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就這樣就好
繼席城暴走之後，陸遙想找機會跟他和解，但是席城就像是沒事兒人一樣，完全當做沒發生那回事，直接就把話頭挑遠了，然後是笑嘻嘻地跟他開玩笑，陸遙也之好把這件事擱置了，既然席城他不放在心上，他也沒必要非要提起。
關於賀炎質問的打電話的事情，陸遙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跟他簡單解釋了一番，大致意思是手機壞了，剛換了新手機，賀炎也就沒再多問什麼，只是順手寫了一排數字給陸遙。
陸遙也沒告訴賀炎，其實那排數字已經存在了他的聯系人列表裡，名字是一個大寫的H，賀炎的H。
魏巍最近特別“猖狂”，當然，“猖狂”這個詞語，是以張園園的角度來看的。之前魏巍對她是敢怒不敢言，現在還偶爾頂兩句嘴，說不過就撈著席城一起去了別班，不用想也知道找誰去了。
魏巍也沒藏著掖著，在班上一眾單身狗的瞻仰之下，光明正大地往文科班跑，上了課都一臉明媚地回來，看這樣子倒像是要水到渠成了。
陸遙沒刻意去聽什麼，只是有時候下課聽他們談到了隻言片語，是一個叫做柯素靈的女生，陸遙對她有點映象，是崔潔她們班的，不是特別漂亮的女生，但是看起來很溫柔的型別。也難怪，魏巍長期在張園園的“暴政”之下壓迫著，喜歡溫柔的女生也不足為奇。
張園園最近是越來越忍受不了魏巍了，每次回來都滿面的春風，看得她心中很是不爽，上了課也越發不客氣，魏巍不小心越界一點，換來的都是“針尖相對”，畢竟0.3的針管筆戳人也是怪疼的……
自從學校裡的藝術生開班批准下來了，各個班級都有些人心浮動，倒不是都是想著去混時間的，也有確實覺得單憑自己的文化課成績，實在是難以博出生天，不如報考藝術生放手一搏的。
黃貴全課上的語氣說得太絕對，班裡有個別對美術和音樂有興趣的女生，也沒敢多問詳細的情況，只是下課了找其他平行班的同學，問問具體的情況，討論一下，豔羨一下，然後迴歸原本的生活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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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站著的，三五成全的，都是在討論藝術班的事情的，也有倍感壓力，在教室裡埋頭苦學的。
陸遙坐在位子上，一心鑽進了題冊裡，手中的筆在紙上反覆驗算著，卻又一遍一遍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重新開始。
賀炎在旁邊沒事做，看了一會兒雜誌，支著胳膊趴在桌子邊，有意無意地瞟了陸遙的的草稿紙兩眼，再把目光落到陸遙臉上。
陸遙寫著演算步驟，總感覺臉上有一道目光，灼得他的皮都快要燒起來了，一抬頭，就看見賀炎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
“你看我做什麼？”陸遙有些煩躁地問，他反覆推算的步驟，還是對不上，有些氣餒。
賀炎卻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問他：“很難嗎？”
廢話！不難他還能在這兒一遍一遍地算？陸遙煩躁地皺著眉，劃掉了剛寫下的一排公式，卻被人握住了左手，溫熱從手背一下子灼熱上來。
“吶，這一步是對的，你之所以算不出來，是因為忽略了這個變數，”賀炎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特有的磁性，他從陸遙手中抽出筆，隨手寫下一串字元，“你看，加上這一步，就對了。”
賀炎寫完，又把筆插回陸遙手中，陸遙呆愣著看著賀炎這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的，一點都沒停頓，然後被賀炎提醒道：“你現在再看看，還解得出來嗎？”
陸遙回過神，就著賀炎寫下的公式，接著往下寫，越寫越覺得豁然開朗，思路清晰了不少。他一口氣把題目解出來了，跟答案的資料是對上的，心裡著才舒了一口氣。
話說，這不是賀炎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出對於物理的才華了，陸遙正眼看著賀炎。
“你物理這麼好，其他的其實應該不會差。”陸遙的語氣很肯定，他有些不明白，就賀炎所表現出來的邏輯思維，他根本不是大家口中那個“差生”，其實反倒是應該成績很好才對，但是之前的月考，賀炎卻沒有跳脫出來。
陸遙很奇怪，賀炎完全有這個實力。
賀炎只是翻著手上的雜誌：“好壞都沒差。”語氣淡到陸遙聽不出情緒。
怎麼會沒差呢？好就是好，不僅是對自己學習的一個檢驗，證明自己的努力沒有浪費，也能讓家長和老師安心，怎麼會沒差呢？陸遙雖然疑惑，但是也沒問，他不是刨根問底的性子，依舊是低頭做自己的題目。
