰東海更怔住了,不敢相信地問道:“有人能一刀便將這些骨肉分離得這麼完整?”

“不錯!而且比這還要完整!”小刀六肯定地道。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我們何必談這些?不如來喝酒!”小刀六岔開話題道,似乎他不再關心是否能夠達成與翰東海的交易,天機弩的事也成了可有可無。

翰東海卻咬了咬牙道:“好!我們便以你說的價格訂置你的天機弩!”

小刀六不由得笑了,笑得有些得意。

林渺趕回梟城之時,已是六月中旬,此時的梟城已經是頗具氣派,整個城池向外幾乎擴大了一倍,那是因為許多村落依城而建的堡壘,也成了這梟城的延續。

賈復已趕派人先一步來到了梟城,告訴了林渺一個讓他心中波翻濤湧的訊息:梁心儀確實沒死,但卻追隨在大日法王的左右。這訊息是自藏宮的口中所得到的。

藏宮是一個絕不會說謊的人,他說那畫中的女子是叫梁心儀便絕不會錯,但為什麼梁心儀會跟在大日法王的身邊,卻是一件讓人費解的事。世間不可能會有兩個如此相似而且又同名的女人,也便是說,梁心儀一定活著,那個女人一定是梁心儀!

林渺的心中有著太多的激動和欣慰,這個訊息使他失眠了兩日。他從來都不會失眠的,但在得知這個訊息後,他居然失眠,如果告訴別人,他這樣的高手也會失眠,只怕會讓人笑話,但他卻是真真實實地失眠了。

梟城的許多事,朱右處理得極好,歐陽振羽和海高望也是極擅理財的人,而且近來梟城之中又有許多優秀的人物前來依附,使得梟城已是藏龍臥虎了,許多人都是衝著林渺的名頭、衝著梟城這一片昇平的氣派而來。真正的有才識之人並不真的在乎你擁有多強大的實力,而是展望你是否有可以發展的潛力,只看梟城的景象,便足以讓許多異士青睞。

這當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林渺返回梟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拜見義兄任光,向任光講述了這些日子的經歷,然後便處決了奸細崔啟,清理掉崔啟的一干人等,肅清銅馬軍的內部,許許多多的事情確讓他忙了好幾日,儘管有朱右等幾人將城中一切事務打理得極好,但畢竟林渺離城已有數月,城中的情況得重新熟悉,再重新佈署,或是設定一些長遠的計劃。

而白善麟派親信來到梟城,談到北方合作的問題,欲與黃河幫、信都大豪們聯手在北方建造一個龐大的生意網路,這是信都大豪們都極樂意的事情,試問誰不想與這財力幾可與壽通海相比的大家族聯合呢?不過這之中僅限於幾個極重要的人才知道自己合作物件的身分。

白善麟並不想讓王郎知道他的行動,因此,只有耿純、劉植、任光、林渺及林渺身邊的幾名重要財物人務知道這件事。

有白善麟的加入,無形之中便把生意網拓寬數倍,本來流通仍有些緩慢的物資,在這一決定之後,便可以以更快的速度轉換,販賣到中原各地,然後變成金銀或必須的物資運到信都和梟城,這確實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而更讓林渺心喜的是,白善麟願出二十萬兩銀子開通訊都至梟城的官道及梟城至虎沱河碼頭的官道,這也是一份讓人不想拒絕的厚禮。

梟城銅馬軍已從最初的數千擴充到了近兩萬之眾,這些人都經過嚴格編排,訓練是一刻也沒有停下。

目前梟城的資金足夠應付眼下的運作,這比昔日銅馬軍的部眾要少,但更精簡,裝備卻是最完善的。

林渺也不想擴軍太快,那樣便很難提高作戰的整體素質。

信都的兵馬也日盛,現在各州郡都欲招兵買馬,以備割地自據,信都欲自成一體也不得不提升自己的力量。

不過,林渺回梟城之後,便不再顧忌多招兵馬了,這是迫於王郎的威脅。

北方諸地的百姓早就對梟城聞名已久,而近兩月來,林渺更是在江湖中出盡了風頭,很輕易地便掙得了民心和一些江湖豪傑的心!許多江湖豪傑都慕名來投,還有許多江湖中的一些小幫派、小組織也都千里迢迢地相投林渺。

事實上,在南方,綠林軍勢大,其部下勇將如雲,高手如雲,因此,除了有特別出se的本領或是擁有特別的聲望去投靠綠林軍才有可能出人投地,但如果投到一支正在發展,諸如梟城銅馬軍這樣有極大潛力的隊伍,很可能便能得到重用,是以,許多人都自中原趕到北方。

當然,也有人是看不慣劉玄,不太相信劉玄。不過,自綠林軍轄地趕來北方投靠梟城的人不是很多,除了天虎寨的一些舊友外,餘者也都是與林渺或姜萬寶有交情的一些人,多是受人而來的,但自其它的地方趕來梟城相投的豪傑卻是極多。

林渺當然不用親自為這些事情頭大,他只是將這些事交給卓茂。

卓茂是近三月前投入梟城的,朱右對此人的才華極為賞識,在這三月之中經數次考驗而處之泰然。因此,朱右重用了卓茂。林渺一回城,便第一個介紹卓茂與之相識,可見朱右對此人之賞識。

林渺對卓茂表現出來的才智和辦事能力也極欣賞,這是一個不多說話的人,但每說的一句話都絕不可以輕視,穩重沉著,即使遇上大事,也絕對處事不亂,更有自己獨特的思想,不附庸別人的意見,即使對林渺也不例外。因此,林渺對此人也極喜歡。

