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你就是我的藥
“除了你，別人我也懶得發火。”賀炎說，聲音低沉磁性。
陸遙的心底，如同被一道雷擊中了一般，有些酥麻，忽然就狂烈地跳動著，一瞬間慌亂心神。
他努力壓了壓心頭的悸動，穩了穩心神，冷笑著看向賀炎：“聽你這眼神，作為被你發火的物件，我應該慶幸囉？”
這話，還是帶著刺的。陸遙慪著氣，說什麼都是諷刺的口吻。
“對，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應該慶幸，你是我發火的物件，而不是我出氣的物件！”對於陸遙的不知好歹，賀炎怒氣橫生，一拳砸在旁邊的斷牆上，激起了一陣悶響。
陸遙心裡又氣又惱，賀炎強勢的話語讓他氣惱，野蠻的動作卻讓他心尖上一顫。
“你幹什麼！”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賀炎嘴角泛著冷笑。
“是，我是管不著！我是誰呀我，我憑什麼管得著你呀，你愛做什麼做什麼，愛跟誰說話跟誰說話，愛跟誰聊天跟誰聊天，愛找誰找誰！誰對你溫言軟語的，百依百順的，你找誰去唄，擱我這兒耍什麼橫！”陸遙紅了眼睛。
對於陸遙的無端挑釁，還有這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賀炎似乎嗅到了一點蹤跡：溫言軟語？百依百順？陸遙在隱射誰？賀炎腦筋一轉，想起來早上舒雅南來過了，莫不是陸遙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所以跟他慪著氣？
賀炎看向陸遙的眼神裡多了一分深意，心底簇生出幾分意外的驚喜。
“你嘴上說著不在乎，心，卻很誠實嘛！”賀炎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在他帥氣冷峻的臉上，反倒顯得更加狷狂。
這種曖昧不清的話，似乎是激怒了陸遙，他一把推開賀炎，眼底洶湧著怒火：“你有毛病吧你！”
賀炎不怒反笑，“對，我有呀！”
陸遙生氣起來的模樣，像是一隻被激怒的河豚，倔強可愛卻不自知。賀炎有些享受他現在的心情，享受陸遙因為吃醋，氣鼓鼓的樣子。
“有病就得治！”
賀炎點點頭，“嗯，對，我就是來治病來的。”陸遙還沒明白賀炎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就聽見賀炎低低地加了一句：“你就是我的藥！”
你就是我的藥……
賀炎的聲音如同有什麼魔力，陸遙在一瞬間忽然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胸中情緒複雜得說不出口，陸遙囁囁著沒有說話，嘴裡原本想要怒罵賀炎的話，在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
賀炎靠近陸遙，用他身高的優勢籠罩著陸遙，逼視著陸遙的眼睛：“我從不願意說廢話，也不屑說假話，我說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歡你，我也會告訴你，我不想欺騙自己的內心！”
陸遙沒有說話。
賀炎的聲音就在頭頂，溫柔寵溺：“所以，你不要妄圖欺騙自己的內心，對我有感覺，就告訴我，這沒什麼丟人的……”賀炎話音一轉，又忽然強勢起來：“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的，你還記得嗎！”
賀炎說完，陸遙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發現自己很享受這種雀躍感，雖然陸遙還不肯承認，但是，他總有一天會承認的！賀炎眼底的光勢在必得，緩緩地從牆上抽回手，插進褲兜裡：“我要說的話，說完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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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腦子裡嗡嗡的，不知道該回答他什麼好。僅存的理智告訴他，這樣發展下去，是不行的，原本想藉著舒雅南的事情，跟賀炎撇清關係，可是事情怎麼又發展成了這副模樣？但是聽賀炎說完後，這隱隱的欣喜，又讓他沉溺其中，莫名安心了不少。
陸遙腦海中還回想著賀炎說過的，不會放過自己的話，原來他當初，是這個意思？！？他心中波濤四起，有說不出的感覺。
看見陸遙臉上表情起伏，大概能猜想到他此刻的心路歷程，賀炎後退一步，給陸遙騰出空間：“我不想逼你，但是我忍不住逼你。你好好的，有什麼就說什麼，不要自己一個人生悶氣，忽冷忽熱的。”
陸遙站在原地，忽覺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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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城黑著一張臉，一腳踢翻了路邊的石子，咕嚕嚕滾了老遠。