賀炎眼睛盯著雜誌，眼神卻有些空洞，握著雜誌的指節卻有些泛白，是用力過度的表現。
賀炎還是會在放學後，如約跟程乾去打球，秦淮有時候也會在場邊加油，並沒有出現眾人以為會出現的一出好戲，他們之間因為秦淮而決裂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席城一下課就跑出去打球去了，用等席城的時間，陸遙在圖書館找個位置坐下了，看一會兒題，遇到實在解不出來的地方，就翻到後面跟答案對一下，推算一下是哪一步忽略了，實在做不出來就疊一個印子，等著賀炎有時間的時候問一下他。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問賀炎題目已經變成理所當然的事情了，陸遙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雖然陸遙才是大家眼中的學霸。
陸遙在圖書館看題，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就掏出手機看一看確認一下，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估摸著席城那邊差不多了，收拾了書包和題冊，往操場去找席城。
操場上打球的呼喝聲和腳步聲很熱鬧，還有女生在場邊加油的聲音，光聽女生的聲音的高低和興奮程度，就知道是哪邊的哪個帥哥又投進了一個漂亮的球，引起一陣驚呼，聲線都能聽出小鹿亂撞的感覺。
賀炎的身影在人群裡還是很耀眼，都是人高馬大的男生，一張張青春活力慢慢地面龐，賀炎就在人群中穿梭跳躍，額上滲著汗，面容沉著冷峻，穿梭其中，遊刃有餘。
陸遙的目光不自覺就瞟了過去。他忽然有些能理解自己本來對籃球沒什麼太大的興趣，但是忽然有一段時間很想學籃球的心情了，賀炎打球的模樣，很耀眼，很自我，讓他在某個瞬間有過很羨慕的感覺。
但是，現在看來，賀炎這個，他學不來，就像賀炎對於物理的邏輯思維一樣，他羨慕，卻學不來。
席城遠遠見他過來，跟他打了個手勢，示意還有一小會兒，陸遙就在場邊找了個地方站著，等著他那邊結束。
秦淮許是來給程乾打氣加油的，見陸遙站在後面，直接就往他這邊過來了。
“嗨，陸遙。”秦淮笑著跟陸遙打招呼。之前因為韓君臨的事情，鬧得有些尷尬，再加上後來她跟程乾在一起了，也就沒再頻繁地來找陸遙了，只是她斷然不是扭扭捏捏的人，見到陸遙還是像以往一樣，上去跟他打招呼。
陸遙淡笑著回了一句：“嗨。”
“最近很少看到你哎，在忙什麼？”秦淮問。
“也沒什麼，跟往常一樣。”陸遙說。
秦淮想想也是，陸遙的事情大概都是做題，只是笑著：“也是啊，我聽說名額定下來了，有你的，下個月就要競賽了，估計你壓力也挺大吧？”
“還好。”陸遙隨口一答，就看見秦淮忽然張開雙臂，笑著對著球場中間的某個身影搖了搖手。
陸遙看過去，程乾與賀炎並肩站著，露出皓齒，一臉明媚地站在對面，帥氣地朝這邊敬了一個禮，秦淮笑得花枝亂顫，回了一個飛吻過去。
學校情侶並不少見，雖然學校大力打壓早戀事件，但是青春少男少女的愛戀，哪有這麼簡單處理的？
收斂一點的只是偷偷發個資訊，下了課出去見一見，看到老師就趕緊離遠一點免得被發覺的，膽子大一點的，就是秦淮這樣的，在學校公認秀恩愛，一是他倆人都無所畏懼，二是秦淮成績又好，老師看到了也只當麼看見，私下勸告兩聲不要影響學習，也拿他們沒辦法。
陸遙看到他們這般甜蜜地互動，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臉色都不自覺跟著明媚起來，嘴角掛著笑，正好與賀炎四目相對。
陸遙不動聲色地收回眼神，秦淮也挨著陸遙站回來。
“你覺得我跟程乾兩個，怎麼樣？”秦淮問陸遙道，眼睛望著場中移動的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挺好的呀。”陸遙如實答。
“是嗎？”秦淮咧嘴一笑，笑容燦爛明媚，語氣卻有一絲難以言明的怪異。
陸遙心底有些怪怪的感覺一閃而過，但是也只是一瞬，稍縱即逝，他也沒有多想，望向場中的程乾：“是呀，所以緣分這個東西，真的是捉摸不透，我原本以為，你是不追到賀炎不罷休的，沒想到……”
“沒想到我居然跟他的哥們兒在一起了！”秦淮接話道，臉上笑容不減，“而且還那麼迅速地！“
陸遙笑著點點頭，還沒說話，秦淮跳起來又是一陣歡呼，大聲地朝場中加油打氣，完全不顧他人的眼光，陸遙看，原來是程乾又從賀炎手上得了一球。
傍晚的天透著半邊的紅，連雲都襯著泛著一抹粉粉的顏色，像是戀人的透紅的臉頰。
微微的風從不遠處的一棵香樟樹上帶下來一片半黃的葉，悠悠的清涼，帶著一股子溫溫的香，是醞釀了一整個夏天的味道。
陸遙眯著眼睛，眼中流動著光芒。
這樣的日子，真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