卓茂也確實是個能獨擋一面的人才,這是勿庸置疑的,這使林渺省下了許多心思。

一個成功的統帥並不需事事關心,只要做到了然於胸就行了,該放手由別人做的便放手,林渺就是一個從不在意分權給能承擔權力的人。

在林渺回城的第六天,舂陵來人了,這讓林渺很是意外。趕來梟城的是劉富,劉富乃劉寅最信任的劉家長老之一。

劉富帶來了一封由劉寅親自書寫的信涵,更讓劉富帶來了另一個訊息:劉家已經承認了林渺是舂陵劉家老三的事實,更傳書天下舂陵劉家的本宗子弟,告之事實的真相。劉家諸長老已經都接受了這位自幼遺失在外的孤子,還請林渺有時間去舂陵一趟,做到真正的認祖歸宗。

劉寅的信寫得至誠至情至信,其中所洋溢的父兄之情誠懇之極,還蓋以舂陵劉家宗印。

林渺召劉富在密室相見,讀信之時也禁不住流下了淚水。

林渺心中的情緒無可名狀,也不知是委屈、高興還是激動,但不可否認,這讓他感到很意外。

他沒有想到劉寅居然會在他沒有到舂陵的情況之下便召開了舂陵劉家長老的會議,更直接讓他認祖歸宗。

劉富看了林渺背上的火龍紋,他身為劉家長老之一,自然知道當年那生下來便擁有火龍紋的嬰兒之事,他也是當年目睹林繼之抱走那嬰兒的人之一。是以,當他看到林渺背上的火龍紋之時,也是老淚縱橫。

林渺對自己的身世本有一絲疑惑,劉富詳細地講了昔日林繼之拿武皇的紫佩去舂陵劉家帶走他的情景,及後來劉家之人四處尋找他的下落而不著的心情,直到這一刻,林渺心中的疑惑已不再存在,只是仍有一絲陰影。

如果不是桓奇的死,林渺此刻確實已經可以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但是桓奇在講了這個秘密後卻被人殺了。兩人所講的雖然有極多相同之處,但是卻不能不讓林渺心中生出一絲陰影。

是誰殺了桓奇?又為什麼要殺桓奇?是誰重傷了桓奇而又不殺呢?棋痴又為什麼不要他見桓奇呢?這之中究竟有什麼秘密?那重創桓奇的人又是誰呢?

當然,絕不是武皇殺了桓奇,那人的武功與武皇相比,相去太遠,而且武皇已是半人半魔,根本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事實上,武皇要拿這件事來欺騙他又有什麼好處呢?以武皇的武功和地位,他林渺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人物,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為何武皇卻要說他是舂陵劉家的老三?還教他《廣成帝訣》中的絕世武功。因此看來,武皇劉正根本就沒有必要說謊。

如果武皇劉正不曾說謊,那麼,桓奇和劉富所說的都是真的,但那人為什麼要殺桓奇呢?傷桓奇者和殺桓奇者是否是同一路人呢?桓奇是在講完自己的身世之時立刻慘死,什麼東西都不曾留下,這不能不讓林渺將這一切與自己的身世聯絡起來。是以,他心中不能不多出一絲陰影。

如果是在數月之前,或許林渺不會在意這些,那時候的他不過是孤身一人,但現在他卻是北方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係到數以萬計的梟城百姓和戰士。因此,他不能不謹慎,他不想因這未知的後果使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聲望毀於一旦。

事實上,如果這件事沒有處理好的話,會使天下之人認為他是附言趨勢之輩,那樣不僅起不到好的效果,反而會壞事。當然,如果這件事情很順利的話,那只會使他更有聲望,更具號召力,那他便成了名正言順的漢室正統!一躍成為民心所向之人!這一點非常重要,也非常具有誘惑力。

林渺還沒等到吳漢的回覆,他已經派人去了漁陽,他要在吳漢那裡得到林繼之的身分,解開心中的疑惑。也許吳漢知道林繼之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而許多的秘密本身就跟吳漢有關聯。所以,一回梟城他便派人去詢問吳漢,料想吳漢的答覆應在這兩天。

林渺安排劉富在梟城暫住幾日,他立刻去找來朱右相商。

朱右認為這確實是一個大好的機會,也是一件極好的事,只是需要謹慎行事,不能夠有些微的錯漏,否則可能會將好事弄砸。

林渺與朱右相商之後,便立刻趕往信都,這件事必須與任光說明白,至少到目前為止梟城的力量仍需信都支援,他與任光不能有隔閡,更不能讓任光對他產生誤解,這很重要!他在北方的發展,許多方面都得要信都支援。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點,如果瞞住任光的話,到時候若成事實,必會引起北方勢力的非議,那結果可能便成了壞事!因此,他必須不能向任光有任何隱瞞,這也是取得信都力量支援的最好方法。

任光對這訊息也可以說是極為意外,但他卻是個極放得開之人,林渺對他的信任使他無話可說,同時也為林渺感到高興。他與朱右的意見一樣,認為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機遇。