魏巍跟著他在後面勸慰道：“席城，你這是鬧什麼脾氣？你說你，好好的跟那賀炎吵什麼，你這樣，讓陸遙夾雜在中間怎麼想？”
席城胸中有氣，回頭瞪著魏巍：“我跟他吵？你有沒有搞錯！明明是他先跟陸遙吵起來的，我是在幫著陸遙，我做錯了嗎？”
魏巍見他這麼動氣，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一咬牙就全盤托出了：“席城，真不是我說你，我知道你跟陸遙關係好，但是……但是你也不能什麼事情都插手啊，你說說剛剛那種情況，本來他倆吵著，那就是他倆的事，你再這麼橫插一槓子，跟賀炎吵起來，你說說，你要是陸遙你幫誰？”
席城想都沒想，答案立馬脫口而出：“當然是我！”在他的意識裡，他跟陸遙認識了這麼多年，陸遙理所當然的應該是幫他的，而不是像剛剛那樣。
魏巍嘆了一口氣，指著席城：“哎我說你這人，平常看著腦袋挺靈光的，怎麼才發現你大腦根本不思考問題呢？我問你，我要是跟陸遙吵起來了，你幫誰？是不是左右為難，幫誰都不對？”
魏巍自信地等著席城的答案，誰知道席城一口下來，差點沒嗆死魏巍：“不是呀，我幫陸遙！”
魏巍瞪大了眼睛，義憤填膺地指著席城：“我靠席城，你丫原來是這樣的人，我這兒跟你分析情況、開導你來著了，你丫的就不體諒我一下，你就這麼明目張膽地在我面前說幫陸遙？”
席城聳肩：“不然呢？”
魏巍氣憤地指著席城：“得，我這是成了呂洞賓了我，我就不該這麼問你，你就幫著陸遙吧，你就插手吧，他以後跟媳婦兒吵架你難不成也要上去管著？”魏巍這是被席城氣著了，叉著腰吵席城吼道。
席城一愣，胸中有什麼突然一窒。
是啊，陸遙以後會有喜歡的人，會有女朋友，會成家，會組建自己的家庭……陸遙會考上一個很好的大學，會去另一個城市，走向外面更寬廣的世界，而他，是不是能一直在他身邊……
高三，已經成為了一個敏感的字眼，分別，不再是以往以為的遙不可及。
陸遙的理想很遠大，他想要去的學校，想要去的城市，都很清楚，很堅定，並且一直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著，席城不知道，一年之後，他是否還有與陸遙並肩站到一起的資格了。
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只是從不刻意去想，總覺得時間還長，日子還久，只是魏巍這一句話倒是點醒了他，過了這一年，他還能這樣站在陸遙身邊嗎？
席城低著頭，感覺胸中滯滯的，未來還未來臨，但是他彷彿可以預見。
涼爽的風挾著黃葉悠然而至，憂傷就這麼潛伏而來，看不見，卻擾人煩。
陸遙回到教室裡，席城的座位上還空著，人也沒在教室，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在氣著，他嘆了一口氣，有些悵然。
快上課的時候，席城才回來，看起來臉色也不是很好，陸遙有心想要跟他說什麼，但是上課鈴聲很不適時地響了起來，黃貴全也抱著他的杯子走到了教室門口。
他把手裡的杯子放下，把教材也攤在桌子上，又從教材裡抽出兩張紙，放在桌面上攤好。
“咳咳！”黃貴全清了清嗓子，“這件事呢跟你們沒多大關係，但是學校下達下來，我就得跟你們講一講，你們呢，也隨便聽一聽，知道就行，不用放在心裡去，啊！”
“大家之前應該也聽說過了，校裡呢，就這個藝術班的開設，一直都在討論著，本來說是不準備開設了，但是經過校領導的深思熟慮呢，經過校裡的商討和決策，最終決定，不取消今年的藝術班，照常開設！”黃貴全看著行政處下達的指令，大概地講了一下，又說道：“不過呢，這件事跟你們就沒多大關係，你們好好學習文化課成績就行了，沒必要跟著平行班那幫人去藝術班混時間。”
在黃貴全的認知裡，去學藝術的，都是平行班裡那一幫成績不怎麼樣、還不思進取的差生，不過是想著不好好學習，在藝術班裡跟著大家鬧著玩，不用上文化課，混時間等畢業罷了。
黃貴全的話說得有些絕對，直接就把想學藝術的學生劃為差生那一波，班上本來有一些有這個心思的同學，聽他這麼一說，明面上也沒敢問，只是在私底下討論著。
黃貴全見班裡氣氛湧動，知道有些人有想法，直接敲了敲桌子，嚴肅地道：“你們要知道，高考考上上那可不是說著玩的，我不是誇張地跟你們說，一分，足以把你們從批次線上劃下來！A市明年的報考人數有三千四百多人，全國高考應屆生八萬多人，復讀生還不知道，你們就憑什麼能竄進那四萬多人裡，憑什麼就能擠進你們想要去的大學裡？憑的就是你們的成績！憑的就是你們的實力！”
突然的嚴肅氣氛，讓大家一時不知所措，雖然心裡都是有這個意識的，但是黃貴全突然把高考提到日程上來，讓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大家都沉默了。
“所以，關鍵時刻，不要掉以輕心，心思一定要放在正途上，不要總想著去藝術班學習，等到了藝術班，那個氛圍就不是學習的氛圍，不要想著說先去試試，萬一真的沒這個天賦再回來學文化課，我告訴你們，就這麼一段時間，你浪費的一段時間，足以讓你比班上其他人落下很多分！高考考場上有殘酷，一分，可能隔著幾百個人！”黃貴全語重心長地說道，在每個人心中留下重重一擊。
說完，黃貴全組織大家接著上課，席城坐在座位上，腦中忽然有些想法，在蠢蠢欲動。（未完待續）