任光很清楚,即使是他能成為割據一方的豪雄,終就可能成為帝王,他不是漢室正統,更何況南方漢室正統的劉玄已經距帝業不遠,總有一天他要受到招撫,還得成為漢室的臣子。另外處在眼前的問題還是王郎的威脅,因此任光寧可讓林渺成為劉室正統,如果林渺成為劉室正統的話,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北方行事。另外,任光還可以借林渺與南方的劉玄一較長短,再怎麼說,林渺是他的義弟,又是他支援才有今日成就,若讓林渺將來成了大漢天子,自要比劉玄成為大漢天子對他有利多了。因此,林渺向他坦白這個問題之時,他立刻表示支援。

任光儘管在這之中有點私心,但卻仍然顧忌與林渺之間的情誼。他認為這種選擇是最好的,雖然來得有點突然和意外,卻不能說不是一件好事。

任家三代為漢室之臣,對劉家之忠誠自然是存在的,而林渺若真是劉室正統,又有武林皇帝劉正的支援,這使任光沒有任何猶豫。

林渺對任光的表態很感激,當然,這也是他想要的結果。他本就懷有大志,想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如果他能名正言順是劉家之人的話,那在很多事情之上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林渺並不喜歡劉玄,若他以“林渺”的身分立足這個世界,就少了劉玄所擁有的許多優勢,但他如果也成了劉室正統的話,便不是沒有和劉玄一斗的可能。儘管劉玄擁有他所不能擁有的兵力,但他卻有北方絕對的優勢,只要形勢把握得當的話,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另外一個要見的人卻是劉植,這也是漢室的遺臣,但卻並不是漢室直系血統。不過,此人卻是信都一個比較重要的角se,而且還是劉家之人。

林渺與任光還有劉富三人親自造訪,這次林渺所拿出的不是劉寅的書信,而是桓奇所給的藍田血玉的小玉璽,這比任何話都有說服力!劉植本就支援林渺,而對任光也是相敬有加,既然任光表示支援,劉植自然樂意支援。他也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更是一個有抱負的人,其父只不過是王莽封的一個廢棄的有名無實的侯爺,他卻不願成為相襲的廢物,因此反對王莽,而若是劉玄稱帝,他也難有建功立業的機會,但若換成了林渺,那結果卻是完全不同。

如果林渺能繼漢室正統,至少他可以成為首個支持者,將來真正封王封侯絕不是一件難事。因此,劉植立刻表示立場,全力支持林渺。

耿純方面則比較好說,有任光和劉植兩人相應合,耿純自不會反對。

有了信都的支援,林渺的一顆心終於安下來了,至少,在目前這絕不是一件壞事,而這時吳漢的信到了,結果正如林渺所猜,他的父親乃是昔日的三聖之一儒聖林繼之,與秦復的父親秦鳴、邪聖歸鴻跡並稱三聖。

江湖昔年有三聖七劍,即三聖和七大劍客,都是江湖中名動一時的人物,但是在王莽篡漢之後,這些人或死或隱,或是低調行事,不過,許多人也絕不會忘了昔年的三聖七劍這些高手。

吳漢的武功便是來自林繼之,但這麼多年來林繼之不允許吳漢向外人透露師稱,便是對林渺也不例外。而吳漢的另一個任務就是要代林繼之保護林渺,這是林繼之教吳漢的武功的初衷,但林繼之並沒有向吳漢提及林渺的身分,吳漢並不知道林渺可能是劉室的血脈。

至於林繼之是否真的死了,吳漢以肯定的方式回答:林繼之確實死了!

自吳漢的信中,林渺還知道了另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林渺的娘並不是早早地病逝,而是帶著另一個大林渺一歲的哥哥走了。那個女人帶著與林繼之所生的兒子走了之後,林繼之便性情大變,變得消沉、酗酒,脾氣壞。

那是林繼之一生最愛的女人,但卻走了,林繼之的死可能與這一段破裂的感情有關,後來林繼之四處找尋過這個女人,但一直都沒有任何訊息,連他的兒子也沒有了訊息。

這個秘密是在林繼之死前一個月才告訴吳漢的,可能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將死,這才讓吳漢知道這一切,並告訴吳漢,兩人之所以會分開,是因為林渺的身世!

林繼之並沒有告訴吳漢有關林渺的身世,卻說了這是一個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他沒告訴自己的妻子,而使妻子誤會是他與別的女人的所生,這才一怒之下離家而去,這也成了林繼之一生最大的遺恨。

林渺看了吳漢的長信,心神為之大震,他聽父親說過,母親早死,是一個極烈性也極美麗的女人,他只知道母親是寧氏,閨名文秀,其它的便不知道了,但他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有一個大他一歲的哥哥,叫林充與母親寧文秀一起離家而去…

至此,林渺幾乎完全明白了,武皇劉正沒有騙他,他是舂陵劉家的老三,只是從小被林繼之抱走,流落江湖,但也因為他而毀了養父林繼之的家。可能因當時江湖中追查他下落的人太多,林繼之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敢如實相告,而寧氏卻是烈性之人,卻認為是林繼之與別的女人所生,一怒而去,使林繼之後悔莫及。也從此,這二十年來林繼之一直鬱鬱寡歡,消沉、頹廢,時而借酒澆愁,這便使得昔日的儒聖成了一個落魄的儒生。

林渺也不由得心酸,他明白了這之中的因果後卻生出無限的歉疚,但是卻無法補償養父什麼。

林繼之昔年乃是天下有數的高手,如果不是極端的鬱悶和痛苦,又怎可能如此壯年便死去呢?

劉正認為林繼之是假死,這並沒有錯,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林繼之這二十年來的生活和心情。

林繼之並沒有告訴吳漢有關林渺的身世,也許他並不知道武皇會重出,他根本就不想林渺再去過那種爭鬥無休的生活,所以連武功都不讓林渺學,而讓吳漢來保護。在林繼之的思想中,他只想林渺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他這一輩子就因為自命不凡,陷入江湖和朝野之事,才使得發生這些悲劇性的事,因為林繼之知道肩負重任的痛苦,所以他根本就不想林渺背上命運安排的那副沉重的擔子。但是他沒有料到今日林渺還是知道了這一切,而且已踏上了這條不知盡頭的路。

林渺心中只有深沉的悲哀,林繼之為他犧牲了太多,為劉家也犧牲得太多。想想,一代被天下尊為儒聖的人物,居然鬱鬱而終,如果告訴別人儒聖這二十年來的清苦生活,保證江湖之中沒有人會相信。但是…事實上昔日從不甘寂寞的儒聖,的的確確在梟城最破落的天和街度過了二十年最為潦倒的日子。

林渺終於出人頭地了,可是林繼之卻無法享上一點清福。

林渺暗暗決定,一定要找到養父的親子林充和養母寧文秀,以了養父未了之心願,以報其大恩。若將來有一天自己真得天下,定再給養父建墓陵,要好好待這位兄長。

林渺立刻回覆劉寅的信讓劉富送回,並禪明了自己遇武皇劉正,更私下去舂陵調查過,還在桓奇等諸方面查實的訊息,確有可能是舂陵劉家的老三,只待過些時日北方事情安排妥當,便會去舂陵拜祭祖先。而他在北方的事情也作了介紹,更表示自己絕不會有辱劉室名聲。

寫好這封信,林渺以血玉璽蓋上,並派親信陪劉富一同前往舂陵,更送上禮物之類的。

而眼下,對林渺來說,最關心也最煩亂的事,卻是找回梁心儀,他不知道梁心儀現在怎麼樣了。不過,也有另外的事讓他心亂,如果梁心儀回到了身邊,他又如何安置遲昭平呢?這時,他發現自己也是花心之人,至少先後有白玉蘭、晴兒,還有遲昭平、梁心儀,如果怡雪也在的話,難道自己便能真的不動心?

感情確實是一件很難說清楚的事情,林渺知道,自己對怡雪絕對是有情而非無情,沒有人會不對怡雪動心,何況怡雪數次出手相救,對自己也似乎情深義重,他又將如何面對怡雪呢?

當然,如果自己真能成為漢室九五之尊的話,擁有幾室倒無話可說,但問題是這些人對自己都情深義重,她們又會怎樣看待自己呢?

她們能接受自己將心分給這麼多人嗎?而在自己的內心深處,便不會有深深的自責嗎?

林渺這幾天總會有點發呆,他發現處理感情的事比處理軍機事務要難得多,也頭疼得多,這讓他有點無奈。

不過,目前並不適宜想這些問題,最重要的還是處理好北方的事。

南方幾乎大局已定,劉玄破長安已是指日可待之事,如果到時候北方仍是這個局勢,只怕便沒有與劉玄相抗的實力了。因此,他必須給自己正名。

正名,那便必須讓劉家之人將這個訊息傳出去,並要鬧得天下皆知。

朱右已傳書給姜萬寶和賈復,讓其藉機造勢,趁林渺在昆陽之戰上的餘溫未減下去前儘快造出一股聲勢,說林渺乃是劉室宗族,這才會出力相助宛城。

更在這訊息之中夾雜些似真似假的謠言,只要鬧得滿天下皆知便行。

在給劉寅的信中,林渺便提到過,要讓舂陵劉家出面證實此事,更要讓劉家人接受這個訊息。

事實上,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北方,姜萬寶諸人還沒來得及收到林渺的書信時,舂陵劉家散於天下各地的宗族子弟便已把林渺才是真正的舂陵劉家三公子光武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天下。

這讓天下為之轟動,一時之間,那曾名動一時的劉秀竟是舂陵劉家最為神秘的二公子劉仲,而林渺才是真正的劉秀。

江湖中人本就喜歡亂,喜歡道是非,有這等稀奇之事,自然是津津樂道。

於是江湖中流傳著許多關於林渺的傳聞,林渺本就已經夠紅火了,再加上劉家這麼一鬧,則更是名動天下。

有人說林渺生具帝相,因懼王莽追殺,這才自小流落江湖,讓劉仲取代名。

也有人說,林渺只是舂陵劉家安排在江湖中的一顆棋子。

還有人說,林渺是離家出走的,但現在又返回劉家…

當然,還有些人認為,林渺是劉寅故意派到北方去開創基業的,目的是為了以另外的途徑與劉玄爭奪帝位。

不過,也有人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他們以自己的眼光看問題,或者是覺得林渺是不是劉秀與他們沒有關係!只是,這種人僅少數。

相信林渺是劉家宗室的血脈者佔多數,他們的原因很直觀。

其一,林渺崛起江湖太快,如果不是有一股暗中的力量支撐,那便是奇蹟。人們一般都不太相信奇蹟,所以他們認為林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崛起,一定是因為有一股極強大的實力支援他,而這股實力若是舂陵劉家,這便再合理不過了。因此,人們相信林渺與舂陵劉家有瓜葛,這絕不是空穴來風。

其二,舂陵劉家一直相傳有兄弟三人,但江湖中總只是見到劉寅和劉秀,而老二劉仲卻神秘得連許多劉家人都沒見過,因此若說林渺才是真的老三劉秀,而那一直在江湖中很紅火的劉秀才是真的劉家老二劉仲,這絕對說得過去,也合乎情理。

如果這個傳聞不實,那麼劉家老二劉仲便應該站出來說話了,但那個劉仲一直都未出現,因此劉秀是劉仲便是真的了。

其三,林渺為什麼拼死救昆陽,助那冒名的劉秀打敗王邑的百萬大軍?如果不是因為那冒名的劉秀是其親生的二哥,別人會有如此義勇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去闖百萬大軍嗎?

其四,江湖中盛傳,林渺與冒名劉秀的關係一直都很好,這可能暗示,林渺與冒名劉秀本身就是親兄弟。

其五,有人看到劉寅證實了許多謠言,身為舂陵劉家之主的劉寅,在綠林軍中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從來都是一言九鼎,絕對講信義。因此,人們都相信他不會說謊,至少不會厚著臉皮認林渺這個三弟。

另外,冒名劉秀也隱約表態,林渺乃劉家人這是個事實,因此江湖中人沒必要不去相信這些。

而江湖人很快便收到梟城方向傳來的訊息,林渺已確認自己是舂陵劉家之人,而且是當初與武林皇帝一起流落江湖。

這個訊息被傳得更神,因為這之中有一個武林皇帝的存在。

武林皇帝當初帶走了這個真劉秀!近日來江湖中有傳,武林皇帝復出,而林渺也於這陣子在江湖之中如日中天,這與武林皇帝的傳聞豈非巧合?

於是有些人自以為是地恍然大悟,認為林渺能如此年輕如此快速的崛起,是因為學了武林皇帝那驚世駭俗的絕世武學。

而許多訊息都在傳林渺與劉家的關係,人聽得多了,便自然而然將林渺與舂陵劉家聯絡起來,且還是武林皇帝劉正的傳人。因此,林渺便成了名符其實的漢室正統繼承人,成了劉家的寵兒。

當然,這之中許多是林渺讓姜萬寶及小刀六的生意網路四處散播的。

林渺深明口碑的力量,更知道製造聲勢可以算是成功的一半,在這之前,林渺曾利用松鶴道長及一干正道高手造出自己已得天下正道支援的形象,而使得許多名士慕名而來。

這一刻又借武皇劉正造勢,以舂陵劉家的事實來誇大自己在劉家宗族之中的分量,以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和號召力。

得到武皇劉正的支援,人們自然便想到了早先的林渺已得正道支援的傳聞,如果真有武皇劉正的支援,那麼松鶴這幹白道人物支援林渺也並不值得驚訝了。

林渺自小便生活在市井之中,他深懂人心,更知道那些低層人物樸實的思想是怎樣看待問題的,因此,他造勢並不指望能讓那些武林高手和一些有極高身分的人相信,他只要有千萬的普通百姓支援和擁護,那麼他便可以好好地幹一場了� ��

當然,這些想法很多是出自林渺身邊的智囊們。

所有可能出現的後果都必須預料到,否則就可能出現適得其反的效果。

當然,在江湖之中表現出了積極的一面,也可能存在消極的一面,那便是林渺所要面對的敵人。

林渺的敵人又會怎樣看待這個問題,又會怎樣來面對這個問題?

最大的敵人乃是來自劉玄!

劉玄絕不允許有人威脅到他漢室正統的地位!何況,林渺與他本就有些夙怨,他又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呢?

劉寅作出這個決定,對林渺確實是極為有利,但對於他自己,卻絕對不利!至少在綠林軍中是這樣。

劉寅似乎並不在乎這個,他覺得舂陵劉家確實欠了林渺很多,也必須補償一些,至少在他仍活著的日子。

劉寅絕不是傻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劉玄的個性,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境況。劉玄絕不允許他這個威脅的存在,或遲或早,他總會成為障礙被除去。

知道歸知道,但劉寅卻不是一個不顧大局的人,他很清楚,如果他作出過激的反應,那麼,綠林軍將再一次四分五裂,而受益者則是王莽或樊祟。

如果只因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壞了恢復漢室山河的大業,劉寅絕不會做,他不想成為劉家的千古罪人。

所以,劉寅便要給林渺造勢,因為這也是他舂陵劉家的老三。如果能以自己的生命為林渺造成聲勢,將來,即使是劉玄得了山河,與之相爭的林渺也會繼承劉室山河。

只要先穩住了漢室山河,到時候無論是劉玄勝還是林渺勝,都不會讓這數百年的漢室山河落入外姓之手。

劉寅並不在乎這樣做的後果,他不是笨人,自然知道這樣做只會加速劉玄對他的忌憚,加速劉玄對付他的行動。

劉富帶回了林渺的信,還帶來了林渺所準備的禮物。

劉富證明,林渺確實是背有火龍紋胎記的人,而且其胎記極深,這讓劉寅欣慰和歡快,這證明他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白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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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血玉璽所蓋下的小印更證實了林渺的身分。

當年林渺離開舂陵之時,那血玉璽便戴在林渺的身上,那時候劉寅已可以記事。因此,這個絕假不了。

林渺在北方的成就也讓劉寅欣然快慰,當劉富說起梟城繁榮安寧的景象之時,眼裡禁不住放光,這讓劉寅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必不會白費。

劉寅沒到過梟城,但卻早聽說過梟城在林渺的治理下日新月異的變化。

至於是誰傳出梟城的訊息,誰把梟城這小地方的事情傳遍中原,而讓這個訊息的知名度甚至不低於綠林軍的崛起,這之中自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不管是不是有人刻意為之並不重要,至少已讓中原人士對梟城開始嚮往了,對林渺開始嚮往了,也使林渺的知名度大大地提升,蓋過了北方的王郎。

儘管林渺沒有王郎的氣派,甚至比北方和南方許多義軍都弱小,但卻能擁有比許多義軍都要多的吸引力,便像生長在大片荷葉林之間的蓮花,雖然不如荷葉那般大而有氣派,卻有著逼人的靈氣,比荷葉更耀眼。

只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得出,林渺是一個很會用手段的人,是一個真正懂得如何去利用手中資源的人。

這樣的人,絕不會只安於小小一座的梟城!

劉寅相信這一點,他也不得不佩服林渺的手段,林渺的智慧!

無論是在策略還是在手段上,沒有人可以否認林渺的精明和巧妙。

在實力之上,林渺無法與人相爭,至少天下間有幾股強大的勢力是林渺無法相比的。

在南方,有綠林軍,甚至是南郡的秦豐都要比林渺強。

在東方有赤眉軍,甚至連刁子都軍比林渺的梟城軍強。

在北方,義軍更是多不勝數,梟城的力量只能是最小的一股,其實力不值一提。但林渺卻揚長避短,將自己的短處掩住,而發揮其自身的優勢。不與別人在實力上一爭長短,卻在名氣之上和聲勢之上去尋找出路。

林渺的思維確實與眾不同,別的義軍都在忙著奪城掠地,但林渺卻韜光養晦,並在江湖之中不斷地提高自己的聲譽。

聲譽是無形的,實力是有形的,在很多時候,這種無形的東西都被忽略了,但便是這無形的東西,在很多時候能發揮出比有形的實力更可怕的威力。

林渺便極擅於運用這無形的力量,從而使自己雖無強大實力,卻也使自己光芒四射,在這亂世之中聲名鵲起。

劉寅便是佩服林渺這一點,因此,他知道林渺絕對是個不甘寂寞的人,而且也是一個極具遠見卓識的人。

在一年前,他並沒對這個年輕人太在意,只是自鄧禹和冒名的劉秀(劉仲)口中聽說過此人。知此人狡猾,擅用詭計,並以此擒住了齊子叔。另外就是勇悍,居然膽敢以幾人之力去殺孔庸。

不過,那時候,林渺只是一個小混混,宛城中一個不起眼的人物,狡猾和勇悍是混混們本身就具備的。

直到數月前,聽說林渺居然大鬧湖陽世家,劫走了湖陽世家的大小姐白玉蘭,更在燕子樓大鬧了一場,這個時候,劉寅才真的開始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的存在。

劉寅一向都自視甚高,對話許多人都不放在眼裡,但是他絕不會忽略江湖中的動態,包括那些崛起的新秀們。

林渺便是從那個時候真正的才闖出了一些名頭,才為江湖中人所知曉,而後來林渺的發展卻有著驚人的速度。

在宛城,林渺大鬧宛城絕牢,更是大戰梁丘賜,而在宛城那森嚴的守衛之下脫困,當時,許多人並不知道那劫牢之人就是林渺,因為當時易容了,但後來事情便水落石出了,那是被救的陳通將真相告之天下的。

因此,江湖中人對這個宛城的林渺不能不另眼相看。

後來,又有小刀六跟著林渺的崛起,這兩個年輕人曾是讓綠林軍慘敗一回的角se之一,天機弩的產生,使官兵與義軍的力量扭曲,而小刀六也成了中原的另一個紅人。

不過,小刀六不是紅於江湖,而是在生意場上紅火一時,一躍而成了中原生意場的巨頭。

知情人士都知道,小刀六是以另一個身分代林渺主宰了生意網路,這兩人的關係親如兄弟,也便是說,小刀六所積累的財富也是在為林渺積累。

林渺到大鬧邯鄲,再到破銅馬軍,破梟城,敗五校軍,以兩千降卒換一將,這等豪情與趣事,確讓他在江湖大紅了一陣子。

將林渺的聲望推上最**的便是昆陽之戰,這使林渺當之無愧地成了天下最耀眼的新星。而這次林渺並不只是旨於認祖歸宗,也沒有忘記藉此機會大力提高自己的聲譽,在江湖上造起一股極大的聲勢和浪潮。這點點滴滴的表現,無不表現出林渺潛在的雄心壯志和遠見卓識。

劉寅自然聽說過江湖中許多關於林渺才是真正的劉秀的傳聞,這之中有許多是他放出去的風聲,但也有許多是別人所造出的聲勢,與他的行動相互補充,才會達到了讓人驚訝的效果。

這效果確實很理想,經過這近一個月的謠傳醞釀,天下人都已將林渺當成了劉家之人,都已相信林渺便是劉家的正統。

這種聲勢遏制了在邯鄲自稱是成帝之子的王郎的勢頭。

王郎雖自稱是成帝之子,卻無劉家人證實,林渺卻不同,其有理有據,還是舂陵劉家散出去的訊息,其可信度便與王郎不能同日而語了。

當然,王郎以成帝之子的身分出現,便成了正統直系,劉秀卻是正統旁系。

不過,這只是北方的形式,南方劉玄的聲望至少目前尚無人能及,因其已自立為帝,擁有綠林軍數十萬,即連東方的赤眉軍都承認他為漢室正統。

在中原,乃至於天下,都幾乎是眾望所歸,儘管林渺破王邑百萬大軍名聲極高,但這直接的得益者卻是劉玄,是綠林軍。

到目前為止,劉寅對林渺能擁有今日的聲勢和成就,他已經很滿意了,他都開始相信,天命是不可更改的。

林渺能自一個市井小人,一躍而成風雲人物,這一切便像是個奇蹟,如果天命如此安排,擋都擋不住。

不過林渺始終是劉家的血統,始終是身負天命的人。

在這個時候,劉寅倒真想去見見天機神算東方詠。

也許此人可以測到天機,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這個神話般的人物,在當年便已與武皇劉正一樣受天下人尊敬,這麼多年沉寂於江湖,也不知是否尚在人世。

劉寅也想到了劉正,一個在劉家擁有至高無上地位的人,這一刻卻是半人半魔,如果能有劉正重出江湖,天下有誰可阻?

遺憾的卻是,劉正根本就不想做皇帝,如果他欲做皇帝,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可以做了,根本就輪不到王莽篡位,甚至可在當年七破皇城之時自己登基,可是劉正當年卻未曾這樣做。

二十年後的今日,劉正卻成了半人半魔的兇人。當年的血腥屠殺毀了其無上的道心,而讓人趁虛而入,引他走火入魔。

這是一種悲哀,當年劉正七破皇城,殺無辜十數萬,其滿手血腥無人可比,殺孽之重,古今二無,即使當年白起長平之役後抗趙國降兵四十萬,卻非其親手所殺。昔日西楚霸王項羽也是滿手血腥,卻也未必有劉正殺的人多,正因為這殘酷的殺戮,致使天怒人怒,使其無上道心毀於一旦。

今日的武皇雖然出關,在閉關近二十載後,武功反而不及當年,因其道心不再,這確實是一種悲哀。

“你們都知道了這些傳聞?”劉玄的臉se很冷。

朱鮪神se微變,點了點頭。

“這下可真的是很好,舂陵劉家可真是人才濟濟,連北方的林渺都是舂陵劉家的人,看來即使是我更始軍有什麼不測,舂陵軍也不用發愁了,他們還可以去北方奪天下!”劉玄不無揶揄和憤然地道。

“皇上,我看事情不至於這般,若林渺是真的劉秀,認祖歸宗也是應該的,皇上大可下詔讓林渺歸附,說不定使北方平定,不用聖上費一兵一卒呢!”王鳳想了想道。

“哼,如果林渺真的平定了北方,他會歸附於我嗎?你不見劉寅這般熱捧林渺嗎?我看他是糊塗了,不知道誰才是漢室正統了!”劉玄憤然道。

“聖上何用如此生氣?此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聖上乃是人心所向,眾望所歸,乃劉家宗室,無不信服,如果林渺也是劉家之人,他便不能不聽聖上排程,否則就是漢室叛徒!若能得此子於北方,卻絕對是一件好事!”朱鮪見王鳳那般說,也附和道。

“何況,此子曾在昆陽助我們大敗過王邑,也算是立下了功勞,他之所以如此相助我們,只怕其本身就有歸附聖上之意,只要給其名分,相信應能服此子!”王鳳對林渺的印象極好,因為當日若不是林渺捨命來援,他只怕已經戰死於昆陽了。

王鳳對林渺的才智和武功都比較欣賞,倒是容易接受,這才為林渺說好話。不過,他對江湖中的訊息也有些意外。

劉玄冷冷一笑道:“此子羈傲不馴,其心惻然,能為我所用嗎?”

“聖上太高估他了,林渺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梟城城主而已,又能有多大作為?便連赤眉軍都不敢不承認聖上乃漢室真主,他一個小小孺子又算得了什麼?”朱鮪不屑地道。

“天下乃是聖上之天下,劉家乃是聖上之劉家,林渺焉敢不服聖上之令?”陳牧也插口道。

劉玄的神se稍緩,隨即又冷冷地道:“朕心中尚有一結,無法釋懷。朕昨夜夢天狗食日,風沙彌眼,似置風雪之中感奇寒襲體,不知哪位卿家可為朕解開此夢?”

眾臣頓時se變,心頭劇震。

劉寅的眉頭皺得極緊,劉玄的聖旨下的好快,也很怪。

劉寅看了聖旨三遍,然後長長地嘆了聲,臉上升起一股莫可名狀的無奈,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劉寅的情緒並未逃過劉富的眼睛。

“大公子!”劉富欲言又止地道。

劉寅苦笑了笑道:“如果我這次無法回來,你便帶夫人和琦琪去北方找老三,我再寫封信給你帶給他!”

“大公子,聖上只不過是讓你去商討一下軍機,幫他解一個殘夢而已!”劉富神se微變道。

劉寅吸了口氣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比誰都清楚,舂陵劉家是絕不會輸給別人的,你不用安慰我!”

劉富神se間也有些憤然,道:“難道大公子不可以與我一起去北方找三公子?既然南方不能留我們,自有地方可以留我們!”

“舂陵劉家數百年基業,說走就走,談何容易?那必會讓族人受累,我豈能因一人之私而連累整個家族?你只要記住,如果我有什麼不測,便要全力相助老三!”劉寅沉聲道。

劉富蹙然,旋又正se道:“那二公子呢?”

劉寅神se間我了一絲傷感和無奈,苦苦地道:“二弟變了,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二弟了!”

“大公子何以如此說?”劉富驚問道。

“也許以後你便會知道,他以為他做的事都很秘密,其實又有哪一件事情可以瞞得了我?”劉寅嘆道。

“二公子他沒有什麼吧?”劉富駭然驚問道。

劉寅笑了,道:“他有保護自己的方法,你不必要知道太多,如果有一天,當你發現二弟也變了,你便可以安心地跟三弟了。雖然我尚未曾見過他,但我相信他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更不會丟舂陵劉家的臉!”

劉富點了點頭,他見過林渺,到過梟城,因此,他比劉寅更深切地體會到林渺不會虧待他們,也相信林渺絕對不會丟掉劉家的面子,所以他點頭!

“可是族中的其他各位長老又會怎樣呢?”劉富擔心地道。

“我已經和忠叔商量過,並仔細地研究過可能會出現的變故,忠叔一定會安排妥當的,你只要協助忠叔,照顧好琦琪和夫人就行了!”劉寅道。

“大公子早就知道可能會這樣?”劉富訝問道。

劉寅自豪地道:“我劉寅一生英豪,從不會錯算,沒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詳的!只是時不予我,才會有今日一劫。”

“也許…”

“沒有也許,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世上有許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如果一切出我意料自然是最好,但有備無患乃是必須的!”劉寅打斷劉富的話道。

“要不要通知二公子?”劉富又問道。

“不用!他此刻尚在前線,我不想讓他分心!”劉寅露出一絲黯然卻詭異的笑。

劉富不由得怔住了。

“你去收拾東西,我給三弟寫封信便要啟程了。”劉寅道。

劉富一下子似乎蒼老了許多年,嘆了口氣道:“我這就去!”

“大哥接了聖旨沒有直接去宛城,而是回了舂陵?”劉秀的神se微變。

鄧晨也怔了怔道:“也許是順道,大司徒是走水路,自然是順路。”

“從南鄉如果走陸路到宛城快多了,為什麼大哥會選擇水路呢?”劉秀深深地吸了口氣。

“你真的不是真正的劉秀而是劉仲嗎?”鄧晨反問。

“名字並不重要,不錯,我確實是劉仲,但我已經用劉秀之名十餘年了,相信並不太影響什麼。”

鄧晨神se有些怪,道:“那往後我應該叫你劉仲還是劉秀呢?”

劉仲笑了笑道:“那你就叫我劉仲好了,既然長兄已經給三弟正名了,我就不該再用他的名字,也該做回我自己了。”

“你不會覺得這對你並不公平?”鄧晨又問道。

“這並沒有什麼不公平,老三流落江湖二十年,受盡了苦難,我這身為兄長的又能為他做些什麼?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劉仲大度地道。

鄧晨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欣然,道:“江湖之中盛傳林渺,哦,不!應該說是真的劉秀乃是身具天相的帝命,難道這個傳聞也是真的?”

劉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笑著反問道:“二弟相信這宿命?”

“我不信!”鄧晨道。

“那就是了,沒有什麼是與生俱來的,坐享其成是不可能有任何前途的,所謂的命並不在天,而在人,事在人為!如果說他身具天命,只是別人在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而已!”劉仲淡然道。

“大哥所說甚是,不過,我想聖上傳詔大司徒,可能會與此事有關。”鄧晨眉頭微微皺起道。

劉仲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道:“也許吧,不過也許是因為別的。”

“如果聖上真因此而傳詔大司徒,只怕會對大司徒極為不利!”鄧晨擔心地道。

“長兄乃是聖上的族弟,而且又功高蓋世,應該不會有事的,別瞎猜了!”劉仲道。

“要不然大司徒何以走水路過舂陵,而不是直接去宛城?我總覺得這之中的事情有些蹊蹺!”鄧晨道。

劉仲臉se變得很沉鬱,但他卻沒有再說什麼。

“主人對少主這些日的言行很不滿!”杜吳吸了口氣道。

劉仲神se不變地反問道:“師尊知道了?”

“少主這些日子所說的話江湖中有誰不知?少主本不該承認林渺的身分,此子可能會成為你日後最大的威脅!”杜吳吸了口氣。

“你以為我不說話就可以改變林渺是劉秀的身分嗎?”劉仲反問。

杜吳一怔,道:“可是這也好過於讓天下人確信他的身分呀?”

劉仲淡淡一笑道:“你錯了,即使我不說這些話,天下人也同樣會相信!如果是我長兄要做的一件事,是沒有可能做不好的,你們也太小看他了!”

杜吳神se微變,有些無可奈何地道:“主人可能不會這麼想!”

“我會向師尊解釋的。如果我不如此表態,又如何能讓長兄與劉玄之間的矛盾激化?”劉仲淡然道。

杜吳一怔。

劉仲隨即又冷然道:“若長兄在的話,我們的計劃根本就無法實施,而眼下便是最好的機會,如果你連這一點都無法看到,我想你也沒臉在我面前說話了!”

杜吳臉se頓時蒼白,結巴道:“請少主原諒屬下的無知!”

“哼,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有下一次發生,你立刻給我趕去宛城,看看那裡究竟會發生一些什麼。”劉仲冷哼道。

“是,屬下這就前往宛城!”杜吳神情一鬆,他知道劉仲不再責怪他了。

劉仲的腦子裡卻閃出了另一道身影,竟是曾鶯鶯。

劉仲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突然之間想到她,也許他曾經真的愛過這個女人,但這只是曾經。

這一刻,劉仲倒很想知道曾鶯鶯在幹些什麼,在舂陵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